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戈》有毒先生

5、难(2)

　　待季榆匆忙赶到府里的书房，里面已乌泱泱坐了一大堆人了。他扫了一眼，还好，都是自家人。
　　季王面色凝重：“榆儿，这是季家的劫难啊!”
　　堂上一众人听了，都忍不住低声哀泣起来。
　　季榆不发一声，跪在地上端端诶正正磕了几个响头。
　　“诶，使不得，使不得啊!”众人纷纷避让。
　　“儿啊，”季夫人眼圈通红，面色哀戚，“皇上是要我季氏亡族啊!”
　　季榆紧咬牙关，右拳握起。
　　“当年父亲为避皇上猜忌，说母亲生的是个女儿。这样一来，我一不得入朝堂为官，二不得承袭父亲的爵位。季家在父亲之后便是平民之身，他…他…”
　　少年指向北方，竟是说不下去了。
　　“可皇上，将季氏当做了虎，怎的甘愿放我们归山。”坐在角落里的老者悠然出声。
　　季榆猛的转过身去，“孟伯…”
　　老者早年间便跟随季王，是季府不可多得的客卿，更是一位智者。在季府他一向很有话语权。
　　“当年是王爷助今上登基，异性王一位是他老早就许给王爷的。”
　　“开始那会儿，今上为拉拢王爷，还提出要封王爷做摄政王。”
　　“树大招风啊，”季王苦笑，“摄政王，名头倒是好，可这本质却是把剑，悬在人头顶，意欲取人性命。”
　　“不错，”孟伯点头，“所以王爷就推辞了，这是第一次避让。”
　　“后来，父亲便隐去我男儿身份…”季榆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第二次避让。”孟伯讥诮道：“奈何为人君仍然不信。不，应是，他信，但他不需要这份信任，他需要的是不信。”
　　季榆迷茫抬起头，眼神有些懵懂。
　　“今上早知道你是男子，也早知道这是我送与他的把柄。”季王解释完，而后又叹口气，“我本想着他总该放心了才是，但我没料到，他要得不是放心，他要得是我季氏一族的性命。”
　　季榆脸色泛白：“所以他明知我是男子，却对娘娘们的旨意恍若未闻。”
　　“恍若未闻？”孟伯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置于桌上，“我看就是他授意的!”
　　“这些年来王爷谨慎，不曾与朝中官员结好，怕就是怕落个结党谋权的名声。结果呢？有什么用？”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近年来权力日隆，权威，权威，他缺的就是声威了。”
　　“季氏的百条性命，便是他积威的好棋子啊!”
　　最后一句话，犹若重棒敲在了季榆头上，令他气血上涌，眼前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