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Chapter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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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风有些忐忑地道：“我什么都没带，原本该买束花的。”
唐照道：“他喜欢周游世界，梦想去天南海北探险，你去过那么多的国家，还带着极地的气息。不用带什么东西，他见到你来就会很开心了。”
柳扶风突然脚步一停，异样的感觉在她心中炸开来。
“周游世界”、“去天南海北探险”，这些都是唐照正在做的事情，难道…
不对，或许只是二人志趣相投。
她不该这样揣测一个探险家，也不该这样揣度唐照。
“我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是因为，我想替他看看这个世界。”唐照却逆着她的意思来。
万分坦率，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是因为他才会成为一个探险家？”柳扶风不敢置信地问道。
唐照点点头，道：“原来就这样说出来，也没有我想象的那样艰难。”
柳扶风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接受，她从小到大都被困在以爱为名的囚笼中，第一次看到关于唐照的报道的时候，就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结识她的谷欠望。后来随着剪报本越来越厚，这种崇拜之情渐渐变了味道。
她开始在脑海中臆测，要是她们是朋友，能够牵着手一起去探险，那会有多好。
等到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异性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可能性，明确了自己取向的时候，这种想象中的“牵手”，在一次梦境中，被赋予了更绮丽缱绻的意义。
她被压在床榻之上，她们牵着手——十指相扣。
再后来，她成立濛汜，人脉渐广，便也偶然得知了唐照要去南极的消息。接着她干了一系列的“蠢事”，对见过或间接接触过唐照的人各种旁敲侧击，列出了名为一份“她的理想型”的清单，根据这份七拼八凑来的清单，调整着自己的行为举止。
直到相见，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都说认识一个人不要靠“听闻”。
唐照和所有传闻都不同。
可是，却又符合她所有的想象。
在一次又一次，她或刻意或顺水推舟的接触下，她完全深陷。一边暗暗恋慕，一边自卑于自己的普通，同时又瞧不起通过各种小手段试图引起唐照注意力的自己。
虽然是她先动心，是她穷追不舍，是她一次次在动摇中坚定，如同扮演着独角戏，可是这一切都有一个根基——她对这个人所有的感情都是建立在“探险家”这个基础上。
她靠着大学时代就随队探险的唐照，熬过了令自己感到窒息的高中时光。又在自己的大学时代，靠着一个人登高山潜深海的唐照，一步一步死咬着不回头走着自己的路。
她的大探险家，在她的认知和想象中，本就是不羁的风。
她似乎，先是爱上了她的想象，然后是爱上了合于她想象的那个唐照。
等柳扶风稍微缓过来一些的时候，却发现唐照正在认真地注视着她。在她想要开口前，唐照温柔地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唇，“知道你会很震惊，我其实想了很久，最近也大概想明白了一些事。比如为何我总认为你去南极另有目的不单纯是散心，比如为何在南极的你有一段时间格外不同些，以及为何你总是希望我不再对你刨根问底。”
“我斗胆猜测你去南极和我有关，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何处听闻过我。”唐照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坚定地道：“但是我希望，你对我的认识，建立在真实的‘我’之上。”
她不知道柳扶风缘何对她有这么大的兴趣，也不知道中间失联的那些日子是出于什么原因，更无法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中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破不立，这是唐照想了很久的解决之道。
柳扶风心中很乱，来不及整理，用残存的理智跟上她的思路：“这里，就是你的真实？”
“是所有搜索引擎和听闻过我的人，都无法告诉你的真实。”唐照克制着力气，缓缓握住柳扶风的手腕。
柳扶风没有挣开，她有种感觉，若是此时她退了一步，那她便只能终身拥抱自己的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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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信片不止一张，自然不止寄给一个人。”唐照拉着柳扶风从楼望书的墓碑前往更远更深的地方走。
“我的母亲，也是一位探险家。”唐照回忆起柳扶风方才懵然的状态，捏了捏她的腕骨，“我觉得总该给你些时间思考和反应，便没有一次性都说完。”
“现在好多了。”柳扶风笑叹了一声，“刚刚只是，我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中的某座大厦突然坍塌了，差点没从中跑出来。
“我的父亲追随我母亲的脚步，踏上了发现自然的旅程。然后在一次雪崩中，他们双双遇难，那时候我很小。”唐照道。
柳扶风有些哭笑不得，她觉得自己方才一刹那有许多的想法，或许都是错误的。
“我说过的，在我很需要的时候，楼望书在我身边，就是指的那个时候。”唐照在她父母的墓碑前拜了几拜，将明信片点燃烧掉。
“我小时候总盼着能长大，这样他们去探险的时候就能带上我。可是后来他们没能够快乐地回来，给我拥抱和亲吻。”唐照道：“所以我决定，我以后永远不要亲近自然。”
“然后楼望书说服了你？”
“不是他说服了我，他只是给了我第一次出发的理由。”唐照回忆起他躺在病床的样子，还是会心中难受，“他说，他一生都在严格的管教之中，总希望能够去更远的地方看看，走出这个小岛。可是好不容易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却同时接到了死神的邀请，罹患不治之症。”
“他的遗愿是能去世界各地看看？”
“嗯。”
“所以…”柳扶风理了理，“你一开始就很想去探险，因为你的父亲和母亲。可是后来他们出了事故，你开始恐惧，甚至…”
“对，我开始恐惧，甚至厌烦和憎恶。我不愿意去往自然，虽然我心中总是想找到能让我父母为之献上生命的壮丽和奇绝到底是什么。但就像是在怄气，我总觉得我不能率先低头。”唐照抚摸了一下墓碑，“那份遗愿，给了我一个台阶。”
“他们永远拥抱自然，也为自然所拥抱。”柳扶风念出了镌刻在墓碑上那句铭文。
“第一次探险时，我就知道，世界上确实存在有缘份。”唐照眼神温柔地道，“所以不存在什么难堪，也不需要更多的借口，最后做了一个所谓的大探险家，就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不离开，也是因为有他们的遗愿，有一份羁绊在，。”
她如同立誓般道：“再艰难，也没关系。”
“哪怕献上生命？”
“哪怕献上生命。”
柳扶风想起她上次拉黑唐照前最后一句话是：“探险很危险，祝你永远平安。”
听起来像是在埋怨，而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唯有此，才能够让唐照知道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才不会对她之后的“失联”感到负疚。
可惜，她想错了，唐照从来不是一个中途返回的人。
柳扶风便将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很是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探险很危险，祝你永远平安。”
就在唐照以为这是她又要离开的信号，条件反射地猛然加大了握住她手腕的力气之时，柳扶风有样学样地像她刚开始所做的那样，伸出食指，也抵住了她的唇。
“现在，该听我说了。”
像是要为她们难得坦诚时刻添加些许氛围感，一霎那间，电闪雷鸣，“唰”的一声，大雨倾盆而至。
唐照脱下外衣，罩在柳扶风身上。
“下雨了。太昭离这里远，要不…”
“嗯？”
“去我家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Chapter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