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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好孩子 如果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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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梓辰的病房门口到刘梓辰的床边,只有短短不到百步,方浅安却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刘梓辰吃麻辣烫被烫到的呆蠢样,贱兮兮凑过来要钻他被窝的狡黠样,护着他不许夏雨信说半个不字的愠怒样,样样混在一起,让方浅安胸腔中充满着酸涩。
他牵起方浅安的手,会坚定地告诉所有人方浅安是他的omega,他会保护方浅安在怀里,容不得别人有半分敌意,他会黏在方浅安身上,低头将那有诱导因子的信息素闻了又闻,不厌其烦的告诉方浅安,要在一起,就要坚定的信任彼此。
如果没有遇见刘梓辰,方浅安难以想象自己现在会是怎样的境况。
想起刘梓辰,走近刘梓辰,爱上刘梓辰,已经成为方浅安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同样也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是从机场大厅刘梓辰昏倒之后,他第一次见刘梓辰,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扑通扑通的,日思夜想却不能靠近的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贺云之唇角轻勾,推着方浅安上前,眸底的笑意盈盈:“去看看他吧。”
祁俊东和林锦簌在方浅安身后,两人皆是面面相觑,贺云之作为信息素科的资深医生,不仅没有阻挡方浅安和刘梓辰,反而让两人见面,他难道不怕方浅安的诱导信息素当场控制不住,刘梓辰生命有危险吗?
方浅安下意识有些怕,他几乎走一步,停一步,停下来观察刘梓辰的呼吸,去看信息素记录仪,波动不定的显示线来来回回,方浅安小腹一阵抽痛,脚步顿了下,捂着肚子缓了缓,再抬头看到刘梓辰的信息素记录仪并没有发出警报。
他才放下心来,回头看向贺云之,眼眸中寻求飘过来,贺云之走上前,走到方浅安身边,一手拉起方浅安的手腕,看了一眼方浅安手腕和刘梓辰床边的信息素记录仪,眸底划过一丝惊诧,很快又恢复如常。
贺云之低声说:“你很久没见他了。”
“好好陪陪他说说话。”贺云之抿唇,将笔记本合上去,记录的笔习惯性放在上衣的口袋里,他皱着眉似乎很是不解,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么久没见,和他说说,他要当爸爸了。”
贺云之脸色阴沉,祁俊东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刘梓辰,下意识上前,他声音很低:“贺医生,方浅安的信息素有诱导因子,刘梓辰现在信息素根本不稳定,可以让他们两个人呆在一块吗。”
那天在医院里夏雨信说的有多严重,祁俊东对方浅安的信息素才有了实感,刘梓辰和方浅安相爱是一回事,但如果是在一起会损伤腺体,就是另一回事。
祁俊东原本以为贺云之让方浅安见见刘梓辰,只是见一面而已,可现在单独相处……
难道不会出事吗?
贺云之怎么会不知道祁俊东的担心,他转身看向方浅安和刘梓辰,一人坐在病床前唇角是笑着的,眼眸确实悲伤的,一人躺着神情舒展,似乎并不知道方浅安的忧伤。
贺云之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说:“从人道主义的立场出发,方浅安是怀孕的omega,需要刘梓辰的信息素,从伦理立场出发,刘梓辰是方浅安孩子的父亲,他也有义务和责任为方浅安提供信息素,从情感的立场出发,他们需要这点少的可怜的时间。”
剩下没说出口的,是自己算错的概率和医者狭隘的私心。
林锦簌跟着祁俊东和贺云之出去之后,病房里只剩下刘梓辰和方浅安两个人。
“梓辰……”
方浅安俯下来贴上刘梓辰的脸颊,他闻到刘梓辰的烟草香,淡淡的清新的,他睡着的样子其实很安静,安静到方浅安会想念他贱兮兮找打的样子,那是生龙活虎的,是生动活泼的,是健健康康的。
方浅安只觉喉咙哽住了,心里的酸涩涌上来,一波一波像是潮水:“你不是说我们两人一定要相互信任,不能有欺骗?”
“你不是说,你自己心中有数,什么都能把握得来吗?”
方浅安酸涩到压抑,压抑至痛苦,闭着眼睛,沉静睡着的刘梓辰让人这样无可奈何,他一声声的困惑最终成为一声声质问。
“如果检查报告有问题,难道不是我们一起面对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觉得我会逃开吗?你以为我会离开你,逃避是不是?”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方浅安情绪激动,越说越难受,小腹也开始疼起来,他攥住那处的衣角,忍着痛半天才缓过来。
“我都做好和你一起去见你爸妈的打算,即使有诱导信息素也没有逃避,我没有在逃避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硬撑呢?”
方浅安像是累了,用尽了力气,有些无奈:“刘梓辰,你快起来,别睡了。”
他拍了拍刘梓辰的床边,左手拉上刘梓辰的右手,站起身来,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有些愣神:“我以为是易感期,以为是吃坏了,以为是诱导信息素,我没想到是孩子。”
“怎么办?”方浅安有些无措,他盯着睡着的刘梓辰半响,迟迟等不来一声应答,自嘲般一笑,“你看,我还是没学会自己独立面对,我总是在想,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你来医院那天,你爸妈瞪着我让我离开的时候,我也是想着,要是你醒着就好了。”
“你醒着就会护着我。”方浅安低声喃喃,“被人一直护着,不是一件好事,对吧?”
“如果你不在,我会不知道怎么办……”
方浅安说完这句话,感觉刘梓辰手指仿佛动了动,下意识一怔,然后紧紧盯着刘梓辰,可他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维持体征的一起依旧滴滴作响,机械又规律。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的信息素对你造成这样的影响,贺教授说孩子也需要你的信息素,那是不是意味着孩子对你更不是一件好事?”
方浅安思来想去,割舍不掉的是刘梓辰的感情,如果离开,孩子是唯一和刘梓辰的联系了。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周小敏走进来,看到方浅安坐在刘梓辰床边,心下微微一想就知道贺云之他们为什么在门口。
周小敏和祁俊东林锦簌打个招呼,就被贺云之叫到一旁。
贺云之一身惠桦的医生工服,姓名牌规规矩矩贴在胸前,贺云之三个字写的倒是龙飞凤舞,那是贺云之自己的写上去的名字。
这身衣服身上衬得贺云之越发清冷,高挑的鼻梁,狭长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似乎总有不可言说的心事,上学的时候做不完的信息素研究课题,工作的时候是堆积如山的信息素研究项目。
贺云之盯着周晓敏郑重极了:“小敏,梓辰晕倒不是一次两次,但诱导信息素的成分占几成,目前还不清楚,惠桦的治疗全部都是抑制剂调和信息素,但这种方法到底管不管用,你这些天陪着他,你看的清楚,信息素记录仪的数据不会说谎。”
周小敏点点头:“我知道。”
“方浅安和刘梓辰是终生标记的AO,即使是诱导的信息素,也未必都是坏事。”贺云之顿了顿,接着说,“小敏,那孩子心地良善……”
周小敏抬眸看贺云之,笃定的说:“他来看梓辰了?”
贺云之本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云之,你也知道那孩子良善?”周小敏笑着,“当时梓辰晕倒,躺在他怀里,他都吓坏了,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在医院一直都很担心梓辰,他是个好孩子。”
但她的笑意却不达眼底,死死盯着贺云之,“但贺医生,诱导信息素有多危险,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如果梓辰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周小敏转身走进刘梓辰的病房,放下洗好的餐盒,就看到方浅安趴在刘梓辰的床边,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啜泣,他抬眸对上周小敏的目光,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这就离开……”
方浅安抹了一把脸,正准备离开,刘梓辰却无意识攥住方浅安的手,喊了一声方浅安的名字。
周小敏一惊,刘梓辰昏睡这么久以来,头一次有这样的举动,而信息素记录仪的数据也显示比之前好很多,数值不在偏低。
方浅安显得更无措,他紧张的掰开刘梓辰的手,喘着粗气:“我……”
“浅安,是吧?”
周小敏缓缓走近方浅安,她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方浅安,这个孩子哭笑都隐忍,所以贺云之这个表面冷漠公事公办的人,也会动恻隐之心,帮着方浅安见一面刘梓辰。
可是,这是极限了。
“诱导信息素,每个ABO 碰上了都无可避免会失控。”周小敏顿了顿,“也许你和梓辰是终生标记,但孩子,我是梓辰的妈妈,我做不到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诱导信息素omega就这么昏迷不醒还接受这个omega。”
“如果你真的为梓辰着想,如果你真的爱他……”
“我会离开他的,这是最后一次。”方浅安下定了某种决心,“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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