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盟都跪求我嫁给那条龙》云时霁

21、第 21 章

　　返程的气氛在言怀简的努力下，变得十分尴尬。
　　为了活跃气氛，言怀简说：“听说你只用了八年就完成了十二年义务教育，哈？”
　　顾凛点点头。

　　言怀简“唔”了一声：“八年也还行吧，我和师兄都只上了六年，我们有个同学更厉害，从边缘星系来的，据说从来没上过。”

　　顾凛：“……”
　　他依稀记得容与曾说过“二十岁才能念高等教育的蠢货”这样的话，看来这对师兄弟对某些事情的见解真是出奇的一致。

　　两人相顾无言，顾凛连精致美味的茶点都有点下不去嘴了。言怀简索性开始处理工作，顾凛见状，也把个人终端调成阅读器模式，看起书来。
　　……世界终于安静了。

　　临近中午时，他们即将抵达太阳系边界，那里有一个跃迁站，在那里，他们的星舰将进行一次跃迁，抵达首都星域，然后再经过十二小时的航行，最终到达目的地。

　　言怀简看看时间，对顾凛说：“还有十五分钟到达跃迁点，你是第一次跃迁，最好在睡眠中度过。我建议你现在就去躺下，三间卧室你先挑，如果睡不着，可以按床头控制面板上的‘助眠模式’。”

　　顾凛刚好不想跟他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赶紧点点头，随便选了一间卧室进去。
　　隔着门板，两人都松了口气。

　　工作思路暂时被打断，言怀简就顺便看了眼跃迁点的情况，以便确认大概需要多久通行。可这么一看，还真发现了点问题。

　　数据显示，在两个多小时前，也就是他们刚刚从地球出发不久，这个跃迁点出现了超乎寻常的巨大的能量反应。言怀简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能量值意味着刚刚有至少两百艘大型星舰从这个跃迁点穿过。

　　言怀简皱起眉头。要知道，现在的地球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太阳系也并非交通要地，一年下来都不见得有这么多星舰通过。
　　他不由得上了心，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那里面装载着他的机甲核，他说：“天河，算一下这个模型。”

　　言怀简的机甲核沉默寡言，大概是把废话占的内存都用在了工作上，效率非常高。三分钟后，它就给了言怀简一个初步的结果：“有大约93%的概率，刚才通过的是一支中等规模的武装舰队。”

　　电光火石之间，言怀简突然就明白了容与为什么非要在地球待一个月，还托孤似的把孩子留给自己照顾。他一早就知道潜鳞苏醒的事瞒不住，而且对方会来得非常快，快到首都星甚至来不及集结军队。

　　言怀简几乎要被熟悉的无力感淹没，他在星舰上急步踱了几圈，果断做下决定：他要回地球去！

　　言怀简语速飞快地问天河：“舰上有台备用的机甲，我把你装载在那上面，可以吗？”
　　不等天河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好的，谢谢！”
　　然后言怀简亲自去了趟中控室，把顾凛那个房间设定成十二小时的深度睡眠模式。做完了这一切，他吩咐星舰的人工智能管家：“按照既定路线回家，照看好船上的那个孩子。一分钟后打开备用舱门，放出舰上的备用机甲。”

　　送走了言怀简和顾凛，容与便溜溜达达地来到学校，直奔校长办公室。路上不巧碰上追着叫他处理投诉的新主任，还没等他开口，便当机立断把他敲晕了。
　　季千山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容与不甚意外地挑挑眉：“老爷子，知道我要来。”
　　老校长慢吞吞地说：“整个幸福大陆，就只有邱山学院一个地方能勉强算得上有军事储备，你不来这里，还能上哪儿？”

　　容与笑了笑：“可是猎豹座今非昔比，这点军事储备恐怕不够，咱们当年都算错了。”
　　季千山点点头：“是啊，更何况，现在也找不出几个驾驶员了。”

　　容与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可是学校的防御是最坚固的，就算猎豹座全军出动，顶上七八天也不成问题。何况谢里夫也没疯到这个地步。武装借给我，你照顾好学校的学生。”

　　季千山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沉默半晌，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所有的武器都可以给你，可是你只有一个人，阿法加现在又是这个样子……”

　　“放心。”容与打断了老校长：“谢里夫那个人，脑容量天生比正常人小，撑到现在全靠疯狂，他那个星盗团伙就是一团散沙，不足为虑。”

　　季千山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星盟十几年都没能消灭它们？谢里夫诚然是个不怎么高明的街头混混，可谢雪深却受过系统的精英教育，当年在学校也是佼佼者呢。”

　　容与垂着眼帘，神色晦暗不明，半晌才道：“谢雪深是我的朋友，没有亲眼看到真相，我不会先怀疑他。”
　　季千山轻叹一声，没有说话。

　　邱山学院的武器储备很充足，可是容与只有一个人，过于充足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容与最终选了一台机甲，把阿法加临时装载在上面，由这台机甲指挥一百艘战斗机器人——这是容与能操纵的极限，基本上也是人类的极限了。

　　做完这一切，容与穿戴好体外骨骼装置。
　　季千山看着这玩意，眉头直蹦，终于忍不住问：“这些年你……没有用过很多次吧？”
　　容与笑了：“当然没有，我不想活了吗？”

　　季千山叹了口气。
　　体外骨骼装置，星盟一级禁品，一种饮鸩止渴的医疗器械。它通过短期透支精神域受重创者的生命潜能，达到时光回溯、死灰复燃的效果。当年甫一上市就大受欢迎，不知有多少人为了片刻的巅峰状态，宁肯燃尽生命。

　　季千山实在害怕容与也是其中之一。
　　可是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了，办公室里硕大的监控屏开始提示能量异常信号，容与最后跟老校长握了一下手：“我走啦，保重自己，保护学生。”

　　容与跳上机甲，飞到学校上空等待。他听着耳边的能量异常警报愈发急促，眼看着黑压压的船队遮天蔽日，却始终没有一艘来到他面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不详的预感在容与心头徘徊不去，犹如绝望的藤蔓，一点点缠紧了他的心脏。
　　然后，他收到了谢里夫的通讯请求。

　　谢里夫依旧穿了一身随时可以参加葬礼的黑色正装，戴着硕大无朋的墨镜，显得他那过分修长的下巴异常突兀。他冲着镜头狞笑了一声：“好久不见。”
　　容与仿佛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很久。”

　　从谢里夫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和容与想起了同一件事。
　　他脸上的假笑蓦地消失了，一把扯下墨镜，恶狠狠地摔在地上，仿佛那是他痛恨的人。他冷冷地看着容与：“你也用不着耍嘴上功夫，我呢，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什么机甲潜鳞，我不在乎，我今天来，只想做一件事：屠杀。”

　　谢里夫说完便单方面结束了这场通讯，容与愣愣地看着黑掉的虚拟屏，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一滴冰凉的汗滑过额角。他从未这样无措过，声音都颤抖起来：“阿法加，给我接季千山！”

　　那边言怀简开着机甲，紧急跃迁两次，只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赶到了地球。结果由于紧急跃迁带来的瞬时脑损伤太大，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言教授如同一只眉头的苍蝇，稳准狠地撞进了星盗舰队。
　　……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的机甲被捕获，人也被控制起来。万幸天河在最后一刻重新回到了言怀简的个人终端，暂时没有落到星盗手里。

　　不知出于怎样的考量，他们没有绑住他的手脚，只是一只大手一直威胁地按在他的颈部，言怀简可以肯定，他只要乱动乱说话，落在他后颈的那只手就会用力收紧，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掐断他的脖子。

　　就这样，言怀简被带到一艘星舰上，毫无反抗之力。
　　“别想跑！”抓住他的人恶狠狠地威胁道，言怀简刚一动弹，肚子上立刻挨了重重的一下。

　　力道不算很大，可还是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言教授踹得呛咳起来。旁边一个长着一张抠脚大叔脸的男人连忙上前阻拦：“哎，宫阳，别打孩子。”

　　——怜悯惋惜之情溢于言表，就好像挨打的真是自家不听话的熊孩子似的。
　　听得言怀简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宫阳不甘地停了手，不过还是恶狠狠地威胁言怀简道：“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干脆打断你的腿！”

　　星盗们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抓了个什么人，就这么把言怀简一个人绑在一间舱室里，从外头锁上了门，只用了最原始的监、禁方式。想来是在自家老巢，星盗们的精神都比较放松。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女性星盗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在言怀简面前摆好。言怀简没有吃饭，被香味勾得有点饿。
　　女人冲他眨了眨眼：“帅哥，吃吗？”
　　言怀简警惕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言怀简担心星盗们在他的饭菜里下毒，梗着脖子不肯吃；女人也没强迫他。只不过慢条斯理地把每份菜挑了一点，放进一个小碗里，推到言怀简面前：“想吃，我就给你解开，可是你别想跑。”
　　说着，她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言怀简面前晃了换。

　　言怀简冷静地想了想，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单说女人的这把小刀就可以置他于死地，大概率犯不上用毒药。如果手脚可以重获自由，言怀简想，还是值得尝试的。
　　于是他慎重地点了点头。

　　言怀简端着碗，慢条斯理地进食，天生带着一股优雅。女星盗就坐在他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吃饭的样子真好看，从小就是受过教育的人吧？”

　　言怀简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话，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慎重地点了点头：“是上过几年学。”
　　女人叹了口气：“果然跟我们这些没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

　　言怀简很难想象在这个年代还有人没上过学；毕竟在地球这么落后的地方，都有个邱山学院，能让所有人至少读完基础教育。
　　他脱口而出：“怎么会没上过学？”

　　女人的表情变得义愤，看上去很想骂几句什么，可就在这时，舱门被人一脚踹开，两个彪形大汉闯进来，骂骂咧咧地说：“听说你们抓了个贼？带走带走，老大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