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落在昨日窗》望廷

21、装在瓶子里的深爱

　　第二天早晨，江子昂起来后，洗漱收拾好，对躺在床上的江小瑜说：“一会你自己去餐厅吃早饭，我出去一趟。”

　　江小瑜仍不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江子昂走后，她赌着气，饭也不去吃，一直在床上躺着。

　　快中午的时候，江子昂回来了，见江小瑜仍躺在床上，说：“起来收拾一下吧，我们该回了。”然后，江子昂回他的房间去拿他的行李箱。

　　等江子昂再回来时，江小瑜已经收拾好了，见他进来，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往外走。

　　江子昂想接过江小瑜的箱子帮她拎，她甩开他的手，狠狠地撞了他一下，然后自顾往电梯走去。

　　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之后，江子昂开车带江小瑜去吃饭。

　　她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脸上仍是一副生气的表情。

　　回到杭州，江小瑜的公寓。一进门江小瑜就进了卧室，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看小说。

　　江子昂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停的换频道。

　　到了晚上吃饭时间，江子昂去卧室喊江小瑜，她仍是不理不睬，像没有听到似的。

　　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饭，就睡觉了。

　　这天晚上，江小瑜也没有跑到客厅来，黏着要江子昂抱她睡。

　　她在卧室里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总在听外面的动静，猜想江子昂会不会离开，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江小瑜看到江子昂已经买好了早餐，放在桌子上等她一起吃。

　　她拿着包就出门了，一个人下楼去吃了早餐，然后一个人走路去公司上班。

　　晨会结束没多久，江小瑜听到大厅里有同事叫她，出去一看，来了一个顺丰小哥，抱着快递在等她。

　　她有些奇怪，最近又没网购，怎么会有快递，看了看上面的地址，是苏州发过来的，就更奇怪了。

　　回到办公室，江小瑜用美工刀划开胶带，把箱子打开，看到里面仔仔细细地包裹着好多个小花瓶，小罐子，正是她在苏州老街那家店子里，一个个拿起来看过的那些，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一个都不错。

　　江小瑜突然一阵感动，原来，江子昂当时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竟全都记在心里了。

　　一定是昨天上午，他为了给她一份惊喜，在离开的那段时间，去帮她一个个买了，再发快递寄回来。

　　江小瑜把那些小花瓶小罐子重新包好，放回箱子里，然后就坐在办公桌前，等着江子昂唤她一声。

　　可是一直等到快中午吃饭时间，她也没等到江子昂喊她进去。

　　最后她忍不住了，自己大声喊了一句：“江小瑜，你过来一下。”然后她又更大声地答了一声：“到！”就跑进里面的办公室去了。

　　江子昂坐着处理文件，给她倒了一杯茶，并不看她，但脸上漾起了一个酒窝。

　　“没羞没臊，人家又不理你，屁颠颠的自己跑进来。”江小瑜小声嘟囔了一句，站起身往外走。

　　“回来。”江子昂喊了一声。

　　江小瑜抿着嘴偷笑，但仍然慢慢的往门口走。

　　“让你回来，听到没有！”江子昂用命令式的，又带着宠溺的口气说。

　　江小瑜站住了，转过身来，装出仍在生气的样子，气呼呼地瞪着江子昂，说：“领导，有什么吩咐？”

　　江子昂看了江小瑜一眼，又把头低下，继续看文件，轻声说了一句：“你是我领导，我哪敢吩咐你。”

　　江小瑜噘着小嘴，在他对面坐下来，笑眯眯地喝茶。

　　没一会，到中午饭时间了，江子昂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我就在餐厅吃吧，和同事们一起吃饭热闹。

　　江子昂的午饭，一般都是和部门里几个经理一起吃，可以边吃饭，边讨论工作。

　　尤其这还是年后的第一天上班，江小瑜想着，他肯定又是和经理们一起去吃午饭。

　　江子昂拿起手机，在他和经理们的小群里发了条微信，然后对江子瑜说：“走，吃饭去。”

　　江小瑜在前，江子昂在后，快要走到外间办公室门口时，江子昂一把拉住了江小瑜的手。

　　一个部门的同事，全都知道他们俩早就同居住在一起了，但除了那次江子昂在办公室壁咚江小瑜，他从来不和她在公司里有任何亲密举动。

　　有其他同事在的时候，江子昂也仍让江小瑜规规矩矩的喊他“江总监”。江子昂说，身在职场就要有职场的形象。

　　江子昂突然这么一拉江小瑜的手，她下意识地就地甩开，生怕被其他同事给看到。

　　但江子昂把她的手拽得紧紧的，往后一拉，自己走到前面去，就这么拉着江小瑜的手，走进大厅里。

　　“江总监，大白天的牵着媳妇撒狗粮，这样好吗？”有同事起哄道。

　　有些原本没注意到的同事，也纷纷扭过头来看，哄笑着。

　　餐厅在楼上一层，除了他们部门，其他几个部门的同事也都在这吃饭，还有这栋楼里其他公司的人。

　　他们公司的人，都认识江子昂，也知道他和江小瑜的关系，毕竟这种话题，永远是职场里最热门的八卦。

　　但公司里的老人，全都知道江子昂一向作风严谨，下班时和大家打成一片，但在公司里从不掺杂私人感情。平常他偶尔和江小瑜一起来餐厅吃饭，也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冷不丁见到江子昂居然跟江小瑜手牵手出现在餐厅里，关系熟的同事，就跑来打趣，不太熟的，在一边窃窃私语。

　　江小瑜的手仍被江子昂攥在手心里，幸福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这个小小的举动，对江子昂来说，有多么不容易，他为了她做出了怎样巨大的改变。

　　吃饭的时候，江子昂坐在江小瑜的对面，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一眼，说了句：“你现在可以啊！”

　　江小瑜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夹了块西芹塞进嘴里嚼着，抬头看他。

　　江子昂说：“你把我们家小柿子藏哪去了？”

　　江小瑜笑着瞪了他一眼，鼓着嘴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心里美滋滋的。

　　过去，江子昂跟她说句玩笑话，她会羞得满脸通红，江子昂就喊她“江柿子”。

　　现在她还是会心里美美的，但确实不怎么脸红害羞了。

　　两个人重归于好之后，仍然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买菜回公寓。然后江子昂坐着看电视，江小瑜去厨房做饭。

　　唯一的变化是，以前吃完饭是江小瑜洗碗，收拾厨房，现在变成了江子昂。

　　他说：“这个你都学会了，就不用再练了。”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子昂有时给江小瑜削个苹果，或者让她剥柚子喂他。

　　有一天江小瑜想吃苹果，见江子昂正在专心看电视，她就自己拿起水果刀削苹果。

　　江子昂侧眼看到了，一把抢过水果刀，瞪了她一眼，然后边给她削苹果，边训她：“不长脑子！”

　　江小瑜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打了他一拳，气呼呼的说：“干嘛！”

　　江子昂慢斯条理地说：“我教你生活技能，是为了让你更优秀，但有些技能，女人不用学。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你得自己学会去分析思考，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该怎么去做，你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有没有可能利用身边的资源，让这件事情变得对你更有利。不要老是傻乎乎的，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或者看别人做什么，你就跟着做。”

　　江小瑜刚在公司里听到同事喊江子昂“老狐狸”的时候，只觉得江子昂是职场经验丰富，善于洞悉人心，工于心计。

　　在后来的相处中，她渐渐发现江子昂不但做事很有一套，做人也很有一套。

　　他为人正直，善良，有非常强的原则性，但又不失圆滑，世故。

　　他教江小瑜，如何从细微处入手，在一些不经意的小事上，分析人性。

　　有一次江子昂开车带她去见客户，路上遇到一辆超速行驶，变道也不打灯的车，跟她说：“以后遇到这种人，千万要防着。

　　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是把自己和别人的生命都不当回事，一个连生命都不当回事的人，做人的底线会很低，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有可能出卖你。”

　　江小瑜当时脸红了一下。她刚开始坐江子昂的车，常常会不系安全带，江子昂提醒她，但她觉得在市内车速又不快，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江子昂就训她：“安全带不是为交警系的，如果连你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被别人伤害的时候，你连哭的资格都没有。规则是用来遵守的，而不是任由自己的性子去僭越。”

　　江小瑜在和江子昂的相处，渐渐发现自己也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她在迅速成长。

　　过去那个简单任性，做事毛糙缺乏头脑的江小瑜，像一块璞玉，被江子昂精心地打磨着，散发出越来越迷人的光芒。

　　每天晚上，江子昂还是抱着江小瑜在沙发上睡到半夜，然后再把她抱回床上，自己回沙发上睡觉。

　　但江小瑜没有再闹他了，她觉得江子昂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不是因为不够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