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鸟》15step

4、火树银花不夜天（下） 烟花照不亮

　　正午时分，尽管很虚弱，但幻鸟还是在玥奴和璃珞幽怨的眼神下，乖乖得穿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朝服，光那顶银色的绚华鸾凰冠就压得幻鸟喘不上气来。但是她默默得忍受了这一切。因为，今天传说中的颜渊大人就要来了。
　　“礼部侍郎，颜渊参见陛下。”来人长人一揖，声音倒是冷静又干净。
　　“颜侍郎免礼。”幻鸟想抬手配合一下，但介于衣服太重还是放弃了。乖乖得坐在衣服里面。
　　颜渊抬头，立刻被正襟危坐在阳光中的幻鸟晃花的眼睛，那白茫茫的一片啊。连忙抬手遮挡，幻鸟便只看到这位逆光而立的颜侍郎的下半张脸，鼻梁挺直，轮廓清晰，尤其是那张薄削的双唇逆光之下有种阴郁的美。及至颜渊终于适应了反射的强光，放下遮在眼前的手。露在幻鸟眼前的是一双漆黑狭长的眼，什么叫做剑眉星目幻鸟算是见过了。
　　但，这个男人跟这里的男人们差距太大了吧！这才是真男人吧！立在幻鸟身边的玥奴明显看到幻鸟眼中燃起的心形火焰。果然，果然又要……
　　“颜大人，陛下现在身体虚弱，不能说太多话，您请落座。”尽管有些大胆，但玥奴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即时得制止将要发生的一切！虽说颜家的男子普遍长得丑，但作为一个名门望族，也不应该落得……
　　“呃……”静默半晌，幻鸟看着在旁边坐着低眉顺眼的颜渊，终于开口道，“颜大人不知道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说是来讲七日节的礼仪。”颜渊说话却不抬头看着幻鸟。
　　“那你干嘛不讲？”
　　“陛下未叫微臣开口。”
　　幻鸟看着貌似恭顺的颜渊，心想，Y的，挺横啊。“那我未叫你落座，你怎么落座了？”
　　噗通！在颜渊飞快站起来的同时，玥奴也飞快得跪了下去。正要开口，却被幻鸟冷冷得一眼给止住了。
　　“你可以说了。”幻鸟整整身子，舒服得靠进衣服堆里。
　　“七日节来自于天雷噬之后为欢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产生的节日。一般于天雷噬七日之后举行。如果天雷通体者不幸在仪式上陨落，则全民着黑，吃米麻膏，一日不语。如果像陛下这样顺利通过了天雷通体，则全民着白，锣鼓喧天，彻夜燃放烟花。”
　　“那我要做什么呢？”
　　“陛下观礼，只要坐于观礼台便好。”
　　“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
　　“就为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专门跑来一趟，是不是有点浪费？”幻鸟似笑非笑得看着颜渊。
　　“陛下……”跪在地上玥奴窥着幻鸟的表情，急急开口道。
　　“你退下。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幻鸟冷冷得对玥奴说。玥奴看着这个不似刚才冷酷无比的帝王，瑟缩了一下，膝行后退出门，轻轻关上了门扇。
　　“玥奴，你怎么出来了？！”守在门外面的璃珞从门旁闪出来问。玥奴只是看了看他，又看看已经关上的冷冷的月色大门，没有说话

　　“抬起头来。”幻鸟的声音低低得透着狠劲儿。一直低着头的颜渊站了半晌，终于缓缓得抬起头来。刚才还漆黑如墨的眸子现在居然变成了一片湛蓝色。“你？！”
　　“陛下要做什么请随便，颜渊知道今天来绝非讲礼这么简单。只求，只求陛下对颜渊温柔一些……”话音未落，一直挺直的身子已经软软得摊在了地上。
　　“呃……”幻鸟坐在一片银光闪闪的衣服里，头都大了……
　　“陛下？！”颜渊醒来的时候，看到幻鸟正坐在旁边扯着自己的袖子玩命瞅。听他叫了一声，抬头看了看他，居然笑着说：“你醒了。”
　　“臣……让陛下……”颜渊忽然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地上，唯一不同的是脑袋下面垫了个坐垫。
　　“我现在虚弱的厉害，把你弄到床上实在没那力气。所以委屈你在地上……”
　　“只要陛下尽兴就好……”
　　“呃……”幻鸟看着这个像死人一样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居然期期艾艾的男人，猛然无法再估计说多错多的避讳了。“你Y给我说清楚，我动都没动你，你干嘛好像我把你怎么着了的样子？”
　　“陛下，陛下叫颜渊来不就是……”
　　“我没有，也没那打算。”幻鸟一副义正严词的正直摸样
　　“那，陛下叫我来……”
　　“不是说来讲礼的吗？”
　　“再无其他？”
　　“再无其他。”
　　“那……”颜渊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幻鸟脚下，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道，“陛下是放过我们颜家了吗？”
　　“……”幻鸟看着颜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现在像全无遮掩的婴儿一样坦露在自己面前，诸多疑问突然都变得毫无意义。“嗯。既往不咎。”
　　“谢陛下恩典！”颜渊的头重重得落在了幻鸟脚下。
　　“不过，”幻鸟抬起颜渊的下巴，对上那双含了泪的眼睛，“从今往后，你是我的。明白吗？”
　　颜渊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看着幻鸟渐渐勾起的唇，点点头说：“颜渊是幻鸟陛下的。”
　　“嗯。那首先，明天的七日节，你就在我身边。”

　　七日节上，烟火照亮了西雷幻国的整片天空，月蓝色的皇城被烟火照得流光溢彩。摘星楼上，幻鸟穿着一身月蓝色的袍子抱膝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得看着在天空亮了又灭的烟花。颜渊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帝王从未见过的一面，陌生又亲切的，全然不是那个征讨勐炜时如修罗再生的幻鸟。她说，你是我的……这需要说吗，西雷幻国，谁又不是幻帝的呢
　　幻鸟扭头，正对上颜渊一瞬不瞬看瞅着她的眼，一惊，竟然比颜渊先挪开了眼神。虽然还有很多的疑问，虽然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还一无所知，可这个男人躺在地上酣睡时候摸样，却是自己梦里千百遍出现过的样子。自己是帝王不是吗，既然不知道规则，那就来制定规则。你是我的，从今之后，就是这么霸道又毫无理由！
　　就在两个人各怀心思，观望烟花的时候，幻鸟注意到，在地上一片白衣当中，有群人穿着黑色。漆黑漆黑的，像烟花不能照亮的夜，沉默又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