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恋人·大学篇》狐狸果子

3、第 3 章

　　两三天的军训过后，新生们也相处的越来越熟，哪怕是利凛冬这个慢热的人，在同寝的班长和东北话唠、湖南球迷的带领下，也逐渐跟班里的同学熟稔起来，休息时三五成群的打闹聊天，感觉跟高中时似乎也没什么两样，除了身边那个时不时扛着机器冒出来的人之外。利凛冬在封长的撺掇和举荐下，成了最后检阅仪式上的护旗手之一，每天结束训练后还要加训一个小时的护旗和升旗训练，天都黑透了那人也任劳任怨的一直跟拍着，让利凛冬很不好意思。训练就在操场上进行，结束后已是晚上九点多，清爽的晚风带来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也同时是操场上最热闹的时间，夜跑的老师和学生，压操场聊天的情侣，甚至中间草地上还有围城一圈打扑克的，到处都是挥发不完的青春的气息。
　　教官一宣布解散，崩了一天的护旗手们立刻作鸟兽散，只有利凛冬看着还在原地收拾东西的罗钰，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罗钰把肩扛摄影机当当心心的装进箱子里，装作检查的样子蹲在箱子前，前后摸索了很久，才等到利凛冬向自己走过来。他立刻盖好箱子，站起身来，假装意外的看着利凛冬：“哎？还没走吗？”
　　利凛冬摘下帽子在手里把玩着，视线在帽子上停了一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没敢抬头对上罗钰热切的眼神：“那个……你晚上能不能别拍了，太，太耽误你时间了……”
　　被帽子压了一天的头发此时软塌塌的倒在利凛冬的脑袋上，又因为他低着头所以露出了大半个汗津津的额头，在操场边的白色夜灯照射下，一片细密的亮晶晶反射到罗钰的眼睛里，利凛冬脸上因着灯光的照射而明暗交错着，更衬得他的脸立体有型。因为出了一天的汗，轻微的体味夹杂着衣服上残留的洗衣液的酸柠檬香气，正是这个年纪男生独有的荷尔蒙气息。
　　罗钰微微抬眼看着面前有些羞涩主动来跟他攀谈的利凛冬，噗嗤一声笑了：“你不用有负担，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做也会有人来做的。”
　　“这些都会放到正片里吗？”
　　“不一定，要看剪辑决定了。”
　　“那少拍一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素材不够的话，剪辑起来也会很伤脑筋啊~”罗钰边说，边示意利凛冬跟他一起往外走，“你们宿舍是在八号楼吗？”
　　利凛冬快步跟上去：“我还是不太习惯被拍，或者可以压缩一下我的部分，我不会介意。”
　　罗钰依然耐心笑着跟利凛冬解释：“这可是学校的宣传任务，学生会和校领导都会审的，我说了不算的。”
　　“这样。”利凛冬到此才彻底死了心。两人迎着压操场的学生往外面走着，一瞬间话题结束，气氛有些尴尬，罗钰便自然的把话接过来：“为什么这么害怕被拍呢，你很上相你知道吗？”
　　“还好吧。”利凛冬并不很关心自己的外表，即使他知道自己算是长的不错，也因为长的不错而经常得到一些特殊看待，但他从来不拿这个当回事。
　　罗钰无奈的笑笑：“你是真的不会聊天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什么叫还好吧，我在夸你哎！”
　　“我确实不太会聊天，如果你觉得无聊，那我先给你道个歉。”
　　“那倒不用，谁也不是天生会聊天，幸好你不是因为讨厌我才不跟我说话，那我就放心了。”
　　罗钰这么温温柔柔的一说，反而搞的利凛冬很不好意思，又因为自己的性格让人误会了，利凛冬有些愧疚，他主动看了看罗钰单肩背着的箱子：“这个，沉吗？我帮你吧。”
　　罗钰一笑，眼睛亮晶晶歪着头看利凛冬：“你在关心我吗？虽然我应该礼貌的说不需要，但对你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诚实一些，因为真的挺沉的。”
　　利凛冬好奇的接过来，拿到手上的一瞬间就知道罗钰的诚实果然所言非虚，这玩意真的挺沉的，他还扛了一天。
　　利凛冬并不轻松的表情让罗钰笑出了声：“看吧，我是不是没骗你？”
　　“你怎么这么爱笑？”
　　“你怎么这么不爱笑？”他反问他。
　　利凛冬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不知道这问题该怎么回答。他从没在意过自己爱不爱笑这件事，但跟他比起来，自己确实算是不怎么爱笑了。
　　“大概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事儿吧。”利凛冬勉勉强强答到。
　　罗钰把负担都给了利凛冬，此时整个人松松垮垮的把双手塞进兜里，走路的速度都慢了起来，甚是闲庭散步的。两人出了操场就走上了通往宿舍的路，来往的人依然很多，路边的小店也正是繁忙的时候，风味小餐厅里依然有很多错过饭点的人在点盖饭或者砂锅，便利店里也飘着浓重的关东煮的香气，不时有叼着肉包的学生从里面走出来，罗钰突然停了脚步。
　　“等我一下”。
　　没等利凛冬回答，罗钰就自顾自的钻进了便利店里，利凛冬不得不把背着的箱子从左肩膀换到又肩膀，为了缓压，一只手还要垫着肩带靠近肩膀的部分，另一只手拿着帽子和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真不知道罗钰每天都要扛一整天这玩意，究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再回来的时候，罗钰手里拿了个大纸杯子，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都是关东煮的串。不看还好，一看见吃的，利凛冬才感觉到有些饿了，军训的强度渐渐加了上来，七点吃的晚饭，训练完护旗，这会又饿了。
　　“喜欢吃芝士吗？”罗钰问他，还没等他回答，一串芝士鱼籽包就被送到了嘴边，“这家的芝士鱼籽包最好吃了。”
　　像鱼丸一样的鱼籽包被三个一串的串在签子上举到利凛冬嘴边，他头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一下，罗钰又得寸进尺的把食物在往前送了一厘米。利凛冬两只手都被占着，没办法接，只好就这罗钰的手，咬下了最上面的一只。
　　芝士的香腻和鱼籽的鲜咸随着牙齿咬开的一瞬间突破外皮软滑的包裹冲进嘴里，在利凛冬的嘴巴左边凸起一个小小的鼓包，点亮了罗钰眼睛里的期待。
　　“好吃吗？”
　　利凛冬含含糊糊的点点头，囫囵咽下去之后才发现刚才被喂食的动作暧昧无比，身边一些若有似无的眼神扫过来，刺在他身上，他才开始有点后悔。倒是罗钰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就着利凛冬吃过的那一串继续吃着，开始走了还不忘回过头来叫他，仿佛刚才那一幕发生的再正常不过。路边小店里明亮的灯光照亮罗钰一边的身体，利凛冬才发现他今天穿了又一件不一样的白色T恤，仅仅胸前有一个小小的字母logo，底下是一条肥肥大大的藏蓝色工装裤，将他细细白白的双腿隐藏的严严实实，脚上照例是一双耐克球鞋。回过头时，嘴里像个仓鼠似的塞的满满当当，含含糊糊的招呼他：“快走啊！”
　　利凛冬觉得有些恍惚。
　　离最终汇演越来越近，利凛冬也渐渐习惯了罗钰扛着机器活跃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有时候他会穿着拖鞋就过来中途又神奇的换回球鞋或者帆布鞋，有时候他顶着刚起床的鸡窝头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下一呆就是一天，唯独不变的是他花样百出的白色T恤，虽然都是白色的宽大T恤，但每一天都不带重样，利凛冬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件不一样的白色T恤。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利凛冬觉得自己都快过出了习惯来，每天开始训练后都会不自觉的在一片迷彩中去搜索那一片纯白，手机里那个名字发来的信息也满满的塞了一收件箱。
　　汇演前一天，所有的训练项目都已经暂停，操场被整个大一的军训队伍塞的满满当当，大家排着队等待着一遍又一遍的彩排，突然空出的大块时间让紧张了好几天的学生们有些不知该怎么打发，即将结束军训的兴奋和与教官们分别的离愁弥漫着整个军训场。天气阴暗闷热，似乎在催生一场大雨，利凛冬的帽子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几乎要僵硬起来。他烦躁的在护旗的队伍里不停的调整着仪容，彩排又进入了停滞不前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的烦躁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无休无止的走队，还是因为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罗钰出现，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利凛冬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你是段征的表哥吗？”一个本地口音的女人问道。
　　利凛冬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段征同学的班主任，这是段征表哥的手机吗？”
　　利凛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到：“是，是我，我是他表哥。”
　　不用说，这小子肯定又闯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