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混乱的年代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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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很柔和的一种物质。
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水对我的柔情。水，无时不刻的包围着我，让我感觉到了安全。
我很喜欢水，喜欢在水底畅游，当然，更喜欢浮出水面，看着湛蓝的天空那朵朵洁白的浮云。
母亲说，我们这种生物是不能离开水的。但是，越是不离开却越是想要逃离出这水的束缚。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哥哥。哥哥，因为爱上了水外的一种生物，所以不顾母亲的反对而离开了这片水域，再没回来。而我当时，却没有告诉母亲，哥哥爱上的是天上的飞鸟。当然，我更没有告诉她，我在哥哥离家的第二天浮出水面，在岸边，看见了他脱水而死的尸体，他的眼珠当时还睁着，好大好大，看着天空。但是，却也只有天空。
我记得父亲说过，在很久以前的时候，我们家族的故事，我的祖先与天上飞鸟相恋的故事，故事的结局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是个很漫长，很漫长的故事。
可是哥哥的深情……也就是这么眨眼的事呢。好讽刺。
在那之后，每次浮出水面的我，除了看着那片无垠的天空，又多了一件事。
哥哥的尸体一天天的腐烂，各种各样的鸟儿啄食它。我静静地看着，希望突然有一天看见那只五彩的鸟儿也在那其中，然后告诉她，那是我哥哥。可是，我始终没有看见那只五彩鸟儿的影子。哥哥的森森的白骨也渐渐浮现在我眼前。我想它很快就会成为完全的一具白骨的。
然而，却有一天，当我浮出水面的时候，没再见着哥哥的尸骨。
原先躺着哥哥尸骨的那个地方，隆起了一个小土丘。泥土的颜色很新，我知道，那是刚刚被隆起来的。
“你重要的朋友吧？”清脆的孩童的声音。
红色的长发迷离了我的鱼目。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人类的孩子。
“你好像，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浮出水面来看他呀。”他微笑着说着。给我一种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
那是我所没有的一种东西。
虽然很想亲近那种感觉——可是，当时，我却潜回了水里。……害怕人类，这是我们这种生物共有的特性。
这之后，每次浮出水面的我都能看见岸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我还是没有勇气靠近，虽然……我是那么的喜欢那种温暖的感觉。
我是一条生活在冰冷水底的鱼，一条没有温度的鱼，却渴望着……温暖。
第一次尝试着靠近他，是在一个略带湿气的午后，他当时，坐在岸边，只呆呆的看着湖面。他的脸蛋上，带着几块小小的污点，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却不明所以的在意。
看着靠近的我，他弯起眼睛高兴地笑了。很温暖……很温暖。
他小心的把小手伸进水中，我轻轻地游了过去，然后，靠在了他的小手掌中。
第一次……触碰到了，温暖。
在冰冷的水中……那种感觉是如此的清晰。闭上眼，我静静地感受着，……好想，一直依靠着这样的，温暖。
“大家快来！那家伙在这里！”突然地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随后，几个脚步声逐渐靠近。
“啪，啪，啪”几块大小不一的泥块突然打在了男孩的脸上。
“鬼之子！你这个妖怪的儿子！”
“砸死了！砸死你！”
我看着突然跑过来的几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愤恨的表情，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把从地上捡起地泥块丢了过来。
“对不起，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呢，我要先走了。”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收回埋入水中的手，“我下次再来哦，你还会在的吧？”
我摇了摇鱼尾。
“恩，那就这样说定了哦，我们下次一起玩。”他高兴地说完，然后站起身，给了我一个带着稚气地微笑后就转身离去了。
周围的孩子们带着咒骂的声音也跟了上去。远远地，我还可以听见，那没有感情的声音以及……泥土被扔在身上的声音。
那一天的夜里，并不安静。叫嚣和喧哗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传了过来，潜出水面的我只远远的看见一片火光，从那冒出的黑色浓烟遮挡了整片星空。
“哎呀，人类又在干无聊的事了呢。”我听见，周围有声音这么说道。
那场火，烧了很久，我远远看着那浓烟，只觉的，那浓烟里，似乎夹杂着很多东西，太多太多的东西……无论怎么看也看不清。
直到很晚，我才回到湖底。那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那双温暖的小手，那温暖的笑。那温暖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我就浮出了水面，等待着那个有着温暖感觉的男孩。可是，那一天，我却没有等到他。之后的几天也是。
他会来的，我一直这样对自己说着——直到某一天，我被比我更加冰冷的渔网捕获之前，我都是那么相信着的。
脱离一直保护着我的河水，在被网出水面的那一刻，在空中飞翔的瞬间，我只感觉，天，真的很蓝，也很广阔。
| 哥哥，其实你是想成为一只鸟儿的吧，飞翔在这片蔚蓝无际的天空，和白云一起，自由畅快地歌唱。| 所以，你才会爱上那个拥有你所没有东西的五彩鸟儿，可是，憧憬上自己不该憧憬的，是会被毁灭的啊。| 但是啊，即使知道答案，你还是选择了天空呢，纵使那将成为生命的终结。| 但是，现在的我，又是如何？我渴望的是那片温暖，可是，为什么不能在最后的最后，让我在感受下那种温暖？| 为什么鱼，就不能拥有飞翔的权利和温暖的身体？真的不能认同啊，自然的规律不能被打破这条自然界的守则。|
落在地上的我没有了水的保护，只能不断上下扑腾着，看着那个将我捕获的渔夫兴高采烈地将我丢进鱼篓的那一刻，我只觉得，人类，真的很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混乱的年代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