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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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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闹市区,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便到了别墅。说是市郊,却离市中心没有多远,交通也还方便。
式将车停在庭院外,为石江懿打开车门,杨希也跟着下了车。
北欧风格的木质别墅,暖红色屋顶,米白色墙面。屋前大片的雏菊,常青的植物。别墅被树林环绕,临近湖泊,美丽的田园风光,明显的是,有人精心打理。
杨希呼吸着不同于市中心的含有着清新芬芳的空气,生活在这座城市17年,从未发现竟然有这么美的地方。有钱人的生活果然不可想象。
跟随式和石江懿穿过花园,刚踏上屋前的三级台阶,白色的木门从内打开了。好像有预见性一样,笑脸相迎地正是瑾岸。
石江懿并没和瑾岸说什么,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真是的,不知道他在急什么……”瑾岸笑着抱怨到,“小不点,好久不见。”
杨希看见瑾岸就一肚子气,“的确‘好久不见’,想见你都联系不到啊。”
“你是在怪我咯。”瑾岸忙的时候,会习惯关闭商用电话,当然多半他也只是想作弄下这个小家伙也不一定。
“荷清……”杨希并不想纠结其它,直奔主题。
“一个个真是……他当然在咯,难不成还会跑……”
杨希进入客厅环顾了一下四周。落地式玻璃窗,复古花朵图案的落地式窗帘拉开至两边。靠落地窗的墙角摆放着立式地古董座钟。房间向阳,厅堂通明。原木色地板,有着复杂图案的波斯风格地毯铺设在透明材质的茶几下。布艺的木质沙发,环绕着装饰壁炉。壁炉边对称的装饰柜,摆满了各种珍玩。最奇妙的是,墙壁上挂的几幅油画。杨希是第一次看到,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右手边木质扶梯通向别墅二楼。左手边房门敞开。
直觉告诉杨希就是那儿,一步步轻轻走近,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明亮,温暖,仿佛一个害怕惊扰的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石江懿坐下时的侧影,弯着腰,身子倾向床沿。看见荷清的一刹那,郁结在胸中的苦闷才终于散开,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安静地沐浴在阳光中,显得那么平静,好像只是在静静地小睡。灿烂的淡橘色暖光,糅合着幸福一样恬淡的味道。旁边的石江懿托着荷清纤瘦的手贴近自己的唇,白皙的手臂上每一道伤痕历历在目,亲吻,不住地亲吻,百感交集。他心疼皱眉的表情,悲伤流转的眼神,有杨希从没见过的温柔和感伤。让杨希感到惊讶触目的,冷酷的石江懿竟然有这样的一面。江一只手握着荷清的,另一只手在荷清苍白的脸上摩挲,尽管细微,杨希看到江嘴角勾起充满爱意的弧度。美好得像一幅阳光般炫目的印象画,两个人的世界,谁也无法介入。
屏气凝神的杨希倚着门缘,无法再踏进一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为眼前的景象砰然心动。以至于往后的日子里,每每回忆起这一幕,依旧难以平复感动的心情。
这些难熬的日子,杨希太急于追寻荷清的下落,忽略了好多他本该察觉的信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石江懿,他冷酷的手段,他微笑的原因,他温柔的对象。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与一个人有关——荷清。
直至眼前的情景落入眼中,错综复杂的线索理清了,杨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石江懿爱荷清。
出神的杨希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是在荷清戒毒期间的事了。
“嗯……唔……”
“你醒了。”荷清笑,“再一会儿,就那样别动哦。”
“在干嘛……”迷迷糊糊的杨希意识过来,“又趁我不注意偷画我。”身上盖着荷清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夕阳西下,房间渐渐染成橘红色。
“这不,你最能给我灵感了……”荷清伾伾地笑,画笔在面前比划。“……”
杨希注意到荷清突然不出声了,拿着笔的手止不住在空中大幅度地抽搐,另一只手赶忙按住,画笔和调色盘毫无预兆啪——地落地,两只手开始一并抖动起来。
杨希吓坏了,大叫“荷清”从沙发上跃起。“荷清,又犯了。”紧紧地圈住荷清的身体,一点作用都不起。“等我,我拿药过来。”
刚松开的身体麻木地轰然倒地,蜷曲着在地板上痉挛。
杨希慌乱地在屉子里找药,可越是急,越是手忙脚乱,在哪呢,在哪呢,平常不都在桌面上。
“橱柜……里……”杨希循声望去,荷清颤抖着伸出手,脸色卡白,直冒冷汗。赶紧拿了药,扶起荷清,干吞了下去。抱着冰冷的身体,抽动的幅度连自己的心都揪紧了。
“没……没用……的……杨……杨希……用……绳子……把我……捆……捆起来……快……”荷清趁自己还有意识,艰难地挤出话。
杨希忧郁了一下,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驾轻就熟地拿来麻绳,把已经开始挣扎的荷清绑在靠背椅上。手,脚全绑的牢牢的。
费尽力气的杨希倒坐回沙发。荷清就在自己面前毒瘾发作着。身体一会从冷转为极热,疼痛深入骨髓。荷清难受地仰伸变得又粗又红的脖子,经脉血管要爆掉一般突出。
“啊……啊唔……”死死地咬紧嘴唇,依旧抑制不住痛苦的闷闷的吼声。不安分地挣扎,引得椅子,脚和地板发出剧烈地撞击声。
杨希头伏在两手之间,胡乱地抓着头发,如坐针毡,恨自己不能帮眼前人分毫。
“难……难受……,杨希,我……好难受……”荷清眼睛迷蒙地渗着眼泪,祈求的眼神叫杨希的心在滴血。
“我,我不能……”杨希早已红了眼,什么叫感同身受,可以说他比荷清更疼,更难受。但荷清无数次嘱咐过,犯瘾的时候,不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可以听,不可以心软。
“杨希……杨希……我……难受……难受啊…………解开……解开绳子……”两片结霜一样苍白的薄唇哆嗦着。
杨希手指都快咬断了,逼自己不去理会荷清。
“杨……啊……唔……”头好重,荷清难受得剧烈反抗,直冒冷汗,前襟、后背全湿了,借助汗的润滑作用,从麻绳的套索中抽出勒的通红淤血的手,扭动着身体,脚还被绑着,一不平衡,直接人连椅子一起倒地,发出钝重地闷响。杨希见状,赶忙抓着松开的绳子去绑。这时候的荷清是一头发狠的豹子,看见意欲绑住自己的杨希一接近他,就张牙舞爪。强行制服住他的双手费了杨希九牛二虎之力。再度绑好,才发现自己被抓伤的手臂已经在流血了。杨希顾不了,和荷清的手臂相比,自己的伤根本不算什么。那雪白的手臂,牙印,抓痕,烟烫,纵横交错,深深浅浅,全是为了熬过痛苦的毒瘾时自己咬的,抓的,烫的,触目惊心。仍旧不安分的荷清在煎熬中,恶狠狠地盯着杨希,不久,眼睛开始没有焦点,产生幻觉,身体变好轻,飘起来,世界在旋转。荷清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角却在笑。仿佛见着了什么人。
杨希难受得胃都穿孔了,抱荷清的头贴近自己的胸脯,口头又咸又涩。怀中人渐渐不再抽搐,慢慢平息。
“好想……我好想……他……”喃喃地低语渐隐,荷清再一次晕了过去。
跪在地板上,抬起他低垂的满头大汗的脸,“荷清,会见到,一定会见到他的……”,杨希靠在荷清的肩窝,在他耳边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