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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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越居住的陵南路是杭城最乱的一条街，因为有大片未来得及拆迁开发的废弃工厂，卫生设施与其他基础设施严重不足，人口密集杂乱，住房结构差，结构错综复杂，据李雅描述，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边缘活动在这里展开。
对于林昭昭要过来找霍越的这件事，李雅是不同意的，但林昭昭向她保证自己会带家里的保镖一块去，表情无比真诚。
而实际情况是，林昭昭在孙叔将车开到，自己家与霍越家中间的公园时，提出要下车走走。
“大概因为两边教学方式不同，我不太跟得上了，今天老师告诉我，我的开学考试成绩似乎不太理想。我觉得心情不太好想去走走，孙叔你可以不要告诉爸爸他们吗？我自己散会步就回去。”
因为林昭昭对自己要求一向很严格，当初学习那些格斗技术的时候，久久达不到自己的目标，还曾将自己练的浑身是伤，所以当林昭昭说自己因为成绩问题，而想一个人去走走时，孙叔也没有多想，只是嘱咐她要注意安全，有事就打电话通知自己。
林昭昭乖乖答应后，就在公园门口下了车，并且告诉孙叔可以在七点半的时候，到公园喷泉广场接自己。要是自己七点半没有赶到，可能是因为反思自己问题太投入了，孙叔打自己电话就是了。
这样万一真在霍越家出什么事耽误了，家里的人也可以很快找到自己。
看着孙叔开车离去的方向，林昭昭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机智无比！
公园后门附近有一条小路，穿过去就到了霍越所居住的陵南路。
霍越的入学登记档案上并没有写详细地址，只是写了是在陵南路的一片筒子楼里。
林昭昭本来以为霍越家那种状况，这附近的人应该都知道，随便找人问一下就好了。
结果没曾想到，她接连像两个人打听了霍越家的住址，他们都说不知道什么霍越，然后仓惶走掉。
后来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阿姨，再跟自己再三确认身份，了解到自己只是霍越的同学，来找霍越是因为一些学校的事情后，才为自己指明了霍越家的方向。还好心的告诉自己，上午有人上霍越家讨债，现在也不清楚人走没走，让自己小心一些。
在跟那位好心阿姨道谢后，林昭昭找到了霍越所住的那一栋筒子楼。
与电梯房不同，这种楼梯房的高层是比底层便宜一些的，而霍越家住在六楼，再往上就是楼顶了。
这种筒子楼阴暗潮湿，楼梯间的扶手上满是灰尘与蜘蛛网，墙上贴满什么“三毛开锁”、“重金求子”、“□□”的小广告，气温也十分难闻，是一种常年晒不着阳光的闷臭味道，仿佛有些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腐烂了，混合着烟味与酒味，特别难闻。
林昭昭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脏归脏，乱归乱，还是对筒子楼的构造充满好奇。
像林昭昭这样漂亮又扎眼，穿着光鲜亮丽，没见过人间艰苦的天真与不谙世事的样子，在这栋筒子楼里看起来格外打眼，与周围事物背景格格不入。
霍越正巧这时走出房间准备去丢垃圾，来到走廊上一眼就看到了林昭昭，在这个肮脏阴暗的环境里，她明亮干净，有那么一瞬间，霍越甚至觉得多让林昭昭多呼吸一秒这里的空气，都是在玷污林昭昭。
林昭昭察觉到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就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她本来对这里的一起都觉得很新奇，但当她看到霍越高大帅气的身影，站在那样狭小破旧的房间门口，身上的穿着也没了往日的干净整洁，满是污渍，纤长好看的手提着两大袋垃圾，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她心里突然一酸，什么好奇心都没有了，她就突然有些替霍越委屈。
“你怎么来了？”霍越快步走到林昭昭身前，他本来就不善于人际交往，林昭昭的突然出现更加让他手足无措，只能有些尴尬的站立着。
林昭昭注意到霍越身上的那些污渍大部分是油渍，双手提着的垃圾袋里有些打碎的碗，以及剩菜剩饭，她估摸着应该是讨债的人打碎的，想帮霍越做些什么的心情突然特别强烈，她伸手就想去帮霍越提垃圾袋。
霍越被林昭昭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看到林昭昭干净白皙的手快要触碰到垃圾袋时，猛的向后退了一步，跟林昭昭拉开了距离。
“别碰，脏的很，还很重。”
“别娘们唧唧的！”林昭昭不顾霍越的阻拦，从他手中强行提过一袋垃圾，拿上就往楼下走，她依稀记得自己来的路上有看到一个垃圾站，也不管身后霍越的呼唤，提着那袋垃圾就按照记忆找垃圾站去了。
霍越看着林昭昭一往无前的背影，有些发愣。
他都不记得多久没有人主动帮助他了，不怕脏不怕沉重的，从他手中接过这满是污渍的一地鸡毛。
霍越快步追赶上林昭昭，虽然跟讨债的人纠缠了一天真的很累，但内心止不住的泛起丝丝喜悦，脸上的表情也克制不住的轻松愉悦起来。
林昭昭在一旁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龙傲天都是这样的？
身上脏成这样怎么还开心了呢？
两人走到垃圾站将垃圾处理好后，霍越又将林昭昭带到附近一个公共卫生间洗了手，两人这才停下好好说话。
“所以你怎么过来了？”霍越盯着林昭昭的头顶，问出自己一开始就很在意的问题。
“担心你啊，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林昭昭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有看霍越。
总可能告诉他自己觉得他好惨，中二病爆发，偷偷翻了他的学生资料之后来拯救他吧。
“……谢谢你能过来。”霍越虽然人际交往不行，但是那么聪明，这种事情他推理一下便想清楚了，怎么可能猜不到林昭昭在想什么。
他并没有觉得林昭昭的怜悯伤害了他的自尊，这样的关心在他的生活中真的太弥足珍贵了，是需要被妥善保藏的心意。
林昭昭现在也开心极了，霍越的话让她觉得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成就感爆棚！
妈妈！你看！昭昭果然是正义的好伙伴！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呀？我看垃圾袋里有好多碗，你要去超市买些碗吗？”林昭昭问。
“嗯……你要跟我一块去吗？”霍越看着林昭昭兴奋的脸，犹豫着问出口，毕竟林昭昭现在满脸都是‘我还可以帮你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太好看透了。
“好呀好呀！一起呀！”林昭昭蹦蹦跳跳就要往前走，被霍越拽着衣领拖了回来。
见林昭昭一脸诧异的望着自己，霍越不好意思的缩回手，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但这手它不听使唤啊！
霍越尴尬的咳了咳，指了指与林昭昭刚才所走的相反的放向，“这边。”
“哦！”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兴奋，跑错了路，林昭昭瞬间也不去想霍越刚刚拽自己衣领的事了，慢悠悠退到霍越身边，跟着他并肩慢慢走。
好心情减半！
尴尬死了！
霍越一边往超市走着去，一边克制不住的看向林昭昭，虽然只能看到她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有些微微泛红的耳根。
“你耳朵是冻红了吗？”霍直男不如别说话越。
“没有！”
“可是……”霍单纯关心持续作死越。
“闭嘴！”
林昭昭大部分时间都是昂首挺胸的，她一向自负于自己的美貌，就是那种标准的“我长得好看我要横着走，条件允许甚至想翻个跟斗”的人，极少有时间会低着头走路。
而这次拜霍越所赐，林昭昭在去超市的一路上，都没有抬起头，并且用头发将耳朵藏的严严实实的，一路上抬腿落地都非常用力，尝试通过把地板跺碎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世界的波涛汹涌。
拒绝跟蠢男人交流！
男人不管多少岁都是大猪蹄子！
霍越不过就是一个好看一些的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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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南路这一块大家的生活水平也就那样，所以他们来到的地方与其说是超市，不如说是一家略大的便利店，东西没有很多，但基本的生活用品倒也算齐全。
两人到了便利店后直奔厨具区，在林昭昭试图从这些花里胡哨的碗里找出几个好看的碗的时候，霍越已经挑好了。
“啊……这几个好丑。”林昭昭看着霍越手上的碗感叹，大红花大公鸡还有两个小铁盆。
“比较实惠，走吧。”
霍越很直接的告诉了林昭昭自己在经济上的窘境，但还是在林昭昭出言暗示自己可以帮帮他的时候，笑了笑拒绝了。
“这几个碗对我来说还不算什么，以后真的有困难肯定会跟你说的，没有不把你当朋友。”
霍越无奈的看着林昭昭气冲冲走在前面的背影说道。
“我知道！我在气这个可恶的世界！”林昭昭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
霍越只得闭嘴，跟在林昭昭身后，好在林昭昭其实方向感很好，霍越家到便利店的路线都记了下来，在回霍越家的路途上没有走错路。
试想，生气的时候走错了路，得多尴尬啊。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走到了霍越家门口，林昭昭停在门旁，等待霍越开门，但霍越动作却停顿了下来。
“家里面可能比较简陋。”霍越说。
这间房子大概是霍越最私密的地方了，里面承载了霍越最幸福与最黑暗的记忆。
他也曾有过幸福的家庭，那时候父母感情还很好，父亲偶尔喝醉酒会抱着霍越说，他这辈子最了不起的事情，就是娶到了霍越的母亲。霍越的母亲曾经是这一片有名的美人，追求者特别多，最后却选择了霍越的父亲，据说是因为霍越的父亲老实本分。
霍越自己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开始嫌弃父亲没有出息，嫌弃父亲不够聪明灵活赚不到钱，最初的优点都变成了看不惯的缺点，两人没日没夜的争吵，父亲变得暴躁爱酗酒，而母亲则开始早出晚归。后来工厂搬迁，大量裁员，父亲失业了，同年奶奶也生病了，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那天霍越走到家楼下，没有了往日那在楼下就可以听到的争吵声，十分安静。正当霍越疑惑时，父亲一身是血的走了下来，深深看了眼霍越，说他要去医院看看奶奶，之后便再也没回来。
只留下霍越一个人，回到家中见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颤抖着报了警，抓住了自己的父亲。
这是那件事情后，第一次有除了奶奶与讨债的人以外，来到自己的家中。
林昭昭的家庭条件那么好，这片筒子楼大概是她到过的最脏乱差的地方，而自己的家里那么压抑狭小的空间，他担心林昭昭会不自在。
他真的很在意林昭昭这个朋友。
“开门啦！外面刮风好冷！”林昭昭大概能猜到霍越又想到了一些有的没的，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安慰他，她现在只想去一个可以避风的地方。
筒子楼的穿堂风真的太冷了！
“快点快点！”见霍越拿钥匙的动作慢吞吞，林昭昭不满的催促道。
她现在真觉得霍越跟个老娘们似的，都跟林家大小姐当朋友了，还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一次两次就算了，总是那么敏感就很烦人了！
反倒是林昭昭自然暴躁的态度让霍越稳定了心神，想那么多干嘛呢，人家都到门口了，再让她被冷风吹自己才是会失去这个朋友。
推门，进入。
霍越家的房子比林昭昭想象中要大一些，进门可以看到有两个房间一个客厅，最里面还有一个小门关着，林昭昭猜测那边可能是厕所和厨房。房子里的装修比较老旧，看来许久没有翻修过了，没有什么家具，客厅只有桌椅，房间里也只有衣柜和床，林昭昭猜测其他家具电器大概被搬走抵债了。
霍越找来一双拖鞋给林昭昭换上，带她走到桌边，并给林昭昭倒了一杯水，之后就进厨房放碗去了。
林昭昭好奇的四处张望，她记得霍越还有一个奶奶，但家里却没有看到人，老人家这时候能去哪里啊？
她思考着，也不纠结，直接问了出来，“霍越，你奶奶呢？”
“在医院。昨天晚上来人闹的时候发病了，就送医院去了。”霍越在厨房回话，似乎在弄什么，里面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声响。
“啊？什么病啊？”
“心脏病，装了起搏器，注意情绪就没什么大问题了。”霍越说着话，提着一个保温盒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是要去给奶奶送饭了吗？”
“嗯，抱歉，今天不能招待你呢。”时间已经七点了，再晚一些奶奶又要担心了。
“没事，我也要回家了。”再不回去自己也要有麻烦了。
达成共识的两人一起出了门，他们有一段相同的路，得到陵南路口才分开。
可林昭昭万万没想到，会在路口看到自己家的车。
啊！翻车了！
她停下脚步，在心里默默祈祷孙叔没有跟自己父母说这件事。
然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孙叔下了车，径直走向后座，打开门，下来的是林清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