《浮生遇到你》酥皮糖糕

23、千树谷帝君

　　从千树谷出来的路上，西南帝君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来时他还担心在这无量神界碰一鼻子灰，没想到素来拒人千里之外的无量帝君，竟难得的交代出他想要的信息。

　　“这趟总算没白跑！”西南帝君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也好回去复命了，省得还得到下界去跑，白白误了本座的修为。”

　　说罢他便准备离开无量神界，刚一抬头，迎面拂过一阵仙气，他恍惚间愣在了原地，走也走不得。

　　那阵仙气从他身边走过，没作停留。

　　只是西南帝君望着那道倩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叹：“无量神界的圣神都把心思放在了修行面皮上了么！”

　　千树谷中，无量帝君望着走近的身影，默默轻叹一声，从树上翩然落下，静静等候。

　　树冠偌大，似伞一般罩着千秋光阴。树下两人相对而立，无量帝君微微颔首，揖了一礼。

　　“见过九天境。”

　　海上遥眼中神力流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帝君无需多礼。本君此番前来是为着一些私事。”

　　无量帝君一双美眸波澜不惊。

　　海上遥继续道：“只是路过无量神界时，无意中发现一件事。”

　　说罢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无量帝君眼中清明，没有一丝杂念。

　　千树下，岁月静好。两人似乎都没想主动开口。

　　过了一会儿，无量帝君才说了两个字：“请说。”

　　海上遥点了他一句：“方才本君来时，好似看到了寰宇神界的西南帝祖。”

　　无量帝君面色如初，眸中似笑非笑：“九天境也是为那件事而来么？”

　　海上遥试探了这么两句，心知无量帝君不会主动说什么，于是她也就直言道：“想必你也发现了，这无量神界与混沌大千的交界之处出现了异象。本君已经前去查探过，整个寰宇神界已经被全然封死了。想必西南帝祖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无量帝君倒也未遮掩：“他困在寰宇神界出不去，通往开明的界域之门又打不开，求上不得，只好到我无量神界来问问。只是他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小圣神帝君，若不是经他提点，怎会知道这异样呢？”

　　“帝君莫要再试探本君，”海上遥勾勾唇角，道，“本君虽久居九天不知开明中的事，可你的修为如何，本君还是能看出来的。那西南帝祖能屈尊来请教你不是没有缘由的。”

　　“亦沐不敢试探九天境。”

　　海上遥看着这张谦逊的脸，不欲再为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争辩：“你试探本君与否，本君与你都心知肚明。本君只是不解，你早早便察觉寰宇神界被封一事，为何不上报？”

　　没等无量帝君开口，海上遥就又说：“帝君也无需再试探，本君观得出你的修为足以飞升开明。可是你如今还能在这千树谷待着，就说明你即便飞升开明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开明不是不管，而是他们也拿你没办法。”

　　无量帝君没有松口，只道：“开明的神明大度，容我在这故地待着。”

　　“帝君为何要长留千树谷，本君没兴趣知道。只是混沌大千中无数的生灵皆有可能在此投胎转世，事关大千界域，也事关九天，本君不得不提醒帝君一句。”

　　无量帝君仍不为所动，借口道：“四大帝祖合力都打不开界域之门，九天境为何会以为亦沐能打开呢？”

　　“帝君是在同本君开玩笑么？开明之神若是都打不开开明的界域之门，那何人才能开启？”海上遥的嘴角笑意不减，语气也温柔如初，只是这其中的态度却是明显的强硬。

　　无量帝君的脸色变了一变，稍许不悦道：“九天境明明看出我不想去开明，何必强人所难呢！”

　　“身为神明，一句不想飞升开明就要将众生之命置之身外吗？”

　　无量帝君垂下眼睑，慢慢转过身去，不再看海上遥，又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口吻：“九天境不知，亦沐是从一个仙人飞升上来的，这一身修为来的艰辛，续命不易，请九天境多多体谅！”

　　海上遥的眼神也冷下来，缓缓道：“若是无量神界也如寰宇神界一般被封死，圣神帝君怕是命不久矣，这续命不知又当从何谈起……”

　　“天道难测，九天境焉知我命不久矣？又怎知，众生之命数？”

　　“天道？”海上遥轻哼一声，“界域封死，这方寰宇就会像孤儿一样在混沌中四处流亡，天象大乱，雷雨交叠，众生永无宁日，直至灵气被耗尽的那天，那么这其中的所有生灵都将不复存在。帝君与本君谈天道？可笑，你们还在天道的庇护下么？”

　　无量帝君回眸，眼神略带挑衅：“九天境这么肯定？”

　　“必死无疑。”

　　“那我们走着瞧？”

　　海上遥眸色深沉：“你们真要这么做？是开明哪个神明的主意？”

　　无量帝君回过身来：“据我所知，九天境从未来过这方寰宇，现下又装出如此关心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本君是寰宇之上的神明！既是神明，自会护佑众生！”

　　无量帝君身形高挑，他微抬下巴，垂眸望着海上遥道：“亦沐才知道，原来护佑众生竟是上下嘴皮这么一碰就来的，呵，好轻巧。”

　　“你！”海上遥娇柔的脸庞不忍抽搐了下，可她偏偏无法将无量帝君的话驳斥回去，护佑众生确实不易，只要有丁点的差错就会陷入无穷尽的轮回中，永远也回不到九天去。

　　这就是为何大多数神明宁愿飞升的慢些，也不愿到下界转世修炼的原因，纵然此法能快速地提升修为，可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危险。

　　入轮回，如入虎口！

　　“开明之神尚且高高在上，亦沐就当九天境说这话是过过嘴瘾，今日出了这寰宇，回到九天依旧做你的神明。”

　　无量帝君那双充满了嘲讽的眼睛，好似就在对她说，你没资格对开明的事指手画脚。

　　“今日的事，是本君冒昧了。本君去想其他的法子。”海上遥有些自讨没趣，不欲再多待。

　　无量帝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奉劝九天境莫耗心神了，封住界域的神物非寻常神明可破。还是早日回到九天，方可有可行之法。”

　　海上遥轻声道：“本君会试试。”

　　说罢便离开了千树谷。回到苍蟒宫继续打探消息。

　　下界人多眼杂，这海上遥能听懂这话吧？她怎么就没闭关呢……无量帝君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苍蟒宫。

　　“嫦婷，你同你们的这位圣神帝君熟吗？”

　　“熟……是？”嫦婷有些意外，这神女竟然八卦起了那位帝君。

　　“你对他的修为知晓几分？”

　　嫦婷摇摇头：“这个嫦婷不知，嫦婷只知道他的修为足以飞升开明！”

　　海上遥颇觉意外：“你竟然也知道？”

　　嫦婷耸了耸肩道：“整个神界都知道的。”

　　“那他为何不飞升？开明不管么？”

　　“倒是管过，还是几位掌管飞升的神官亲自来的，只是没一个能把他带去开明的。不过念在帝君是个痴情的主儿，也就留他在千树谷了。”

　　嫦婷见海上遥满脸的问号，便又接着说：“我们的那位帝君呢，他来自墟域的仙门世家，不过他出生的时候，墟域尚与天界接壤，修行容易许多。他从一个仙人飞升圣仙，做过法界的圣仙大帝，又飞升圣神，做了如今的圣神大帝。以后就再也不愿飞升了。只因他的仙侣在他飞升法界之前已经陨落，帝君之所以飞升是为了能再见他一面，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人，人不见，魂，魂不见。他索性就一直待在千树谷了。”

　　海上遥诧异地张了张嘴，她没想到圣神帝君竟然是因为这个才留在了千树谷。她原本是以为和开明有什么过节的。

　　“这圣神帝君竟痴情如此……”

　　“是啊，听说他原本也不长这个样子，是个剑眉星目的男儿，只是因为过于思念那位仙侣，日思夜想，才把自己变成了对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