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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29血落静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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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策推开张大山,一掠而下,势要加入战局,即便无胜算,多一个人自然会好很多的,或许能侥幸找出些破绽。
“回去”披着雪白狐裘的公子侧身力喝,白色的雪绒中眼神冷锐。未见过他这般犀利的眼神,神策喝道“你凭什么命令我?”
夜舒无语摇头,“我拔出父亲身上一根七头钉,便搞成这样,第二根……”他心里清楚,这第二根已无力再拔出了。
“你们三个难道要葬送在我夜天霜的手上?”僵尸夜天霜黑青的脸上露出哀伤,眼中不再浑浊反而有丝晶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恨不得能立刻自尽,一个是自己儿子,一个是挚友的女儿,一个是自小便在夜家生活了两年的神策,他此刻最不愿见到便是这三人,凭着仅存的一魂一魄,勉强维持着心神的清醒,颤抖开口“你们快走……,难道要我……看着自己亲手杀了你们吗?”
百里铃借着他说话的空挡,将夜舒那散乱的头发合在一起,解下腰间青色丝带将夜舒黒染的头发扎起。
“嘻嘻嘻,你的话太多了。”皇陵中,青衣少女冷笑一声,双手结出印诀,猛地在胸前一绕,身子静静坐在肩舆中,自己进入了神离状态,术法加强了对僵尸夜天霜的操控。
陡然间夜天霜眼球一白再次陷入浑浊。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拔出一根的……”百里铃见到这般变化,加快了手里的活,迅速简单的将夜舒的一袭乱发重新束好,不禁问向身边同伴。
“跑是跑不掉了,打也是打不过的,只能拔出那剩下的两根七头钉,让夜世伯如我师父一般羽化而去。”神策回道。“还有他一旦失去神智化为僵尸,是不会使用法术的,我们要尽量避开正面相斗。”
夜舒一昂头,重整旗鼓,正色道:“你是不知道我父亲的厉害,即便能看清楚招数,手脚未必也能跟上,你们别被他丹门圣手的称号所蒙蔽,其实我父亲是个真神境……”。
……雪簌簌的落着,四下尽是安静下来。
“既然如此生死关头,为何你们还在乎仪容,在此束发?”神策茫然一问,倒是问得两人无言以对,不知如何作答。夜舒迟疑片刻反讥道“这是重点吗?”。
一个实在看不贯英俊的公子披头散发,便去给他束发,另一个便好似理所当然般任凭她摆弄,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竟完全忘记自己身处何境地。
不等他们多说,夜天霜已欺身而至,一掌轰出,白霜带着掌风,直接打在分神的神策身上,本就有伤的他像只箭一般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反震扑倒,晕了过去。夜天霜一手抓住正预吟咒的百里铃前襟,她顿感灵力被封住,全身无力,只得任夜天霜将自己丢了出去,重重得摔进雪里,整个人都陷了进去,绯红灵域随之碎裂。
突然一道白色灵域铺展开来,将夜天霜罩在里面,夜舒双手掐诀,口中吟咒 “天地失色”,他不惜动用了妖力,再顾忌生死,便会害死百里铃与神策。白色灵域内只剩黑白两色,其他颜色一并褪去一片死寂,听不见外界一切声音,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与世隔绝。
灵域内说不出话来,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四感尽失,眼中只有混芒的黑白。白色的灵域在华罗结界中燃烧起来,夜舒的身体也因为华罗结界的净化开始冒出青烟,承受这般的灼烧,脸上却是淡然,这是极其危险的,在“天地失色”下,失去了痛感,人便无法知晓自己的极限,就可能随时当场暴毙而浑然不自知。
此时,一位红色纱衣女子从夜舒身后曼妙的款款走出,成为这黑白灵域中的唯一颜色。无论男女且看她一眼,便会被她的绝世容颜所震惊,苍白的脸上,啼斜红入鬓,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妖魅而又威严的神圣气质。只是见过她的人,一旦转眼,便再也记不住她那张绝美倾世的脸到底是如何模样—彼岸花妖。
僵尸夜天霜本是傀儡,并不受这白色灵域过多限制,身子一晃便到了夜舒身前,朝着他胸口一指捅出,指力势大力沉犹如雷霆,放佛能洞穿天际一般。整个中连山震动起来,两人周围白雪四面散开,露出的山石地,出现裂纹,范围外白雪围成了圆圈,冰雪伴着泥砂溅起丈高,遮掩了所有人视线。
虽然一切无声,张大山还是感到了地面强烈的震荡,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心晃神摇:“这僵尸谁呀,怎的这般厉害,只听你们夜伯伯的叫,可自己从未听过江湖上有姓“夜”的真神境强者啊。这还好是具傀儡僵尸,要是本尊,施展一些法诀,我们还能活到现在?”
见白色灵域依旧燃烧并未崩溃,张大山瞪大眼睛看向灵域内,雪尘褪去,那红纱美女挡在夜舒面前,眼神冷锐,嘴角微笑,白玉般的手掌中凝出红色妖气,将夜天霜那一指隔绝开来,使他不得再进一寸。灵域中寂静无声,却传来她的笑声:“哀家可是,忘川女帝--彼岸花呢,现世的小鬼头,怎敢对哀家如此无理。”她话音刚落,嘴角勾起冷笑,手已握拳将掌中红色妖气捏碎,顿时白色灵域内红光大盛,狂暴的劲风破开周围雪层,吹开一片空地来,夜天霜身形一闪,连忙退避五丈,落在冻土之上,黑色玄衫被这道劲风撕裂出多道口子,崩出黑色血雾。
不远处龙潭下的仙楚皇陵中,轿中闭目端坐的青衣少女难得的皱起了眉头,由于修炼冥王诀,使她更能确切的感受到了那红衣女子来自常世的气息,心道:“这便是真正的忘川妖鬼吗九州修士都以神佛妖鬼为自己的道,并修行感悟。试图更加了解天地道韵,做到与其信仰更加接近,从而来获取那不属于现世的至高力量,无限的接近自己所信仰的道。可这彼岸花却打破了天地规则,出入现世,这是如何做到的?”她忽的美眸睁开,悻然自语:“若我能弄明白这其中原委,我便将那冥王唤来这世上,即便是爹爹,也得对我毕恭毕敬,到时候我便做个皇帝也不为过啊,嘻嘻嘻嘻。”她臆想着发出孩童般的痴笑。然敛了笑容立刻又坐正身形,手中再次捏出法诀,专注的控起尸来。
大块的绝壁上,僵尸夜天霜,凝气一指,地面像是被刀剑划开,一道无形剑气向着彼岸花妖袭去,只见她依旧含笑,袖头一甩,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在那急射而来的剑气上,使它转了个弯,将一旁的石壁劈出一道深入三丈的口子。再一看,夜天霜已经不在原地,飞身而出离开白色灵域范围,扑向百里铃。彼岸花妖一掠追出,而此时夜舒双目溢出更多的血来,视线模糊,在华罗的净化中,右肩的伤口再次裂开,体力不支,燃烧的白色灵域猛地缩小,彼岸花妖穿过灵域的一刹,红色的倩影随即消失。
见来夜天霜来势凶猛,百里铃来不及展开灵域,双剑在手,蓝白光影交错,与来人厮杀开来,不到两招便落了下峰,不得不掷出蓝色圣卢飞绕夜天霜点刺劈砍,手持白色掩日与之周旋,夜天霜竟凭一双肉掌,接下各式剑击,绯衣女子心知不妙,边战边退,夜天霜脚下更快,两步抢身拦住了她的退路,待圣卢回旋背刺而来,夜天霜一个侧身便轻松躲过,竟向着绯衣女子飞来,白色掩日挽出冷光,百里铃修眉紧蹙,银牙紧咬嘴唇,竟是不避向自己飞来的圣卢剑,白色剑花当即刺向夜天霜胸口,掩日与圣卢擦身而过,绯色袖头顺势一甩,打在飞向自己的圣卢剑身,剑锋立刻调转过来,反刺而出双剑前后划开空气,发出“嗡”的争鸣,“峨眉双刺”这是根具峨眉刺的功法延伸而来,封住对手正面攻击,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全力反击的一招,可谓是毫无破绽。
百里铃只觉手腕一震,血从虎口流出,剧烈的疼痛,也没看清夜天霜做了什么,掩日脱手瞬间,夜天霜在空中接过掩日剑顺势隔开飞来的圣卢,一脚踢在她胸口之上,百里铃惊讶之际已飞出三丈,吐血不起,圣卢像是失去了灵性,插在远处雪地上摇摆。夜天霜持剑走向百里铃,眼神涣散木讷,黑青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冰冷的杀气。口中呕出的血在地上画出无数朵灿烂的花朵,百里铃苦笑,勉力起身。
此时一袭白影飞身挡在在百里铃前面,面露决然冷冷开口:“门主,已成败局,你快带他们走吧,我来拦他,一会便会追上你们。”
她心里明白,夜舒这是在逞强,他已去了半条命,而对手是他父亲,虽是遗骸,他又怎会痛下杀手。留他一人御敌,这便是要死了。
“夜舒……”自从父亲死后,自己像是悬崖上的一颗摇摇欲坠的蔷薇,虽有满身荆棘,却只能任凭风雨摇曳,不定哪日便会被折断。而此时的夜舒眼下却像那不动的山峰,挡在自己面前。自己内心的惶恐、孤寂,就此荡然消散。也许自己并不怕死,怕的只是那份孤独。
百里铃一笑,抹去嘴角的血迹“我说过不会放任不管的。”胸口气息紊乱,灵力尽失,只得以自己最不擅长的拳脚,空手摆出架势,预要用原力与其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