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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夜访 你啊,要当 ...


  •   “和玥啊,她还有顾景尘呢,总不能因着她喜欢顾辞镜,便拆散人家吧。”秦子钰说着,拉着她转回身来,左右顾辞镜他们已过去了,也没什么好瞧的了。

      赵清允暗道,话虽是如此,但想想和玥堂堂一个公主,末了竟也落得个求而不得的结局,着实令她唏嘘不已。

      她本以为,顾辞镜这样的人物,自己往后大抵是不会再见到了,至多,从和玥的耳中再听上几回他的名字,没想到是夜,顾辞镜便来了秦府。

      一听得吴来来报,说是顾大将军来了,她着实惊讶,而后便想到他是来寻秦子钰的,正要开口,便听得他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吴来走了,而他下了榻,从衣架上取了她的斗篷,回身替她披上。

      “我也要去见顾将军么?”

      他们二人时常有书信往来,兴许有什么事儿要商量,她觉得自己实不宜同行,然他似乎并非如此考量的。

      “他此行,也不为你我,咱们只去看个热闹,你便当是陪我走一趟。”说罢,拉着她出了房门。

      离了酌古院,行了片刻,她才发觉他们去的并非前院,而是往后院的东北角行去,直到了沈风眠暂住的院子,她猛然想到,莫不是顾辞镜受了伤,偷偷寻沈风眠治病着来。

      心中如是想着,却未曾问出口,只随着他进了院,看到从正屋里头透出来的光亮,二人上前,轻扣了扣门扉。

      来开门的,是白日里赵清允见过的那个女子,初见之时,她觉得有些意外,却又像是意料之中。

      顾辞镜既然已将她召告于天下,带她同来自然也不稀奇了。

      “秦二公子?”女子似询问地喊了声秦子钰,他点点头,女子便退开了身去,他拉着赵清允进了门。

      屋内,正厅铺着席垫,中间一张小矮桌,旁边放了数个蒲团,沈风眠与顾辞镜面对面正襟危坐,此时齐齐转头看来,倒叫赵清允一时间有些发懵,总觉得他们来得很不是时候。

      “你们接着说,不用管我们。”

      秦子钰拉着她正要往一旁走,沈风眠先出了手,扔了两个蒲团给他们,意思已不言而喻。

      “你们两个大活人杵在这儿,我们如何不管”沈风眠说着,冲着秦子钰翻了个白眼。

      “那不然,我们先走了?”看情形,顾辞镜并非来治伤的,如此,她倒好奇了,冲着沈风眠说笑了一句。

      “行了,坐吧。”沈风眠叹了口气,指了指赵清允转头对顾辞镜道,“她便是我将将提起的赵清允,这几年她没少闹腾我。然若不是她,他们秦家也不会想着帮我寻到你了。”

      一听得沈风眠说到寻顾辞镜,她怔了怔,随即便明白过来了,这顾辞镜怕正是沈风眠失踪了二十余载的儿子吧。

      这个猜想虽有些大胆,但也不是绝无不可能,只看脸,顾辞镜瞧着年纪比顾景尘大了许多,与寻常人家兄弟姐妹间年龄隔得有些大。

      若顾辞镜不是顾家人,那便不奇怪了。

      她犹自沉思着,顾辞镜已转过身来,冲着她抱拳一揖:“这些年,多谢夫人照顾家父了。”

      顾辞镜的话,算是应证了自己的猜想,她忙伸手摇了摇,窘迫道:“我这条命还是你父亲救的呢,又何必同我道谢,如今见他了了心愿,我也替他开心。”

      她说着,望着沈风眠笑了。

      实则自己哪里有照顾沈风眠,反而如他所言,自己闹他的时候儿更多些,至多煮些吃食给他,那也实是清风做菜的手艺太差了。

      一旁的秦子钰又醋了,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拽了她一把,她回神看着他,颇为无奈地望着他笑。

      这头,顾辞镜继续同沈风眠说了起来:“方才我听父亲的意思,那魏家人便是当年将我们带走的北奕人?”

      赵清允立时被沈家父子二人的话吸引,转过头来看向二人,只手牢牢回握着秦子钰。

      “不错,前些时日,我受秦怀安所托,在魏家附近呆了好几日,亲眼见到了当年那个领头之人,虽过去了二十余载,但他的模样,我此生都不会忘记。”

      沈风眠说着,目光之中竟透露出了一丝愤恨。

      他这二十多年来的等候思念,皆是因为北奕人,若不是他们,自己又怎会苦等了这么多年。

      而赵清允直到此时才晓得,原来早前沈风眠一直不在府中,原是去魏家附近守株待兔去了,只是秦怀安又为何会让他去,莫不是彼时秦怀安已起了疑心?

      “当年之事,我虽不大记得清了,却也晓得,是那帮带我们下山的人,一路将我们带么此处,而后抛下了我与母亲,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顾辞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着当年之事。

      “彼时母亲受不住长途跋涉,已身染重疾,我们身无分文,在京中又无可投靠之人,只好流落街头,乞讨为生,后来,母亲熬不过去,病逝了。”

      “直到临死之前,她还不忘叮嘱我,一定让自己变成顶天立地,无人敢欺之人,在此之前,绝不能与父亲您相见,不能让那些人寻到机会伤害你我,但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您。”

      “我本打算,待此次回京面圣后,便去打探你的消息,没想到子钰兄倒是先告诉了我你的行踪。我本以为,我并非顾家子之事所知之人不多,没想到,还是让秦伯父查到了。”

      说着,顾辞镜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只是对面的沈风眠,听得妻子在二十多年前便已去世,心头的愤恨更盛,甚至盖过了伤感。

      他起伏的心思,顾辞镜自然明白,忍不住出声道:“父亲,眼下我与您能重逢,已是万幸,其他的,咱们暂且不要管了。”

      沈风眠点点头,神情虽淡,然看向顾辞镜时总算有了笑容。

      顾辞竟笑着,忽想起事来:“哦对了,我还未替你介绍柳儿呢。”

      说着,转过身冲着一直站于门边的女子招了招手,她随即在他身边跪坐下来。

      “父亲,这是莫柳儿,我出征之时,她一直在后方城中等我,在边境,我已与她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一听得这莫柳儿当真与顾辞镜做了夫妻时,赵清允还是有些惊讶,他们这样,也算是私定终生了。

      沈风眠原便不是个在乎繁文褥节之人,此时不止寻回了儿子,连带的又有了儿媳,心里开心,连连点头称好。

      “父亲是名医,儿子想请父亲为柳儿把个脉,这些时日她身子一直不大好,许是随我们赶路太急的缘故。”顾辞镜说道,话语之中满是对莫柳儿的关切之情。

      难怪世人皆道情爱可将钢铁化为绕指柔,这顾辞镜不正是个最好的例子么。

      听得此话,沈风眠忙招呼莫柳儿上前,伸了手诊脉,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听得沈风眠笑道:“无妨,只是途中辛苦,身子又有些虚,好好调理便是了。”

      说着,又看了眼顾辞镜,啧了一声的,问他:“你莫不是还不晓得吧?”

      此话一问,两夫妻有些愣神,便是赵清允也好奇地看向了顾辞镜和莫柳儿。

      只见他们夫妻二人互视了一眼,似乎都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末了,顾辞镜摇了摇头。

      沈风眠笑了:“你啊,要当爹,我要做祖父了。”

      莫说顾辞镜夫妇了,一旁的秦子钰夫妻都瞪大了双眼,赵清允喜中带着哀叹,五味杂陈,实是难以言表。

      一来,她也替他们开心,二来,越发容易想到和玥,看来她是注定要一厢热情付诸东流了。

      至于秦子钰嘛,实是感叹顾辞镜能在战乱难平的边陲之地娶妻,又顺利让妻子身怀有孕,这可不是他的本事了得。

      顾辞镜毕竟年长,性子又沉稳,便是得知了这天大的好消息,亦显得十分镇定,只是笑着握了莫柳儿的手。

      须臾后,他又问着沈风眠,想着妻子这些时日随自己餐风饮露的赶路,是否对腹中胎儿有碍。

      沈风眠便开了个药方,叮嘱他如何煎熬,将药方递过去时时,说了一句。

      “这些年你受顾家之恩,他们对你亦是悉心栽培,虽说你们已拜过堂,只是毕竟未告之顾家长辈,便是连我都未能喝上一杯你的喜酒,这成亲之事,还需走个过场才是。”

      顾辞镜点点头,他敢先斩后奏,一来也是觉着自己并非真正的顾家人,他娶了什么身份的妻子大抵都无妨,他们应该不会反对。

      二来,倘若他们当真反对,他先下手为强,这生米都煮成了熟饭,想来他们也只能答应了他,更何况如今莫柳儿还怀了他的孩子。

      “父亲放心吧,我已托了子钰在外头置了宅子,过些时日接您过府,介时柳儿身子也舒爽些,我们再拜回天地,请了顾家人过来热闹热闹。”

      沈风眠对于他的这番安排甚为满意,连连点头道好,又恐儿媳妇受累,催着他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儿改日再详说。

      秦子钰送了顾辞镜夫妻二人出去,赵清允将将想走,忽记起一桩事来,转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风眠。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了,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实不像你。”

      沈风眠瞧她那样子,便晓得她有事儿,不过似乎她所思之事有些难以启齿。

      赵清允想到莫柳儿,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上回你给秦子钰的药,可还有?就是调理身子,那个助……助孕的。”

      她深怕自己只说调理身子用的,他给的是旁得药,她眼下所急的,亦是秦夫人她们所急之事。

      秦子钰二十有一了,大多人到他这年纪时,孩子都满地跑了,他着实落后的有些多。

      自然,如顾辞镜这样的是特例,再说了,人家的孩子已经在肚子里头,也不必忧愁了,可他们的孩子还不晓得在哪个天边飞呢。

      沈风眠听了她的话,端着茶杯的手一滞,偏头看着她:“他同你说,那药是调理身子,助孕的?”

      她呆了呆,直觉认定他说出这话来,定是秦子钰诓了自己什么,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沈风眠放下茶盏,起身往一旁的药柜而去:“那药有调理身子功效是不假,不过却不是助孕的,且正好相反,是避免你早早有孕的。”

      听了这话,她当真惊呆了,瞪着双眼看着他在药柜里取药,心绪已然乱了。

      秦子钰为何要这么做,他那时明明说婆母他们急着要抱孙儿,他们要加把劲儿才是,可为何转身他就喂自己服了那种药。

      难道,他不想她怀上他的孩子么?

      不,不会的,他待自己有多好,她不会不晓得,定不会讨厌她替他生孩子,除非另有隐情。

      彼时,沈风眠已回到了她跟前,双手各拿了一个药盒,摊于掌心之中供她挑选:“左手这个,是助孕的,右手这个,自是避孕的,两者皆有调理身子的功效,你自个儿选吧。”

      她抬了手顿了顿,须臾便取走了他左手中的药盒,冲着他行了一礼:“多谢,我先走了。”

      提着清风为她准备的灯笼,她一人漫步独行于院中,向着酌古院而去。

      酌古院的主屋内虽亮着灯火,然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如今只要秦子钰在府中,夏蝉便甚少进这屋了,大多时候,都是她与秦子钰呆于一处。

      进了屋,她木然地进了明间,坐于罗汉榻畔,将手中的药盒置于小几上,失魂落魄地看着。

      须臾,便见秦子钰气喘吁吁地进了屋内,探头寻着她的身影,见她坐于罗汉榻上,他似松了口气,返身关上了房门。

      “你怎么未等我,送完顾辞镜他们我还特意跑去沈风眠那处接你呢,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

      待走到近前,发现她连斗篷都未取下,便直挺挺地坐在榻上,隐隐察觉她此时心情像是不大好,只是明明他送人之前,她还不是这副模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上前,替她解下了斗篷,而后紧挨着她的身子坐了下来。

      她的目光微动,转过了头来看着他:“你不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我与你的孩子?”

      秦子钰怔了怔,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提及孩子,莫不是因着听到莫柳儿有孕的缘故,但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质问自己要不要孩子啊?

      “要啊,我自然要孩子,我想与你要好多孩子,三个四个都好。”

      虽不明白是何事叫她生了这样的疑虑,但他不敢耽搁回话,只伸了手将人拥进怀里,顺道亲了亲她的额际,以示自己的真心。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问沈风眠要避孕的药,还要诓我?”她静静地依偎在他怀里,语气淡淡地问着,好似在说着是与自己全然无关之事。

      他一时语塞,没想到她这么快发现了。

      之所以他敢诓她,是觉着她脸皮子薄,定然不敢拿这事儿去问沈风眠,此事自然不会露馅,却没想到,他不过是稍稍离开了片刻,便让她发现了此事真相。

      人算不如天算,说得便是如此吧。

      “你晓得了。”他说着,推开了她的身子,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微微用力,逼得她对上自己的目光,“清允,你莫多想,我想要与你的孩子,至少想要一个像你的女儿。”

      “那你为何……”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的长指按住了红唇。

      他摇摇头,笑道:“我为你守身如玉二十载,如今你我新婚,床笫之事,难免多些,我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又不知你何时有孕,恐伤了你。”

      “寻思着,你还小,咱们也无需急着要孩子,先将你的身子调理好,往后要孩子你也不至于太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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