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遇到你》酥皮糖糕

17、法界万涸泉

　　“可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知道神明轻易不现身，如此难得的机缘，是多少小仙求都求不来的。”

　　“我意已决，你便跟我说了吧。”浮生紧跟在阿遥身旁，追着她问。

　　“可你若是做他的弟子一定会得道的。”

　　“可若是再通不过他的测验，我岂不更短命！你不必再劝了，我真的不想做他的弟子！”浮生坚持道。

　　阿遥只得说：“要想遮住金霞的那双眼睛，只有一个办法能做到，那便是上古混沌元石。”

　　“混沌元石？”

　　阿遥点点头，语气并不轻松：“算是一个障眼法吧，上古混沌元石诞生于混沌之初，开明之力在它面前实乃小巫见大巫，若是将其带在身侧，可迷惑金霞的那双眼睛。”

　　“混沌元石……”浮生思忖片刻，“那就要到混沌中寻找喽？”

　　“在混沌的最深处——琅嬛。”

　　“倒也不难，有这么个地方就行。”浮生脱口而出，话音落了才意识到这不难说得有失妥当，急忙找补道，“我是说有你在的话，应该就不难。”

　　“我也只是知道，仅此而已。琅嬛之地多股力量混杂，混沌之初所有的神魔皆聚集于此地，必然凶险。”

　　“不怕凶险，就怕找不到它。”

　　“找是找得到的。”

　　浮生一听，心情大好：“你知道它在哪儿？”

　　“嗯，可是此地凶险，根本不值得你涉险。”

　　“你若不放心就陪着我去？如何？”

　　阿遥面露为难之色，没有接话。

　　浮生见状，眸光一转，试探道：“我是真的打心里讨厌那金霞！一个老头儿……不然我入你门下？”

　　阿遥忙道：“我们九……我们补天神女不收弟子的。”

　　浮生头一偏，垂眸斜着眼角看她：“啧，你看，我这小仙可真够命苦的。”

　　“我、我……”阿遥想解释却说不清楚，想了想道，“不然我去趟开明，同金霞讲明此事，或许我的话没有分量，可想必他也不是那样不近人情，非要收你为徒的。”

　　“如此不就更提醒他了么？”浮生一慌，催促道，“在我看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罢！”

　　“现、现在？浮生，你不能去的，你在混沌中待不了多久的。”

　　浮生指了指阿遥，又指了指自己道：“你带我找混沌元石，我陪你寻界域碎片，如何？”

　　阿遥几分不悦道：“我不是为了与你做交换才说出这个法子的，界域碎片我可以自己找。浮生，你只是这无量神界的一个小水仙，混沌中神魔共存，远比你想象中可怖。”

　　“你我并不相熟，只有做些交易我才能心安，不能平白无故教你帮我的忙。这遭我走定了。”

　　阿遥凝眸看她，缓缓道：“我神力微弱，怕护你不住。”

　　见阿遥终于动摇，浮生乘热打铁：“你只管告诉我去琅嬛之地的路。”

　　阿遥抿着唇没作声。

　　浮生又说：“这颗元石可保我命，此行不虚。”

　　阿遥沉默了一阵，抬起眼帘：“虽说你我初相识，可我万没有放任你送死的道理。我乃上界神明，护佑你是我的天命。走吧，我随你去。如此，也好早日回来寻找界域碎片。”

　　“你放心，回来我就帮你打听它的下落。”

　　阿遥微微点点头：“愿你寿元永驻。”

　　这四个字入耳，浮生愣了一下，才扯了下嘴角道：“承你吉言……我同嫦婷说一声，我们这就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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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界，冷芳阁。

　　一双簪着白色花瓣的美眸缓缓睁开来，眉头微微皱起。

　　旁边服侍的仙子察觉出什么，轻唤一声：“司圣？”

　　“可有人来过冷芳阁？”

　　“方才拜月上仙来过，没待多久，就急匆匆地走了。”

　　“可有说什么？”

　　仙子摇了摇头。

　　花樱思忖片刻，起身对仙子交代：“本座去一趟万涸泉，若是有人来，就说本座在闭关。”

　　话音落，身影已不见。

　　仙子低头应了一声：“诺。”

　　万涸泉边，白色的雾气聚集起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拜月和长风凌空而立，中间空着的位置显化出一个身影来，正是花樱。

　　她将左手放在右肩上，对着那团高大的雾气行了礼：“花樱见过帝君。”

　　虚空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孩童之音：“看来你们都发现了。”

　　花樱看看拜月，又看看长风。

　　拜月道：“本座方才去了冷芳阁，小仙说你在闭关，便先行过来了。长风也是刚过来。”

　　长风生得仙风道骨，瘦削的脸颊向内凹陷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帝君已然知晓。”

　　说罢，三人齐齐看向那虚影。

　　“你们三个是才发现的吗？”那雾气飘忽不定。

　　花樱三人惭愧地低下头去：“请帝君罚过！”

　　那声音道：“不必自责，本座同你们一样。”

　　听闻这话，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花樱上前一步道：“帝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整个□□都被封死了！”

　　“倒也不是全然封死，还留了一处。”

　　三人面面相觑，惊讶无比，显然他们都没有发现这件事。

　　圣仙大帝道：“在三界中。”

　　“还请帝君指明。”

　　“凡界，具体在哪儿，本座也无法观测，这个缺口实在太小了。”

　　“帝君都观不出么？”拜月惊道，“帝君可知这是何缘故？”

　　“本座需得去过神界才知。花樱，你先去凡间探一探，切勿惊动天帝。拜月，长风，你二人守在法界，待本座回来再议。”

　　“谨遵圣令！”

　　虚空中雾气散去，重现清明。三人相视一眼，也离开了万涸泉。

　　那雾气穿过界域之门，在无量神界中现了形，竟是个只有四五岁模样的孩童。他身着一身灰色素衣，脚上穿着一双布鞋，就像寺院里的小沙弥一样。

　　可众神皆知，他可是法界的帝君——圣仙大帝。

　　水汽氤氲的古树之上，圣神大帝一手托着脑袋，倚靠在上正阖眸假寐着，受了这小帝君的礼，才缓缓睁开眼来，垂眸看向树下。

　　他生得清俊，眉间一点朱砂，懒洋洋道：“唔……圣仙帝君。”

　　“扰了您的清梦。”小沙弥低着头轻声道。

　　圣神大帝挥了下衣袖起身，没等坐稳又朝着另一头躺了下去，依旧不变的姿势，垂眸看着树下的小小身影。

　　良久没听到动静，圣仙大帝抬起头来，仰头看去，一双圆碌碌的大眼睛忽然一怔……树上的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竟已阖上双眸。

　　他仰着头，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又唤了一声：“帝君？”

　　那人没动。

　　树下的小身影深吸一口气，肩膀随着动了一动：“帝君，□□有异动，从前与混沌的相通之处皆被封死了。”

　　还是没有动静。

　　圣仙大帝皱了皱眉，仰着头盯着那张脸看。身周的鸟儿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远处的泉水咕噜噜地冒上来，一条小蛇探头探脑地游过来，又绕着他脚边离开。

　　一片树叶悄然落下，落在圣仙大帝的肩头。他站在树下，静静地等待着。

　　树上的圣神大帝终于开了口，慵懒的声音愈发地飘摇：“万涸泉下有棵长生树，此树不灭，法界可重生。”

　　“长生树？”圣仙大帝清澈的双眼疑惑地看着树上的人。

　　那人阖着双眼，再没有开口，就像是真地睡着了。

　　须臾，圣仙大帝转过身去，离开了无量神界。

　　“万涸泉下……长生树？”

　　“万涸泉下……长生树？万涸泉下哪儿来的长生树？别说长生树了，连棵小草都没有！帝君，这圣神大帝既然愿意帮我等解惑，如何也不说清楚？”拜月虚踏半空中，朝下方瞭望寻找着。

　　长风摇了摇头，叹口气：“万涸泉非泉，法界皆知，何来的长生树？”

　　“花樱还没有回来么？”虚空中高大的虚影终于问了一句。

　　拜月回过头来：“帝君，怕是这缺口难找啊！”

　　“你与长风一同去吧。”

　　拜月抬头看过去，惊道：“帝君，这如何使得！哪有三大司圣皆不在位的道理！”

　　长风仰头看了一眼，没有作声。

　　“去吧，花樱久久未归，必是遇上了麻烦。”

　　“她不过是耽搁地久了些，能有什么麻烦，她一个法界堂堂司圣——”

　　“拜月，我们走罢。”长风忽然道。

　　拜月瞪了他一眼，急道：“三大司圣同时离开法界，这是从未有过的。天塌下来也不能坏了规矩啊，更何况只是找一个缺口而已。一日寻不到就两日，两日寻不到就三日。”

　　长风沉默了一瞬，认真道：“此事非同小可，既然是圣令，你我就该遵从。”

　　“这……”提到圣令，拜月犹豫了，圣令确实不得违背，可法界亦无三大司圣皆不在其位的先例。

　　虚空中的身影不再说话，拜月以为圣仙大帝生了他的气，犹豫之下，只得跟着长风离开了万涸泉。

　　雾气渐消，圣仙大帝显相，他看着下方的万涸泉，用他稚嫩的声音缓缓道：“万涸泉本非泉，长生树亦非树。此泉此树，不过轮回往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