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盟都跪求我嫁给那条龙》云时霁

32、第 32 章

　　顾凛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紧接着是愤怒。是谁擅自唤醒阿法加，还敢冒充他的声音！
　　他没叫潜鳞帮忙，甚至没有动用武器，赤手空拳地便冲了上去。那台名叫“阿法加”的机器人质量可能不大过关，被顾凛一脚掀翻在地，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这时顾凛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唤醒阿法加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台很可能是冒牌货。他眼中寒光闪过，对准被他踩在脚下的机器人高举起拳头，准备先把这玩意砸报废，出一口恶气。

　　刚才那个冷静的声音变得有些慌张：“怎么是你？等等，先别动手！”
　　地下室的灯忽然亮了起来，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无所遁形，尽管千百次告诉自己不要上当，可顾凛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跨越过生死后的重逢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恐怕没有人有答案。可在顾凛有限的几次梦境中，这样的情境总是充斥着各种激荡的极端的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地相顾无言。
　　过了好半天，他才克制而又艰难地憋出来一句：“你……怎么不回家啊？”

　　当年容与的机甲被星盗团伙击落，阿法加在最后的时刻弹出救生舱，这才没有让容与跟机甲一起被炸成碎片。可救生舱能在宇宙中漂浮，不代表在地球上就能摆脱万有引力；它本身的动力非常有限，一旦脱离机身，也就是个自由落体的下场，晚死那么一时半刻而已。

　　可是容与没有死，是因为他的救生舱被谢雪深成功捕捞。
　　刚被捕捞到的容与浑身多处重伤，这在当代医学看来都不算什么，只要人没断气，多要命的伤害都能慢慢修复。容与最严重的问题在于过度使用体外骨骼造成的精神域旧创来势汹汹的反噬，被运回猎豹座后，星盗的医生连同被强掳来的，都委婉地跟谢雪深表示过，这个“神秘人物”后半辈子大概率也就是个植物人了，靠外力维持生命纯属过度治疗，对病人和家属只会加深痛苦。
　　当然，敢提“拔管”的最后都被谢雪深卡擦了。

　　容与能醒过来，还能逃出猎豹座，多亏了谢雪深不信邪。
　　当年智能机甲扫平科学院后，被谢里夫偷偷带走的谢雪深本人也就是这么一个还剩一口气的状态。可十多年过去了，他不照样又活蹦乱跳地兴风作浪了么？
　　十几年在一个人漫长的一生中，不过是一个阶段而已。

　　容与就这么在莱蒂斯塔里躺了五年，到了第六年的时候，他恢复了意识。
　　他醒过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是谢雪深，恨不能重新晕回去。

　　谢雪深对他的照顾也算无微不至，任凭容与怎么作妖，他的身体还是在半年的时间里恢复得七七八八。之后，谢雪深开始给容与注射一种不知名的药剂，据说是猎豹座独家研发的，专门作用于大脑的某一部分区域，再辅以人工干预，以达到混淆记忆的效果。
　　这种药剂是谢里夫专为谢雪深量身打造，现在又用在了容与身上。

　　“总之，那玩意对我影响有限。谢雪深想让我彻底与过往切割，又舍不得我的专业素养，大概也不好掌握这个量吧。”
　　容与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这是我第一次被获准离开坎洛森城，谢雪深认为大功告成了，让尤莉亚带我出门‘试水’，这才让我找到机会逃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顾凛：“你这些年……还好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家的。”
　　顾凛不错眼珠地盯着他，忽然，他控制不住地扑上去，紧紧把容与抱在怀里。

　　八年过去了，顾凛长高了一头，少年单薄的身量也变成了成年男人的样子。而容与两次重伤又殚精竭虑，身体大不如前，居然被禁锢得动也动不了一下。
　　他只好艰难地抬起手，安抚地摩挲着顾凛的后背。

　　就在这时，准备悬浮车的老店主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正好看见阿法加安静如鸡地倒在地上，而容与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整个制服的样子。店主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随手抄起一根椅子腿，慢慢走到了顾凛身后。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不专业的偷袭在十步开外就会被顾凛察觉，可今天他心神激荡，满心都在死里逃生的容与身上，天塌下来都不一定能察觉，别说偷袭了。而容与的视线被他挡得结结实实，居然也没看见店主。于是虎虎生风的一椅子腿稳准狠地落在顾凛脑后，容与只觉得身上一沉，紧接着，倒下的顾凛整个把他压在地上。

　　老店主手脚并用地掀开“入侵者”，把容与刨出来：“车准备好了，你先去，我处理一下这个人！”
　　容与：“……等等！”

　　顾凛醒来时，床前坐着一脸关切的容与，那脾气古怪的老店主尴尬地立在他身后，角落里还扔了一个形迹可疑的棒状物。顾凛略一思忖也就明白了，自嘲地笑了笑：“阴沟里翻船了。”
　　容与干笑着“哎”了一声。
　　顾凛不错眼珠地盯着他：“你没事就好了。”

　　老店主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又有点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呆在这似乎有点多余，便道：“都饿了吧，我去准备点吃的，这位小先生要不要尝尝我们当地特色的营养液？”

　　“当地特色”这几个字成功地让顾凛回忆起那种挥之不去的奇特口感，他浑身一凛，忙不迭摇了摇头。
　　老店主似乎有点遗憾，不过还是尊重客人的想法：“好吧。”

　　老店主一走，顾凛立刻重新盯住容与：“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里的？”
　　“谢雪深戒备心不重。”容与说：“他让尤莉亚盯着我，尤莉亚是个智商达不到期望值的蠢货，从她手里逃跑还是挺容易的。”

　　他说得轻巧，可不论是让谢雪深放下戒心，还是赤手空拳从全副武装的尤莉亚眼皮底下逃脱，可想而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顾凛的心抽痛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容与愣了愣，不知怎么的，有点不敢看顾凛的眼睛。他于是垂下眼帘，含糊地说：“都过去了。”
　　紧接着，他的兴致又变得热烈起来：“你这些年怎么样？毕业没有，现在在做什么？”

　　“早就毕业了，这次来边境是因为有个侦查任务。”顾凛很想好好同他倾诉一番，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只简略地的、回答：“唔，对了，言老师看在你的面子上，对我还不错。”

　　容与笑了：“你们两个还是没法做到长期和平共处吗？既然是出公差，带了多少人？”
　　顾凛：“一个，是乔将军的侄子，带他出来，是因为乔将军不希望我做一些……”他顿了顿，委婉地说：“过激的行为。”

　　容与沉默片刻，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刺头的形象，干巴巴地转换了话题：“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顾凛：“跟一个穷游团出来的，行程还剩三五天吧。”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容与：“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

　　大概是重逢以来顾凛表现出的气质与过去别无二致，让容与渐渐有了“这还是八年前的那个孩子”的错觉，非常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打算：“我把尤莉亚的事处理完了就回去找你。”

　　顾凛一听见“回去找你”几个字，顿时气血上涌，他一把抓住容与的手腕，欺身上去，咬着牙说：“不行！”
　　容与甚至忘了挣脱，不知所措地眨眨眼：“为、为什么？”

　　顾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还是有点发颤：“为什么？不，没有为什么，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既然回来了，就别想着再离开我！”

　　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有休息的缘故，他的眼睛隐隐有点发红，容与本能地觉得不该再和他争辩，只好试图从理智上说服他：“那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回去啊，你看，你是个游客，在一个陌生的星球，社会关系简单，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不是很奇怪吗？”

　　顾凛窒了一下。
　　容与一看有门，继续循循善诱：“我猜你这几天还会有所行动，万一引起星盗的注意，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我们结婚！”顾凛忽然脱口而出，打断了他的话。
　　容与目瞪口呆：“什么……”

　　短暂的一秒钟的尴尬很快过去，顾凛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居然适应得还不错，非常顺畅地说了下去：“就说我们一见钟情，旅行本身就是邂逅姻缘的好时机，这样你跟我一起回去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容与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没有合法身份，怎么结婚，唉，不对，我怎么能和你结婚……”
　　犹如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顾凛被迫冷静下来，他放开容与，克制地站起来：“那我等你，我会想办法拖延几天行程，你趁早做完你想做的事，然后跟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