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真相与离别 ...
-
你喜欢故事中的世界吗？即便那只是一个被二次创造的世界。
那是一个青春的故事。关于友谊，关于勇气，关于努力……以及爱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飞鸟的少女。一个勇敢又聪慧的女孩子。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她协助男主处理学生会的大小事务，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也因此受到了男主的邀请——成为网球部的经理。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样的情节似乎在很多同人文里都能见到。不少人也都很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种故事。即便那是假的也不可以。我不许有别人抢走我的爱人。我觉不允许有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把他抢走！
我啊，深深爱着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只存在于动漫中的人，一个几近完美的人。
手冢国光。
我对着电脑奋战了很久，想尽一切办法在故事的评论中刷了大量的负分。就像我在之前的许多同人文下做的那样。直到作者将故事锁了起来。
我赢了！我又一次赢了。
朋友说我这样真的很可怕，就像个变态一样。就连网上也都是些骂我的人。他们说我恶心，说我变态……他们懂什么？他们又怎么会懂得我的痛苦，无法触碰爱人的痛苦。他们不懂，他们的喜欢太浅薄，很快就会喜欢上其他人。可我不一样，我的身与灵魂都深深的爱着那个不存在的人。我们之间隔着无法触碰的壁垒，永远也无法触及。
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活在梦里。他们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就连我的朋友们也是。可是那又怎么样？有罪吗？有那条法律说喜欢一个人是有罪的？
既然没有，那就通通给我闭嘴。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神。或许祂听到了我虔诚的愿望，才会让我变成了故事中的人物。
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呢？我想要去见他，想要迫不及待的去见我最爱的人。
那就去见吧！去接近他，去认识他，去告诉他我喜欢他！可是为什么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直缠着他？还有那个阴郁的小丫头……官方的情报里好像没有说手冢国光有妹妹吧。这些人可真碍眼啊。
国光是我的，我不许你们这些臭虫接触他！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离我的爱人远一点！
好在这具身体的青梅竹马是个很好骗的笨蛋。他可以为这具身体做出任何事。
妖怪？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运动番，怎么还出现了妖怪？果然是垃圾作者写的垃圾。不过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同样，仔细想一想，那个阴郁的小丫头也可以好好利用。那个故事里的女人不就是借着这个小丫头接近国光的？真是不要脸的女人！这种人居然是主角？开什么玩笑？
夕颜……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还真是个不吉利的名字。让我好好利用一番吧。让我成为你的救命稻草，你一生的光。然后，好好发挥你的作用，把国光带给我。
——
我从浅眠中醒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我的身上。百枝依旧在忙碌着，或许是店主是妖怪的缘故吧，他的这家店来光顾的客人中，妖怪要比人类多不少。
借住在百枝这里的这段时间过得还是很愉快的。向日和凤一有时间就会陪着我到处跑，品尝各种美食，几乎玩遍了整个东京。
似乎是百枝对他们说了什么，这两个孩子对待我就好像在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一样。虽然我已经无数次告诉他们不需要这样的，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我们四处留影拍照，直到后来我的身体持续崩坏，到最后照片也无法留住我的影像时，他们彻底慌了。
我一直在安慰他们不用担心，可是我现在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说服力。堕落的印记几乎爬满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已经有一半无法凝聚成人类的形态了。
半边的身子如同烟雾状，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这幅模样不说是被人类见到，即便是被妖怪们看见也一定会吓到他们的。
这一次即便百枝不说，我也知道我真的该离开了。
决定离开的那天，天气并不是很好，看起来有些暗沉却也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我去了夕颜的墓地。地点是手冢妈妈告诉我的。手冢国光因为手臂的原因去德国了，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他离开的前一天曾去山里找过我，我知道的，毕竟那里可是雾之森，到处都是我的眼睛。
说实话他那时的状态着实算不上好。肉眼可见的疲惫之色。他问了很多问题，都是关于夕颜的，就好像是想要从我这里去弥补什么一样。
“妈妈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手冢从包里拿出一本日记，那正是我一直未能找到的夕颜的日记。
“……原来是在夫人那里吗？”
我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它是被手冢国光拿走的。原来是手冢妈妈吗。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不是夕颜吗？我愣了一下，不禁苦笑。该说应该感谢那位夫人没有杀了我吗。
能够在明知道我不是夕颜的情况下还不露出一丝破绽，看样子那位夫人也并非如我想象的一般是个脆弱的人。她足够聪明，也足够勇敢……
“你看过这本日记了吗？”
我小心的翻阅着夕颜的日记，头也不抬的问道。我知道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只是没有亲眼所见的那么详细。毕竟记忆终究是比不过文字记录的。
手冢摇了摇头：“没有。”
这倒是他的风格。我抬眼看了一下他，笑了笑。
“你应该看看它。你比我更需要它。”
我没等他回话。我从日记的最后一页取下了粘在上面的折叠起来的纸张对着手冢摇了摇。
“这个，我便收下了。”
那是夕颜亲手绘制的一份计划表，里面有我有她。是她从上一个夏天开始就一直在期待的事。
手冢只是低着头接过日记。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些，我站在台阶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看起来阴沉了许多。这样的状态比我预想到的还要糟糕。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日记交给他的原因。希望那本日记可以救他。
“宫野做了什么？”
手冢突然抬头问我。依旧是平日里听到的那种声音却又觉得多了些什么，压抑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做。”
我短暂的犹豫后摇了摇头。
“夕颜的死是个意外。”
这句话并没有撒谎。在宫野的计划里她需要夕颜的帮助。她需要夕颜活着。
“可是她——”手冢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却也卡在那一个音节上停住了。他的表情看起来阴沉而愤怒，却又无力的抬手捂住面庞。
他应该是猜到了，猜到了这一切与宫野咲夜有关，只是不知道她在其中做了什么。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注视着手冢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了怜悯。
这场欺凌从一开始就存在，在寄生魂所说的故事里它原本就是存在的。只是并没有持续很久，作为主人公的飞鸟解救了夕颜。倘若按照故事中的剧情来进行，在我苏醒的时候夕颜就已经摆脱了欺凌，甚至交到了除我以外的朋友，人类朋友。
可是那个寄生魂的出现不仅让飞鸟早早死去，而且扩大了欺凌，让夕颜陷入长久的绝望中。那个寄生魂想要手冢国光。她想要夕颜成为她的傀儡来接近他。她做了那么多，至始至终她的目的只有手冢国光罢了。
“……为什么。”我听到他的声音从手掌间传了出来，带着颤抖。
为什么？这句话是在问谁呢？是在问我为什么要包庇宫野吗？
“与你无关。那不是人类该知道的事。”我已经许久不曾用这般威严的声音同谁说过话了。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呢？我想不起来了，那似乎并不是什么友好的记忆。
我不能对他说实话，甚至还要告诉他那与他完全没有关系。
世界之外还存在世界吗？我们不知道。但倘若这一切都如寄生魂记忆中那样——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基于漫画的故事……
我几乎是驱赶一般将他丢出雾之森。
世界之外还存在世界吗？我不知道，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我只是一只小妖怪，一只浑浑噩噩的小妖怪。
夕颜的墓地所在的墓园离山很近。站在她的墓碑前抬眼就能看到雾霭缭绕的山林。
我给她带的依旧是一束绣球，浅紫色的，与这个阴天很搭。
前不久我在翻看书页的时候看到这样的一句话：很会笑的青年男子，要是死了的话，这个世界总要寂寞点吧。
这是一名叫石川啄木的诗人所写的诗。他短暂的一生任性又绚烂，就像烟花一样。
我觉得石川啄木的诗同样适用于夕颜。这个世界确实寂寞了不少啊……
我不禁失笑，苍白的几近透明的手指滑过粗糙的石碑，在夕颜的名字上滑过。
对不起啊，我骗了你。我啊，并不喜欢人类。
我常居山林，妖怪的世界里很少有人类能走到那里。小妖怪们也很少与我交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夏天是寂寞漫长的，十分难熬。直到你的出现。那个时候的你突然闯了进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不见害怕只有好奇。我只是觉得那样的你十分可爱，想要留下你陪陪我。
有你在的夏天似乎开始热闹了起来。我们一起听林间的蝉鸣，或去猜测到底是哪一种鸟儿的叫声。我带着你穿梭在林间，踩着浅溪的碎石滩，我们捡漂亮可爱的小石子。尽管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一块块丑陋的石头哪里可爱了。但是你说它们可爱，在我眼里它们就变得可爱了。
你会在路边采下很多漂亮的野花，做成花环为我戴上，哪怕那个时候我根本承载不了任何东西。最后那些花环还是戴在了你的头上。你笑的很开心，就像阳光下的向日葵。我也笑的很开心，因为我觉得我很喜欢你。
你会怪我吗？陪在我身边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哦。那里不受高天原协议的保护，我随时都可以吃掉你。你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害怕吗？会不会就再也不会来了？我很害怕。所以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告诉你。我啊，是个十分卑劣的妖怪吧。
夏天又要安静下来了。
我起身看向山林，雾霭缭绕聚集在山顶，就好像戴上了一个帽子。
一阵风吹过，水波泛起，草叶轻轻摇曳，赶走了停驻的红色豆娘。墓碑前的花落下几片花瓣，浅紫色的，沾着雾气凝聚的露水。墓碑前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真相与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