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份，给你寄出生日贺文》水起

2、第一节 9月11日 第一节

　　第一节 9月11日

　　早上起来是7点多。
　　我睁开眼，远远看到一小女生走过来。
　　今天是开学吖……
　　她不太显眼，但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她了。
　　很有趣，像所有初中小孩一样把书包带放得松松垮垮的，头微微低着，梳着最普通的学生头，头发有点自然卷，嘴角翘翘的。小麦色的皮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美好。
　　她走路有点一顿一顿的，我好奇心起，跟了上去。
　　她一步一步地走，一直走。
　　走到5楼后她停下来，有点喘，我在后面吃力地跟上去。死了以后听觉变灵敏了，嗅觉倒变弱了。
　　5楼应该是这间学校最高的一层了吧？
　　她很安静地走到“初三8班”，推开门进去了。我放空心境，浑若无物地穿了进去。
　　班里很吵，一个剃了平头的男生在讲台上用麦克风吼：“快点下去排队拉！记得带凳吖！”
　　她跟同学打着招呼，我听到她的名字。有人叫她菲菲。
　　我不喜欢这种肉麻的叫法，在心里偷偷唤她啊草。
　　我跳到讲台上，看着这个散发着混乱青春气息的班级。有迟到的人匆匆走进来扔下书包拿起凳子快步走出去，有人整理着桌上的作业，有人还在打闹。
　　最后眼光还是停留在她身上。
　　她拿了凳子走在最后，等所有人离开了才动作缓慢地关了电器，轻轻带上门。
　　我终于明白她原来在班里当公物管理员。
　　跟在她后面，我看见另一个女生迎面走过来。
　　“咦，你等我吖~”她对阿草说，脸上有一丝邪恶的意味。
　　阿草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有点不忿地看着那女生说：“谁等你吖……”
　　那女生没再在这个话题纠缠，问：“要带凳下去？”
　　阿草点点头，转身走回班级，掏出钥匙开门。
　　走进去后，那女生走到一个靠近教室后门的位子，放下书包后说：“难道你没有看到这里有一张凳子还没有人拿走吗？……”
　　阿草等在门边说：“谁会注意这个啊……”
　　那女生说：“我看看有没有人比我更迟……”
　　寻了一圈后说：“竟然真的是我最迟……”
　　阿草和她一起走到操场，聊了很多关于男人同性恋的事。那女生自称同人女。
　　倒也不觉得什么，当初住我隔壁的大花和小花就是兄弟恋，小花还是年下攻，它俩一到晚上就往死里叫，别的猫阿狗阿都挺鄙视它们的。不过有一件事它俩让我很欣赏，也是因为那件事，我才让它们住我旁边。
　　有一次大花病了，连小花从附近的千灯湖里抓来的活金鱼都不吃，小花一下子急了，拖着大花过来叫我帮它看病。如果不是我会看病，也不会有这么多野猫野狗崇拜我。
　　整条街道，就我一只猫会给野生动物看病！（角落里：野生动物是野外生活的动物，此指野猫一类，非老虎、山猫等不入流角色。）它们命可都在我手里攥着！
　　我早就知道它俩什么关系，想试探试探小花的决心，明知故问地问它：“看不出来是兄弟吖，你们是情侣吧？”
　　小花的脸毛很厚，没怎么看出来表情，倒是病中的大花脸烧得通红。
　　小花说：“没错，我们是情侣！”
　　就凭这一句话，我就没收它们的费用。让小花给大花拿回去补补。
　　（角落里再次：费用是一袋小黄鱼，外加配菜韭黄三条。）
　　真情可鉴。真情可鉴。
　　大花的病没什么，就是脸部的笑神经抽筋了，它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痛苦姿态，实际上疼的要命。
　　我叹了口气，说：“下次吃鱼别太急了，鱼刺扎到嘴里的穴位了，搞到神经回调不过来，很容易下半身不遂的。”最后一句话是开玩笑的，结果看到小花的脸一下子铁青起来，明显一副病治好了就要回去让大花下不来床的表情。
　　我忍住笑给大花治了病，还让它们住在了我旁边。
　　回过神来，阿草她们已经走到了操场。
　　这学校的操场很大，比我家后院一家菜市场旁边隔两条路和三个路口的四中强多了，据说是本市最好的初中，撇开昂贵的学费，别的学校里的学生打破了脑袋想进来读书。
　　我很高兴，脚下的步伐更加矫健。
　　那女生和阿草因为迟到坐在最后一排。我看见她本来想跟阿草坐一排的，但是她那排多了一个人，于是她跟前面那同学商量商量，把座位换到前面去了，还不忘那邪恶的笑。
　　我听到别人叫她：G丹丹！
　　今天是开学，上面的大官小官学生代表一通发言，G丹丹在下面不断地发表着见解，全是对开学走形式的不屑。
　　我也觉得很无聊，在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一只甲壳虫，看它小心翼翼地走上草尖，我起了恶念，微微注意了一下，使劲一拍！
　　那虫子就从草尖跌落回草根。
　　可是它再接再厉，又爬了回去。
　　我又一拍，虫子又掉了下去！
　　G丹丹大概因为太无聊了，竟然发现了那只我正在玩的虫子，她扭头对阿草说：“哇，有虫子耶……你看它爬上去又掉下来……”然后伸出脚，轻轻踩了那虫子一下。
　　大概是比我用的力气还大得多，那虫子跌落下来，仓皇逃跑钻到土里了。
　　阿草发表意见：“不要这样啦，好残忍的……”
　　我无语，气结。
　　真是纯真的一小孩！
　　（上一句话是鲁迅说的）

　　终于等到结束，一个看似主任的男人抓过话筒讲：“嗯嗯结束了我来指挥。”
　　我听到周围一片人在说：“初三先走初三先走！”
　　那张嘴唇果然不负众望地说：“初三先走。”
　　于是阿草和G丹丹迅雷不及掩耳地站起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拿起凳子，与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动作站起来拿起凳子的人群一起离开操场。
　　“终于轮到初三先离场啦，啧啧初二熬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G丹丹作哭泣感动状。
　　“嗯嗯嗯，初二其实最惨啦每次集体活动都是最后走……”阿草在旁边接到。
　　阿草好像有点想避开G丹丹，快步走开了，结果还是被G丹丹逮到一起回课室。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我从8班的学生口中得知语文老师lulu也是班主任，据说是很滑稽的一个人。
　　因为初三在暑假就已经补课了，老师同学都没有再谈暑假的事，拿出已经有用过的痕迹的课本，开始课前读。
　　Lulu大迈步走进来，我看着他，差点把阿草的笔撂地上！
　　五短身材，地中海发型，身上一股腐臭的烟草味，这也太夸张了！
　　真不符合我印象中应该文质彬彬，清爽儒雅的老师形象！我以为老师都是腋下夹几本作了密密笔记的书，戴着厚厚眼镜的瘦高男子。
　　眼前这个人真是……算了……
　　语文课上的是描写课，lulu在上面大放厥词后鼓励同学写一段词描写同学，然后点几个人读自己的出来，让别人猜。
　　我抱住阿草的水壶，水壶里的水很温暖，尽管是夏天，我还是觉得有点冷，大概是没有了身体的缘故吧。我把尾巴好好地收起来，以免不小心碰到了阿草的笔。
　　我看见阿草几次回头看G丹丹，G丹丹也似乎料到阿草要写自己，捂住脸不给她看。那样子很像小花。
　　我瞄一眼阿草写的内容，差点笑出来。她写“她笑的时候就像一只慈祥的猫……”一看就觉得应该是写G丹丹的。阿草捂住笑着的脸回过头又望了一眼G丹丹，又写了几笔。
　　但是G丹丹似乎没有灵感，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也没有理阿草了。
　　Lulu在上面看时间差不多了，叫人起来读。阿草一下就举起了手，她捂住脸笑了一下，把自己写的东西读了出来，描写不很好，但是全班仍然在她读完后猜到了对象。
　　我看到G丹丹一副颓然的样子，枕在胳膊有一笔没一笔地写着。对这些没什么反应。
　　课堂一直很活跃，没有我想象中的无聊学习，每个人都蠢蠢欲动想举手，但是又不敢的样子让我觉得年轻真好。
　　算一算，如果自己没死，大概也5岁了。
　　哎，老了。
　　一节课很快过去，我抱着水壶，不满地咂咂嘴：这也太短了吧？
　　还不够我看一个病人。

　　上午的课很有趣，虽然我看到英语政治课的时候底下倒了一大片人。
　　数学课很好玩，那个“黄老师”总是时不时冒一句经典的话出来，然后下面的人就议论。
　　据说有同学专门备了个记录本来记她的经典句子……
　　班里有不少同学很喜欢讲粗口，动辄“x你”以及问候对方母亲。这让我很喜欢，年轻人嘛，不讲点粗口怎么行！
　　还有人会讲些荤笑话，由于粤语的关系我有点听不懂。
　　这才是学校阿……

　　于是，关于荤笑话的插花：
　　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有一堆人围着讲台狂笑。
　　语文老师宣布：我们来写作文——
　　小学生A看图作文：他们盯着粉笔he（老师批注：盒），有的抱着肚子，有的dun（老师批注，蹲）在地上，有的发出“哇活活”，“噢哈哈”的声音，还有的笑得身体向后仰。【师注：描写较逼真。但应避免用拼音代替不会写的字，可以“曲线救国“。A】
　　小学生B看图作文：他们有的像猴子，有的像外星人，有的像哈里波特，有的像大象（老师批注，圈住“大象”，旁边打问号），动物们都在看着那个粉笔盒。【师注：用了刚学的“有的……有的……”句式，学以致用，很好。但应注意比喻的运用是否恰当。A-】
　　中学生A即景作文（选段）：这是一幅动态的图画，年轻的气息和青春的味道轻轻扬扬地散发，笑声纯粹，我从他们疯狂的笑眼里看到无尽的悲伤，对粉笔盒外衣脱落的，无尽的悲伤。【师注：为赋新词强说愁，80.】
　　中学生B即景作文（选段）：他像是被天光笼罩的神，看着那个粉笔盒，站在人群中微微笑着，轻抿的嘴角勾出45度角，他的与众不同，他眼角的笑意，都深深刻在我的心上，羞涩美好的初恋，从这一刻起航……【师注：离题，0分】
　　文科高中生A即景作文（选段）：他们放肆的笑，让我想起了从前无畏的初三，可在那个15岁的美好年龄，我就已经，开始苍老……【师注：不予评分，重写。】
　　政治系大学生A论文（选段中的选段）：这是一幅当今社会初三的记录照片，我们可以看出，现在中学生的素质普遍较低，这是我国国情的现状之一。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看出，由于现在青少年大多为独生子女，受到其父母的特别宠爱，多为脸色红润，身体营养充足，说明我国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已取得初步成效，我们应该坚持可持续的发展战略和科学发展观……【教授：别问我。我还没看这篇论文……】
　　但是，在一只猫的眼里，情况是这样的：
　　一群形容猥琐的男生对着一个粉笔盒大笑，颇有神经病意味。那粉笔盒没什么特殊，上面印着“江郊”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下面写着粉笔，青色的粉笔盒，被粉笔灰弄得模糊，劣质的外层已经开始剥落，盖子散落着细细的粉末。
　　有什么好笑的？
　　那群人不断重复着“江郊”，让我觉得异常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