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有鱼的地方》再绿

2、老板，您会亏本吗？

　　担心被李南芝女士唠叨，吃完午饭，林雩就找了借口出发去中央大厦，她读研的时候在位于中央大厦里面的某律所做过一段时间实习小妹，那段日子真的太苦了，以至于当时带她的合伙人笑眯眯地问她毕业后愿不愿意来律所上班，她毫不犹豫与地便回绝了。

　　那段时间的磨练，让她对中央大厦的各大偏门近路了如指掌，于是她今天也习惯性地从大厦离地铁站最近但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一个门走了进去......

　　这个偏门只有两部电梯，上下很慢，正当她准备掏出手机刷微博顺便等电梯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抬头看去，哇靠，这是什么绝世大帅哥......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林雩吞了口口水，默默地收回目光，假装毫不在意地继续刷微博，用眼角瞟着帅哥，帅哥很高冷的样子，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层数的变化，一时间空气都沉寂了下来。

　　“叮”，电梯到达的声音打破了这尴尬的安静，旁边的帅哥别过头来对她一笑，示意她先进电梯，林雩对上了一双亮如明星的眸子，只觉得心头巨撞，灵魂飘散......

　　她一边心里偷偷赞赏这位小哥哥不仅帅还很绅士，一边小跑着进了电梯。

　　那位帅哥等她进去之后，才迈开长腿走了进来，有淡淡的酒气，林雩猜想帅哥可能刚从某正式饭局过来，薄薄的西装外面套了件厚厚的黑羽绒服，领带被他扯得松垮垮的，衬衣的口子也松了几颗，修身设计的库管被他穿的空荡荡地。

　　腿真长，林雩默默想着，完全忘记了要按楼层这件事儿......

　　“你不按楼层吗？”帅哥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得像是缓缓淌过鹅卵石的溪水般让林雩心头荡漾。

　　本以为是个酷哥，没想到这么温柔？

　　林雩讪讪一笑，伸手去按23楼，在她的手指还没触碰到楼层键的时候，一双修长又好看的手已经率先按下了23楼。

　　“真...真巧。”林雩脸颊有些发烫。

　　帅哥垂着眼睛弯起嘴角，没有说话。

　　从林雩的角度望过去，有点像？讥笑？不会是自己花痴被看出来了吧？林雩心跌到了坡底，刚才的所有感觉怕都是错觉吧，这位帅哥他就是个酷Gay没差了！

　　电梯里凝聚着的仿佛都是“尴尬”的空气，让人难以呼吸。

　　神仙姿色的帅哥，果然不是她这等凡人可以消受的。林雩开始给自己洗脑，她的偶像可是堂堂宋渊！她千万不能在别的帅哥面前丢了气节，失了骨气！更不能如此轻率地被别人迷惑！

　　老天开眼，电梯在上升的途中破天荒没有开过一次门，23楼很快就到了，林雩此刻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夸奖中央大厦的电梯质量真的很好！

　　电梯门一开，林雩装模作样看了眼手表，作出一副很急的样子，脚底跟抹油似的，溜出了电梯，给背后的人留下了伟岸的“商务女精英”似的背影，当然这只是她自己觉得......

　　周循有早到的习惯，林雩东拐西绕到达B区门口的时候，周循已经在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正倚在工作室门口的他，让他修长瘦削的身子板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只是...他那骄傲而又不屑的表情是真的无比欠揍。

　　“周循”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雩的脚步顿住了，好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迎面走来的男孩子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在阳光的辉映下显得那么不真实，林雩呆呆地凝视着他越走越近。

　　“你们来了。”周循用的陈述句，似乎知道这两个人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你你你...我我我...他他他？”林雩错愕。

　　“他是工作室的老板，易珩”周循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走了过来，林雩分明看到他的眼里充满了戏谑。

　　她愤愤地瞥了周循一眼，低声训斥道：“你不早说。”

　　易珩对她伸出右手，开口道：“林小姐你好。”

　　林雩一愣，也伸出右手，握了上去，“老板，您好。”

　　凑这么近才发现，易珩这张脸怎么似曾相识？林雩盯着易珩的脸，脑袋飞速运转，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周循伸手把她掰到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道：“口水流出来了。”

　　“哎哟，你扯到我的肉啦。”林雩转移话题。

　　“你又胖了。”周循一本正经。

　　林雩：“......”为什么要在这么好看的男孩子面前说她胖，只不过是从九十八斤胖到了一百斤而已呀，好歹她也有一米六八......

　　“先进去吧。”易珩打断两人的嘀嘀咕咕，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林雩，走上前推开了工作室原本关着的玻璃门。

　　真是和蔼可亲的老板呀，竟然亲自替员工开门，林雩拽了拽周循的衣服后摆，“你们老板到底是个酷哥还是真的平易近人？”

　　周循不置可否，顺势把她拉扯进了工作室。

　　踏进工作室的那一瞬间，凉气迎面而来，林雩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工作室真的太空太没人气了，她简直不敢相信租金异常昂贵的中央大厦还能有如此利用立体空间的憨憨。她以前实习的律所已经算是全帝都盈利最高的律所了，那几个合伙人硬是舍不得多租些面积给他们自己办公，每次去他们办公室的时候，林雩都得找地方下脚......

　　易珩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单刀直入，“林小姐，以后工作室的很多工作就麻烦你了。”

　　很多工作？林雩腹诽，不就是个法务吗？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得出一条结论：瞧这工作室的样子，不会就快倒闭了吧，请她过来帮忙破产清算的？想到这里她看向周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悲悯，难道说这小子再无出头日了？只能去当个街舞老师了？以他这么臭屁显摆的性格，不会抑郁吧？

　　周循被看得怪不自在的，轻咳了几声，对易珩道：“我去练舞了。”说完，转身上楼去了，这语气，半点听不出是员工对老板说话。

　　林雩顺着他离去的背影抬头，二楼倒是有好几个分区，不过看样子都没人便是了。
　　等等，周循这是几个意思！留下自己和老板单独交涉吗？这还没正式谈成呢，也太拿她不当工作室外人了吧。

　　易珩走到她前面，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掷地有声：“林小姐请跟我到办公室一趟，虽然都是自己人了，合同也得签，也算是.....保护你的利益。”

　　林雩看着他立体而流畅的下颌线，心中反复咀嚼着他说“自己人”三个字，有些脸红心跳，转而想到工作室可能要倒闭了，易珩却还想着给她发够工资，有些于心不忍，“其实我就尽我所学来帮帮忙，有什么我能做得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易珩微一挑眉，“跟我来。”

　　于是，林雩跟着他拐了个弯，进到一间像是办公室的地方。易珩让她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自己则打开了电脑，敲敲打打起来，至于茶水，好像偌大的工作室并没有饮水机这个东西......

　　林雩极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左右打量，和外间几乎一个风格，别无他样，她索性盯着易珩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默默感叹。半晌，易珩的敲打声停止了，旁边的打印机刷刷地打出薄薄的两张纸，易珩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拿订书机订上。

　　林雩凝视着他做完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上的违和感，她从在楼下见易珩的第一面，就隐隐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场，那是与做这种办公室文员工作差着十万八千里的气势......

　　“你看，可以吗？”易珩将合同递给她，问道。

　　林雩忙不迭接过来，迅速浏览了一遍，浏览完又不可思议地再一字一句默念了一遍，有些悚然道：“易...易...老...老板，您确定这是我们要签的合同？”

　　“有什么不满意吗？”易珩问。

　　不满意？开玩笑，她简直不能更满意了，这简直就是神仙合同！纵览整份合同，她的义务只有潦潦一项“协助工作室完成相关工作”。她猜“相关工作”大概指的是工作室的“后事”......

　　但再次看向给她的福利，她依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合同里给她的福利洋洋洒洒写了二十二项，连每年公费出国旅行两次都给她写进去了。先前易珩说的保护她的利益，这哪里是保护她的利益，这分明是把她当作“女科学家”一样对待了，想到这里她喉咙跟灌铅似的，一声儿也发不出。

　　易珩已经从电脑面前站了起来，见林雩脸色红润，嘴唇微微张着，想要说话，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合同，就像是两把蘸着油的刷子，在上面刷来刷去，想伺机把它点燃....

　　易珩没想催促她，信步走到窗边，向外边望去，街边树木上的树叶几乎全部凋落，只剩下寂寞的枯枝在风中萧索起舞，易珩眸子紧盯着枯枝，寻常温润的眸子掠过一抹不让人察觉的凌厉......

　　林雩越看合同越觉得这事儿很玄幻，她抬起头，只看到易珩的背影，他的身板挺得很直，有几分逼人的气势，林雩开口道：“老板，您会亏本吗？”

　　闻声易珩转过身来，眸子里的戾气早已抹去，凝注着她的目光就像是一湖秋水，“不会。”

　　太阳已经没有来时的明艳了，林雩只觉得看着他柔和的侧脸，如同被早春的晨光包围，静谧柔和，之前的熟悉感又浮上心头，难不成自己以前真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