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万全之策 ...
-
微生遥临走前还将药香味除去,再三嘱咐莫倾顾才走。好在他还算及时,刚走就有人去查岗,也没查出什么。莫倾顾等到微生遥走后才渐露狼狈,背后疼的如火烧,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心里欢喜,总是这疼比不上的。
回到微生府中,微生遥也才换了衣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也是强忍着疼痛来着。阿瞳赶忙给微生遥换了衣服,再上了药。
“少爷见到莫大人了?”阿瞳看着微生遥皱着眉,便问。
“是。”微生遥说,“我这伤可比他轻多了。”
“那少爷有什么主意没有?”阿瞳问。他也是担心少爷与莫大人的安危,只是无能为力。
微生遥摇摇头,忽然阿瞳想起微生莲小姐写的信才叫人送到:“对了,少爷。小姐的信,您要不要看?”
“拿来吧。”微生遥说。
他一边上药一边看着微生莲写的书信,信里也是写满了担忧与无奈,虽说回不来,她也是请求太后与文贵妃帮忙了。微生遥虽说知道这太后文贵妃只能拖延时间,却是能给点时间想想办法。
宫中,太后也是收到书信后,愁眉不展。
“太后,该歇息了。”身边的嬷嬷说。
“哀家怎么休息?皇帝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后说。她一直记着先帝走前说过的话,只是刘帝如今是早就忘记了,这镇宝祭堂好不容易能回来,也是继承了北司南苑的大统,怎么刘帝还是这般记恨?要说是为了泄愤——北司南苑被那般摧残应当也是够了。
“太后若是一直想着也不是办法——”嬷嬷说。
太后向来疼爱南闵郡主,如今南闵一封书信就是求太后拖延一段时间,满纸恳求太后怎能放心的下?太后叫嬷嬷去问问刘帝身边的公公,想着能找个时间去大殿看看。
夜深人静,刘帝早早睡下,心情大好,还去后宫转了一圈。而嬷嬷去问那守夜的公公,却是刘帝没时间问候太后,若是太后着急了,便可找皇后。
“这叫什么事儿。”太后一脸愁容,就听门外有人求见。
嬷嬷回来:“太后,是文贵妃。”
文贵妃?太后想着这文贵妃平日也是不常见的,今天这么晚了,反倒是来了。
而门外的文贵妃也是有些着急,她虽说与镇宝祭堂并无关系,但是左相如今是压了父亲一个头,若是此时再不出手,只怕是镇宝祭堂与右相都是左相囊中之物。刘帝今日来后宫偏偏没去她那儿,也是伤神。她得知父亲在朝上说了些不中听的话,看了南闵的书信更是着急。
“贵妃娘娘,快请进来。”宫女将文贵妃引进门,这才退去。
文贵妃见太后愁云满布便知道也是为了这前朝的事情烦忧。她走上前便哭诉:“太后——臣妾已经没有办法了——”
“哀家知道——你也是可怜,你父亲在朝中说错话,还连累了你。”太后说。
“可是,父亲也是为了镇宝祭堂说了一两句罢了,左相大人咄咄逼人,陛下还真就是信了。”文贵妃诉苦。她不仅仅是暂时失宠,就连同与她关系尚佳的贵人也是苦命,被丽嫔陷害失了孩子,还被刘帝嫌弃——她这下在后宫里也是没了势力。
太后问:“你父亲怎么忽然帮镇宝祭堂说起话来?”
“臣妾不知——”文贵妃说。她其实早有猜测,其实父亲是欣赏镇宝祭堂两位青年才俊罢了,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偏偏扯上北司南苑的旧事,谁都不敢多说一句的。
“先帝在时,你父亲就比左相高出一截来,如今反而失了稳重——”太后说,“南闵郡主的书信里也是极力恳求哀家帮帮他们,这是这后宫的手伸到前边儿去,皇帝肯定是会生气。”
文贵妃明白太后的意思,只是若是后宫也没人敢说些什么,那镇宝祭堂是必然大祸将至,而右相恐怕此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文贵妃试探:“只是太后,若是臣妾真的见不到陛下——那父亲——”
“你的心思哀家知道——”太后说,“只可惜你多年无子嗣,况且陛下如今不肯见你——要不然怎么说也不会对右相有隔夜的气。”
文贵妃想着,心里纠结着,若是去求皇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同境遇。
太后见文贵妃有了主意便说:“哀家也是累了,你若是有了主意也不必过问哀家——只当是哀家没在意。”
见了太后的态度,文贵妃也就有了底。这太后也是想劝解刘帝,只不过还是要将自己的心思压一压,这南闵郡主虽说是太后疼爱,看着长大的,却并不是太后值得全然不顾的——文贵妃出了太后寝宫,只是叹气。
“娘娘怎么了?”身边的宫女问。
“这是感慨罢了,这红砖绿瓦搭起的墙里,总归是没有人心的。”文贵妃说着,也就走了。她那一身摇曳的水裙在夜里飘逸,夜色中的落寞只不过是宫里人的常态。
“王爷已经走了?”微生莲早起没看见刘之陌。她近日总是睡不好,这刘之陌一意孤行还是要去求和,也不知京里的情况如何了,或许太后是不好出面,但文贵妃必定会想办法——右相如今处境也是艰难,被镇宝祭堂拉下水,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
“王爷走了,只身一人。”流心担忧。虽说郡主与王爷并没有夫妻情分,但是好歹成了一家人,还是担惊受怕的。
微生莲起身洗漱:“王爷此去若是真的被扣住,你我就得走一回了。”
流心疑惑:“为何?这与郡主有什么干系?”流心的主子只有郡主一人,若是王爷出了事,那更应当保全郡主。
“这是军队,不可群龙无首。若是王爷被扣住,这副将里没人能带着兵与兴国抗衡。”微生莲说,“若是能将王爷换回来——”
“可兴国必然是不肯用郡主换将军的呀——您去了又能怎样?”流心说。
“不——”微生莲说,“若是轩辕昊,或许能另当别论。”微生莲也是从刘之陌嘴里得知,这个轩辕昊当年也不顾得罪元国皇子皇帝与自己父皇也要将舞姬娶进门,可见其嚣张跋扈的性子和对美人的向往,既然他能为了阿嫣如此,微生莲就有把握将刘之陌换回来。
流心知道微生莲的想法,可是怎么也不愿意:“可是郡主——您怎么能做这种事情,您可是郡主啊。”
“我这个郡主,还不如没有。”微生莲说。这些年刘帝那般厌恶她,却只能放任,还就是因为这个郡主的位子。
说着,微生莲找门前的守卫叫来张合与张柳,说是有要是相商。
张合与张柳先前还在顾着军队的撤退之事,听见王妃有事请吩咐也是赶忙过来了。张合与张柳是亲兄弟,随着刘之陌征战多年,看人的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们对这个北平王妃也是敬重有加。
“王妃,您有何吩咐?”张合问。
微生莲笑笑:“两位将军还是先不要过早准备撤退事宜,即便是将军劝和成功也不可能大意。”
“王妃多虑,我们也都是按照王爷吩咐办事。”张柳说。
“正因为是王爷的命令,我才再多说几句。”微生莲说,“若是王爷回不来,你们可知道要做什么?”
“王爷嘱咐,若是王爷没回来,那便上奏陛下,调派南平王前来支援。”张合说道。
微生莲皱眉:“不可上奏。”看着这两个副将一脸狐疑,微生莲便说:“若是上奏,那王爷抗旨之事便是事实了,即便是陛下愿意调派南平王,秋后算账王爷也是活罪难逃。”
张合犯难:“可,若是——”
“所以我想摆脱两位将军。”微生莲说,“王爷若是回不来,我会前去置换,若是轩辕昊肯换,那两位将军便去接人就好;若是不肯——还请两位将军将抗旨求和的罪责推到我身上,上奏陛下,说是将军去救我时想以自己换回我来。”
“这万万不可啊!”张合与张柳一听,心里万般忐忑。
两人赶忙下跪,也是求王妃不要冲动,若是王爷与王妃都被敌军俘虏去,那他们有何颜面存活。
“二位将军,可信我?”微生莲赶忙让他们起来,“若是真的是无可奈何,将军们可愿意信我?”
两人对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他们从没觉得在沙场上会有女人派上用场,或许是王妃与寻常女子不同,但是他们还是将信将疑。
“两位将军,王爷不能背上抗旨的罪名,一旦被陛下得知,在这种节骨眼上,王爷只会被治罪。我虽说是一个女子,但两位将军想必也是知道的,我是微生家的人,是陛下的眼中钉,能让我嫁给王爷,想必各位也是知道陛下是如何对待王爷的。”微生莲真诚地说,“我虽说与王爷不是好的姻缘,却也是夫妻,我自然是不会让王爷陷入不义之中。出此下策,也是万全之策。”微生莲知道刘帝的性子,若是她抗旨,这些年她都是熬过来的,又怎会怕多一个罪名?当务之急不仅仅是此次大战,还有京中局势要顾全——只要借此机会与兴国接近,说不定也是能有转机。
张合与张柳算是被说服了,退去后,流心还是一脸担忧。她没见过什么打仗的样子,只是知道此事危险,郡主已经够可怜了,却还要为了这刘家的天下操心。
而劝和的北平王,此时已在兴国军营里,多年未见轩辕昊,两个人都是变了模样。
轩辕昊已在太子的位子上待了数年,用不了多久就要登基,如今意气风发,还是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刘之陌看着轩辕昊,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回忆曾经的事情,将来意说明就好。
“北平王——我知道你来做什么。”轩辕昊笑,“只可惜你们元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叫我如何咽下这口气啊。”
“并非我元国有意为之,还请太子殿下宽宏大量。”刘之陌说。
轩辕昊示意身边的侍卫将刘之陌的盔甲卸下,刘之陌紧皱眉头:“您这是何意?”
“我可不敢小瞧了你,要是你我都穿着防具也好,只是我如今只穿布衣,你也得如此才好安我心。”
“太子殿下,若是与元国讲和,也不必如此小心了。”刘之陌说。
“可你们元国始终是欠了我一个债——”轩辕昊看向刘之陌,脸上藏不住笑意,“一个血债。”
刘之陌知道轩辕昊的意思,但如今他不得不为了讲和一再服软:“太子殿下若是在乎那一条人命,大可再娶元国女子,何况,太子妃不就是我元国人?”
“元国的西凌郡主——不过是个工具罢了,你我心知肚明。”轩辕昊笑,“一个没什么宠爱的郡主拿来搪塞我——你们元国的皇帝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敏儿是太后的心头肉,你怎么这么说!”刘之陌有些恼怒。他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将自己的亲人这般贬低,尤其他与敏儿曾也是关系极好。
轩辕昊没再多说,只是叫人进来,而来人,正是刘敏。
刘敏苍白着脸,虽说是太子妃,看起来确实唯唯诺诺,刘之陌见到妹妹,眼里也是流露一丝温柔。
“敏儿啊,你看看你的兄长,是怎么看重你的。”轩辕昊搂过刘敏,脸上还是笑。
“哼——”刘敏苦笑,“元国根本不把我当作郡主看待,我只是用来联姻的工具罢了——”
“敏儿!”刘之陌惊异,“你怎么能这么说!皇兄与母后,都是看重你的啊!”
刘敏看着刘之陌那吃惊的样子,觉得可笑:“哥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当年那般不情愿,你们不还是将我送上了远嫁兴国的马车?你们看重我就是把我送给别人,来缓和关系的吗?”
轩辕昊看着这两个兄妹重逢的样子,心想甚是有趣:“是啊——如今元国的皇帝是把敏儿当作赔礼道歉的礼物送给我了——”
“你住嘴!”刘之陌眼里泛红,朝着轩辕昊喊。
旁边的守卫立马将刘之陌按倒在地,刘敏在轩辕昊身边面无表情:“哥哥,讲和是不可能的——你还是如此软弱无能——要不然,阿嫣也不会死在刘成手里。”
刘之陌看着自己妹妹那冷漠的眼神,心里愤恨不已:“轩辕昊!你到底对敏儿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轩辕昊笑,“不过是给了太子妃的位置,让她感受我兴国的厚待罢了——你们元国对郡主真是不好,要不然敏儿怎么会这般恨透了你们?”
“轩辕昊,你故意让敏儿写信给我?”刘之陌问。
“当然。就是为了让你自投罗网。”轩辕昊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刘之陌厌恶至极,但他被守卫按在地上,只能挣扎——他忽然想到来之前微生莲说过的话,心里油然而生的害怕。
“轩辕昊——你到底想怎样?”刘之陌看着轩辕昊走出营帐,心里有些着急。若是微生莲真的来了,以轩辕昊这个人的品性还不知要做些什么。
“刘德——你还是乖乖呆在我兴国的军营吧,这样不就是你想要的讲和吗?”轩辕昊说。
原来轩辕昊以为的讲和就是想要他饶了自己?刘之陌看着轩辕昊离开,而自己被绑在这帐子里,心里是憋着一口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轩辕昊。当年做的事情那般小人,如今倒是一样败坏。
刘之陌呆在兴国营帐已经有三日之久,元国军营里人心惶惶,似乎是知道了自家将军回不来。
微生莲早就料到那个轩辕昊会这么做,只是刘之陌偏偏相信自家妹妹的言辞,求着讲和。她叫来张合张柳,交代几句便要只身前往兴国大营。流心红着眼睛非要跟去,但此时并非两个人去的时机。微生莲交代流心呆在军营等着来信,若是京中有变,还是得她与兄长联系。
“我是必然要呆在兴国一段时日的。”微生莲说着骑上马,“我虽说不喜元兴开战,但我是元国的郡主,我必得为国思忧。”
“王妃,您千万小心。”经过劝解,张合与张柳已然应下了这件事,只是这众将士的军心还得有人来定。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等王爷回来了,再说。”微生莲快马加鞭,出了军营。
她奔向兴国军营,远远就看见是敌军放哨。她慢下来,悄悄走上前,见那敌军不备,便抽箭射杀。她知道自己贸然前来必须得有个理由,若是让轩辕昊得知自己早就料定这一切,反而不妙。如今她装作要救出自己夫君愤慨的样子。
果不其然,杀死一个哨兵之后,就有几个人匆忙赶来,而微生莲也不再反抗,被几个人抓起来。几个人都奇怪为何是一女子,只见这女子面纱下是一张倾世容颜,顿时几个人便想着要带回去给太子瞧瞧。
微生莲嘴角有不易察觉的笑,看着这几个人自以为是,想着见到轩辕昊后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