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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01章 谁敢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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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谁敢娶?
五月,常平桥公社,红山村。
苏木楹刚走到村口就听说了早上刘家和叶家发生的事情,家也没回,便悄悄绕着小路来到了刘家后门,正要抬手敲门,就见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
“来娣姐,你快想想办法吧,我娘被警察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我娘不能坐牢啊!”
刘小满正准备去苏家找她想办法,没想到人就在自家门口,顿时跟见了救星似的拽着她的衣袖不放,哭得眼泪鼻涕直流。
苏木楹脸一下拉得老长,“啪”地一下打在了刘小满手背上,这可是她昨儿才新做的衣裳,可不能让刘小满扯坏了。
“急啥,好好说不行?衣服扯坏了你赔啊?”
刘小满松了手,顾不得疼便将今儿上午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原因是刘小满娘谢翠花怀疑叶蓁蓁偷了自家五块钱,早上去上工的时候碰到了去打猪草的叶蓁蓁,拦着让她把那五块钱拿出来,叶蓁蓁不承认,还撒腿就跑,谢翠花想到自家存了大半年的五块钱就这么没了,手里又恰巧拿着根扁担,一怒之下就朝叶蓁蓁打过去,不想这一下直接打到了叶蓁蓁的头,当时血就流了满脸,人也跟着昏死了过去。
谢翠花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吓得扔了扁担就跑,而当时地里正好有三位社员正在干活,将这一幕看得个清清楚楚,可以说是人证物证齐全。
再后来,叶兴国夫妇带着老二叶其华赶了过来,将叶蓁蓁先送去了村卫生所进行包扎救治,之后大队长叶守正陪着叶兴国和叶其华去了公社的派出所报案。
派出的同志来了之后在队里走访了一圈,给目睹事情经过的几位社员做了笔录,恰巧叶蓁蓁这时醒了,见到警察后就说要告谢翠花故意杀人罪,警察就将谢翠花给带走了。
现在刘家是彻底乱了,刘小满爹刘建国急得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寻关系去了,刘小满带着弟弟刘秋收因为这事,怕得躲在家里直哭。
苏木楹听说叶蓁蓁这样都没死,心里暗恨,面上却温柔地安慰着刘小满道:“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叶家瞧瞧,叶蓁蓁最听我的话了,只消我劝她几句,让她去派出所撤销对你娘的指控,你娘保准没事儿,不过我估摸着你家这次得出点血,怎么也得给叶家赔点钱和营养品。还有,你家也得给我点好处费,毕竟这事往大了说,可是杀人未遂,到时候判你娘坐个十年八年的,你爹保准得给你姐弟俩找个后娘,可有得磨磋呢。”
刘小满虽然年纪小,可心里门清,都说有了后娘,亲爹就变后爹。
村里二狗子就是因为亲娘跟人跑了,亲爹转头娶了个后娘回来,后娘只要一告状,亲爹对他不是打就是骂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三九天穿得破破烂烂 ,打着赤脚在外头晃荡,有时候连屋都回不了,就在猪棚或者牛棚里过夜……她不想变成二狗子那样。
所以,她娘一定不能去坐牢。
刘小满又急又怕,点头如捣蒜:“只要我娘能回来,花点钱也没什么的。来娣姐,你可一定要帮我。”
苏木楹听刘小满张嘴闭嘴就是‘来娣,来娣’的,心里就来气,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我不是说过我已经改名了吗?以后再听你叫我‘来娣姐’,就别指望我帮你,听到没有?”
刘小满吓得立即点头应好,连唤了几声“楹楹姐”,直到把苏木楹唤得心里舒坦了才作罢。
此时,叶家小院里,叶蓁蓁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生无可恋,两眼无神地躺在床上。
自从在村卫生所醒来后,她就发现自己穿越了,从异世界来到了这个七十年代的小山村里。
一开始她还挺高兴的,因为再也不用过那种随时有可能被丧尸病毒感染的提心吊胆的生活,也不用为了地盘和资源跟别的联盟算计争斗,更不用担心遭受变异巨兽袭击……可是,当她接收完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之后,就只能用一个“丧”字来形容了。
这身体的原主是个倒霉蛋,十岁的时候从山上摔下来,左脚跛了;十二岁的时候掉进结冰的水潭里,成了个药罐子,一年里有大半日子不是这里病就是那里痛的,村里算命的瞎子说她活不过十六岁,偏父母和哥哥们视她为宝贝疙瘩,为了给她治病,本就不宽裕的家如今更是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再说这原主的性子,许是因为脚跛的毛病,加上身体虚弱,父母哥哥们对她百依百顺,就养成了内心自卑胆怯,孤僻偏激,自私自利的性子,认为家人对她的好都是应该的,有好吃的,好穿的就得仅着她一个人来。平时要是在外边儿受了欺负,也不敢找补回来,只会跑回家冲着父母哥哥们撒火泄气,典型的窝里横。
也不知是什么机缘巧合,原主被谢翠花一扁担砸死了,她倒是穿越过来了。
虽然原主性子真是让人不喜欢,可也不能让她这么白白地死了,自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只是她现在感应不到体内的灵力,且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是一个法制世界,异世那种简单粗暴地看对方不顺眼就直接干掉对方的做法显然是行不通的,那她就只好拿起“法律”的武器来替原身讨一个公道了。
就在她兀自发呆的时候,沈知意端了碗红糖枣儿汤进来,边问道:
“宝儿,头怎么样了?还晕不晕,疼不疼?”
叶蓁蓁回过神来,看着沈知意腊黄的面色,穿着一身土黄色的粗布衣服,粗糙长满了茧子的双手端着个缺了口的碗,神情是说不出的一言难尽。
这个家是真的穷。
为了给原主治病,为了让原主多活几年,叶家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积蓄,凡是有一点好吃的,叶兴国夫妻和三个儿子全都会一点不留地喂给原主吃。
但是,原主一点也不珍惜,倒是胳膊肘一个劲地往外拐……
“婶子,蓁蓁怎么样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打断了叶蓁蓁的思绪。
沈知意赶紧将碗放到床边的竹凳上,嘱咐道:“宝儿,这红枣煮鸡蛋糖水还有些烫,你这次流了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待会儿记得一定要喝,可别傻傻地进了别人肚子里,知道不?”
话刚说完,苏木楹走了进来。
“婶子,你在家怎么不应我呢?还以为家里没人。”
说着,毫不见外地坐在了床上,眼珠子一转,便落在了凳子上那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鸡蛋红枣糖水,嘴角不由翘了起来,看来她来得可正是时候啊!
沈知意嘴角扯出一牵强的笑来:“这不是宝儿伤着头了么?我得照顾她呢。”
“婶子,你忙去吧,让我在这儿陪着蓁蓁就可以了。”苏木楹心里清楚得很,沈知意要待在这里,她就别想吃到那碗红枣煮鸡蛋。
沈知意脸一沉,更不想走了,就怕女儿让苏家二闺女哄上几句,这碗糖水就进人家肚子里去了。
叶蓁蓁从两人进屋起就一直没有出声,这会儿见沈知意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禁叹息,面上却一派天真乖巧道:“妈,你忙你的去吧,都这时候了,爸和二哥也该饿了,这里你就别操心了,我都晓得的。”
沈知意哪能不操心?但也没办法,女儿性子怪得狠,要是往常还好,这会儿脑袋受了重伤,可经不起闹腾。
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
这边苏木楹一边看着外面的沈知意,一边伸手去端竹凳上的那碗红枣鸡蛋糖水,却不想端了个空。
等她回过神,就见叶蓁蓁正捧着那碗糖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苏木楹挑了挑眉,一幅高高在上般的神情睥睨着叶蓁蓁,等着她像以前那样讨好地将碗捧到自己面前。
然而……等来的却是叶蓁蓁将碗放到了自己嘴边,又轻轻吹了两下,才张着泛白的小嘴喝了一口,喝完,还不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甜,真好喝啊!”
苏木楹:……
“蓁蓁,你变了,以前有什么好吃的你都会先让我吃的,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闺蜜?”
面对苏木楹的指控,叶蓁蓁内心毫无波动,面上却是委屈又无辜:“来娣姐,我娘说我受了很重的伤,出了很多血,必须多补补,所以这碗糖水我肯定得自己吃啊!”
“来娣姐,你这衣衫是新做的?你刚才说我们好闺蜜,要不你把这衣衫脱下来给我穿呗,你瞧,我这衣衫都好几个补丁了。”
苏木楹:……为什么她只出去半天,叶蓁蓁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张小嘴嘚吧嘚吧个不停,真是烦死人了,还想穿她的新衣衫?做她的春秋白日梦呢!
“蓁蓁,我不是说过我改名儿了吗?你再叫我‘来娣’,别怪我不跟你玩了。”苏木楹忍着心里的不爽,臭着一张脸威胁道。
叶蓁蓁继续装无辜单纯的小白花:“可是我都叫了你十几年的来娣姐,突然改个名儿我不习惯嘛,叫来娣姐多亲热啊!再说了,你爹娘那么想要个儿子,你现在偷偷把名字给改了,回头让他们知道肯定要挨骂的。”
苏木楹被叶蓁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娣”叫得快要火冒三丈,要换成往日,早甩脸子走人,可想到还答应了刘小满的事儿,只能生生忍着,强扯出一抹笑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以后别叫我来娣就可以了,我烦这名儿。对了,我听说谢婶子把你打伤了,你还报案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对吖,我都差点死在她手上,不报案怎么行?我爹说了,这种恶人,怎么也得判她个十年八年才行啊!不然都以为我好欺负呢。”
苏木楹听说要让谢翠花坐个十年八年牢的时候,脸色倏地一变,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报警让人把谢婶子抓去关几天吃点教训也就算了,还判个十年八年的,心思未免也太恶毒了!你这样以后传出去,谁还敢娶你做媳妇?赶紧地让叔和婶去派出所把案子给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