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银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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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暗沉的铁灰色，厚重的乌云笼罩在头顶，层层叠叠遮住太阳。白羽站在广阔的荒原上，远方有几个黑点大小的村落。风吹进鼻腔，空气中满是烟尘和铁锈的味道。
从未见过的广袤景色吸引了白羽的视线，回过神来，他才注意到四周的情况。
和他想象的空旷原野截然相反，这片土地极度拥挤。
在他的脚下，密密麻麻堆积着不计其数的尸体。这些尸体样貌古怪，大多由动物的头颅和人类的躯体构成，看起来像人体实验搞出来的生物。尸体各个部位随处都是，死状极其惨烈，保持完好的屈指可数。
尸体的腐臭味似乎钻进神经中枢，大屠杀般的景象带来难以名状的恐惧。控制颤抖的双腿，白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
裤脚不经意沾上血渍。还混合着内脏的碎肉，恶心感一瞬间涌上心头，白羽面色惨白，拼命捂住嘴巴。
“唔，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腐败的尸体是食腐动物的最爱，天空徘徊的秃鹫打着圈在白羽头顶哀嚎，只等着品尝丰盛的一餐。它们扇动翅膀落在白羽周围，尖尖的喙啄食一下，就带起一片暗红的血肉。
每低一次头，它们的眼球就会带动脖颈转向白羽的位置。似乎它们那小小的头颅里，也想尝尝活人的味道。
近在咫尺的垂涎唤回白羽飘远的意识。回过神来，白羽就看到身旁一双双不停眨动的眼睛。读出里边对自己的渴望，他不禁汗毛竖立。
回忆能用到的幻术，白羽闭上双眼。以他为中心，白雾向四周散开。
他的身形变得如同水波般虚幻，风吹过甚至带起阵阵涟漪。明明人还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幻影，失去了真正的实体。
活人的气息消失无踪，食腐鸟也不再停留，享用完正餐，就纷纷展翅高飞。
待危险全部消失，白羽才终于解除幻术。也不管地上的血肉污秽，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有时间，好好捋顺事情发生的经过。
对于自己是怎样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白羽并没有印象。留存在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就是一个圆筒气势汹汹地砸过来，接着眼前一黑，耳边传来爆炸的响声。再次醒来时，自己已经站在荒原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仅仅从尸体残缺的部分也能分辨出，这些都是现实世界不该存在的物种。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白羽面前，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可能，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左手无名指的指环上，原本耀眼夺目的宝石失去光泽，变成一颗灰白色的，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但白羽隐约还记得，在他晕过去的前一秒，这颗宝石曾经发出夺目的光辉。
他猜测，无论是把他从炮筒中救下，还是自己来到异世界，或许都是这枚指环的功劳。
颈间的黑色指环倒是丝毫未受时空穿梭的影响，使用雾属性火炎时，照常能感觉到力量的增强。尝试着使用较高难度的隐匿幻术，实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较之前有所提高。
白羽专心地进行着幻术的测试，精神也下意识地放松下来。他不知道，在旁人眼里，如山的尸堆旁边，他的身影就像烟雾般飘忽不定，甚至还在随着风轻轻的晃动。
从松下私塾悄悄溜出来的坂田银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恐怖景象。
原本只是想着能不能从天人尸体上捞点外快，补贴成长期急缺的草莓牛奶，坂田银时却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阿飘。
全身变得僵硬，像个机器人一样转身，银时同手同脚的准备原路返回，“呵呵，阿银我什么也没看见……”
“前面那位小哥，请等一下。”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能带我一起离开吗？”
全身的汗毛炸开，银时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向脑门。他二话不说，整个人跪在阿飘面前，“幽灵大人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营养不良还一周没洗澡真的不好吃！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找更好的给您，不知道您爱吃姓高杉的不……”
他偷偷抬眼，却看到“幽灵”正好低头和他对视，眼中的嫌弃呼之欲出，仔细观察，似乎在说：“此人莫不是个智障？”
盯着他，“幽灵”缓缓开口，语气毫无起伏，“这位同学，我是人类。”
夕阳西沉，晚霞映满天空。
白羽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前边是带路的少年。他抱着把武士刀，白色的头发反射夕阳的余晖，染上血一般的颜色。
少年的衣着很是古怪，是现代人不会穿的浴衣，脚上同样是极有时代印记的麻草鞋。
脚下的路是将将一人宽的土路，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看到任何现代文明的痕迹。白羽有理由怀疑，他已经来到了古代的日本。
白羽正在走神，少年的步伐却停了下来。
“这儿离村庄没多远，不会碰到野兽，咱俩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哦，好。”
说是歇息，但也只是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而已。白羽挨着石头靠着，转头却看见叫坂田银时的少年已经呈个大字躺在草坪上，嘴里还叼着根草叶。
“我说你还真是厉害，竟然一个人跑到天人的战场上。要不是阿银我发现了你，说不定这会儿你都被野兽吃了呢！”
“呃……我是不小心迷路到那里的。”
白羽搪塞着回复对方的话语，却被其中透露出的情报吸引。天人？是指那些像人体实验的怪物吗？
“能迷路到战场上去，你的路痴程度和我一个朋友有一拼啊！”
看对方感慨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单纯的相信了，或者只是纯粹的讽刺。
不再关注话语是否另有深意，白羽岔开话题，视线望向星星点点的灯火，“坂田君，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挥手赶走嗡嗡的蚊子，坂田银时抬起胳膊指示道，“看到那个最亮的灯光了吗？那就是松阳老师的房间。以咱俩现在的速度，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呢！”
坂田银时估计的没错，他们两人回来的时候，确实正好赶上私塾开饭。
六坪大小的房间里，一位成年男人带着两个小孩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吊着铁锅，食材混合汤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鼻间刚传来食物的香味，白羽身旁就刮过一阵狂风。原本一路懒洋洋，能拖着走路绝不抬腿的坂田银时，突然如猛虎下山冲到男人身边，挤走恭敬的短发男孩，“松阳老师我好饿啊，可以开饭了吗？”
“欢迎回家，银时。”长发的男人温柔的回答，带着笑意的眼神投向懵懂的白羽，“吃饭的事先不着急，先介绍你带回来的朋友吧。”
越是温柔的事物，背后越是极致的残忍冷酷。
男人的笑容越是温柔，白羽就越是胆战心惊。想起每次被坑，自家师傅都带着这种温柔至极的笑意，他就忍不住打个寒战，心底不由得想起骸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他使劲儿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头脑里甩出去。
真是的，跟幻术师呆时间长，连自己都快变成被害妄想症了。
被称为松阳老师的男人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邀请白羽入座。
顶着几双接近实质的杀人目光，白羽僵硬的跪坐下来。
他的精神还恍惚着，手上却多了一碗盛好的食物。透过升腾的蒸汽，老师温柔的笑脸清晰可见。
仿佛流浪在外的游子找到归处，白羽原本紧张的内心安定了下来。手捧热腾腾的汤，他条理清晰地讲述起到达这个陌生世界的经过。
讲述没有经历太久，当白羽讲完后，手中的汤碗仍旧留有温度。
本来说出真相后，白羽已经做好被人怀疑的心理准备。毕竟换成他自己，是绝对不会相信穿越时空这种听起来就很胡扯的理由。
但是，松阳老师只是安静的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过他。
“嗯……听你的讲解，你似乎是被卷入时空乱流迷失了方向，所以才误入了我们的世界。”
一片静默中，松阳老师开口道。
白羽表情凝重，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不嫌弃的话，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松下私塾，直到找到回去的方法为止。如何？”
“等等等等，阿银我有疑问。”
带他回来的白发小子从地面上一个跃起。他使劲挥着手，表达自己的观点。
“松阳老师你就这么轻易接受这个设定了？什么从另一个世界突然来到异世界，他以为自己是在拍电影吗？难道我们私塾要成为穿越时空的X女的新取景地吗？”
“虽然我之前一直对银时的某些幼稚想法很嫌弃，但这点我和他的看法一致。松阳老师，我们不能轻信来历未知的陌生人。”
正襟危坐在银时旁边的少年矜持地点点头，身上华贵的和服显示他不俗的出身，想必是某家贵族的后代吧。
“喂，矮杉，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的某些幼稚想法’？”
“自然指的是你那些不过脑子的，愚蠢的思维方式。”
“噌！”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等到白羽能重新看清东西，发现两人已经变成刀剑相向的情况了。
战斗似乎一触即发，白羽心里有点焦急，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松阳老师的弟子受伤。偶然瞥到唯一端坐不动的长发少年，白羽发现，他此时正皱着眉，紧紧地盯着两人。
白羽以为对方是在想劝架的方法，却见他表情严肃，缓缓开口道，“刚结婚还没有X生活就离婚的大姐姐，能归属到人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银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