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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量山上御外强 钟陵:你和 ...

  •   行不到多时,只见峰回路转,依稀竟是来时之路,段玉心中疑惑,正欲相询,突然一声凄厉的笛音自东南方向响起,如夜枭高鸣、嫠妇哀泣,四周山林震动,群鸟飞散,兵刃亮处,闪出一男一女一对绿衣人来。

      黑玫瑰见有来客,陡然停下,往后倒退了两步。

      只见这两人都甚年轻,一色的碧绿斗篷,手中各持双钩,目光如电,见到他们是一男一女,其中一人便上前喝道:“你们两个,便是无量剑的干光豪与葛光佩,是不是?”

      “呸呸呸!”
      想到那两人的死状,段玉撇了撇嘴,高声答道:“他们两个背师私奔,早就被人给杀了。”

      “咦?”那二人出其不意,相视一眼,突然附耳低声,议论半晌,让开了道路。突然那二人中的男人见那男子蒙着面具,心中又生疑窦,上前一步,对着黑衣男子厉声喝道:
      “兀那怪人,还不快将面具摘下来!”

      嗖嗖嗖嗖,没等段玉反应过来,四支黑色小箭就自他身上发出,铮铮两响,两枚让人挥钩格落,其中一人中箭倒地,他跃下马背,身在半空时已拔剑在手,攻向那名女子。

      女子心痛爱侣惨亡,一意拼命,他目光如炬,看出段玉武功低微,因此杀招俱向她而去,钩尖到处,便将她衣衫钩破大口,自肘到肩划出一道淋漓血印。见段玉惊慌失措,左支右绌,那男子自面具后看了她一眼,立即挥剑挡住攻击。

      “还我沐郎的命来!”
      那绿衣女子显是悲痛已极,身形灵动,钩影如电,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男子身手再好,几番下来也支持不住,口中喘息声愈重。眼看他将有败象,段玉心中一横,拔起男子拴在马上的佩刀,口中喃喃自语:“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了,你这夫人固然可怜,可我段玉也还没活够,就只能先委屈你了。”一面说着一面挥刀,硬生生砍下尸体的一截手掌,向着女子扔了过去。

      女子见到爱侣之手,心中不忍,正欲避开,男子眼疾手快,手中剑身对穿而过,她登时一声不吭,倒在地上。

      段玉惊魂未定,但见死者面色狰狞,心中也生歉疚,正要想个法子就地掩埋,就听见一声极细的呻吟。

      见那男子似有不支,单膝跪地,她忙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低声问道:“公子,你没,没……事吧?”

      “我没事。”
      看见她衣衫破开,露出大半个肩膀和后背,男子的耳根微微见红。只见他刻意别开脸去,一面扯了尸体身上的绿色斗篷,对着段玉扔了过来:“还不快穿上? ”

      段玉见自己肌肤露出大半,不由满面羞惭,急急地套入衣中,那男子也不理会,径自穿上了死去男子身上的斗篷,准备上马行路,却因刚才战得脱力,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段玉责无旁贷,伸手要扶,男子幽冷目光自面具中射出,吓得她缩手退让,不敢直视。

      “你看我杀人如麻,是怕了我了?”
      一面自尸体身上起过毒箭,收入囊中,男子一面问道。

      “哪里……,那些人想要杀你,你还击自卫,倒也不为过,只这两个公子姑娘,虽然凶霸霸的,却没……没有太为难我们,你这毒箭见血封喉,未免也……也太那个了。”
      段玉话音未落,男子的脸色就阴了下来,手中长剑一振,带着她的黑发狠狠钉在地上。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全身发抖的段玉,低声吓道:
      “再胡言乱语,小心你也被封了喉!”

      知他言出必行,段玉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上马,等到他也爬了上来,两人共骑一马,缓缓前行。

      “公子,公子,你走错路了。”
      段玉心思灵敏,记性甚好,自刚才起便发现他们走的并不是通往大理皇宫的大道。

      “谁说我们要去大理城了?”
      男子冷冷地答道,一面将马驭得更快。“你此前说的无量山剑湖宫又在哪里?”

      听她言语,显是要去营救钟陵,段玉大喜过望,兴奋地说道:“多谢公子,公子高义,陵弟……钟兄弟得知,一定感激不尽。”

      “钟陵是我义弟,我本来要去救他,原不用你替他感激。”
      被他这么一怼,段玉不恼反笑,这男子虽口吐恶言,行事却总与言语相反,显是面冷心热。

      男子看她笑得欢畅,眼中又迸出了冷光。他以足尖敲了敲马臀,黑玫瑰一声嘶叫,加快了速度,段玉马术不佳,吓得斗篷罩住头脸,着急忙慌便抱住对方的劲腰,男子出其不意,动作一滞,扯下她罩头的斗篷,对着段玉的秀脸就是一阵端详,正看得她身上发毛之时,突然厉声问道:“你说,那衣物上的生辰八字究竟是不是钟陵的?”

      “什么衣物?什么钟陵?”
      他突然发问,段玉一头雾水,想了好久方想到,那日钟夫人所付的小儿肚兜上面确是有几行密密麻麻的字迹,可她着急出行,不曾细看,哪里又知道底细了。

      “我就说师叔不会平白让人来借马,你既得她青眼所加,想来也用不着我来帮你。”

      “我先头所言,你是一概不信了?”见他死缠烂打,段玉也气得两腮鼓鼓,“好好好,我就在此立誓,我段玉若欺骗了公子,便教你的毒箭给我来个见血封喉。”话未尽时,男子急拿手掌捂住她口,晶亮的眼中尽是谴责。
      “你姓段,名字叫做段玉?”

      “正是如此,我这段乃是国姓,这玉呢,却是珍珠宝玉之玉,而非我兄长和誉之誉。”

      “什么珍珠宝玉,真是俗也俗死了。”
      为他嫌弃,段玉也不气恼,笑嘻嘻地解释道:“这世间哪有什么雅俗之道,岂不闻大俗即大雅,大雅即大俗也。”

      “强词夺理!”他手长腿长,一把拎住段玉背心将她放好在马背,却见她笑眼盈盈,出声问道:“还不知公子的尊姓大名?”

      “你听好了,小爷姓木,名字叫做晚卿,正是晚上的晚,卿相的卿。”男子扬绳纵马,加快了速度,“待会你见了钟陵,他一准巴巴地告诉我名字来讨好与你,如今我说与你听,你可不许再问他。”

      “那是自然。”那男子骑行的又稳又快,全不似先前故意折腾,段玉也乐得欣赏景色,悠然说道:“你叫钟夫人师叔,钟夫人的武功可高的很啊,是了,你的功夫也很是厉害,贵门派当真是高手如云。”

      “你不会武功,又知道些什么?要说武功厉害,我师父的武功才高呢。”说到师父,他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那敢问这位前辈是何名号?日后我回大理,少不得要上门致谢。”

      那男子道:“我救的你,你谢我师父做甚?何况我师父人称’幽谷客’,从来都不见外人,今年若非师叔传讯,说道那伤她的坏女人来了大理,她也不会放我出去。”

      如此说来,这木公子的师父竟是个女性前辈,而那个伤她的坏女人,显然就是瑞婆婆他们口中的“夫人”,他既得了师命前去杀她,怪道那些追兵穷追不舍,要置他于死地。

      两人说说笑笑,迤逦前行,段玉知他久居深山,不善言辞,便将自己素日所读的志怪话本娓娓道来,倒也不嫌苦闷,过不多时,便到了无量山上。

      神农帮意图攻占剑湖宫,自然日夜不休,燃篝准备,见段玉向火光处指,木晚卿将黑玫瑰拴在树旁,他把斗篷的面幕拉下,提剑就往那处走去。

      “喂喂喂,你这是要明着抢人吗?”

      “不然怎地,像你一样,同他们好言好气的,求他们给你解药?给你钟陵?”男子斜睨了她一眼,补充道,“怕死就别跟来。”

      段玉不敢做声,又不愿落单,只得跟了上去。两人并肩向火堆走去,行到离中央的大火堆数十丈处,黑暗中突然跃出两人,手执药锄,横持当胸,正欲问道来者何人,又见他二人遮掩面目,身穿斗篷,脸上俱有怖色:“圣使大人?”

      男子不明就里,昂首剑指,高声说道:“你们的帮主司空玄呢?何以畏首畏尾,不敢出来见人?”

      “圣使稍等,帮主他他他……绝不敢怠慢,只是……是攻打剑……剑湖宫在即,一时……一时分不开身。”在属下战战兢兢的解释中,司空玄全身发抖,毕恭毕敬地匍匐到两人面前,告罪道:“小人不知灵鹫宫圣使驾到,有失远迎,望恕死罪。”

      第一次看见这山羊胡子这般瑟缩,段玉啧啧称奇。

      迎风招展的斗篷上威武潇洒的鹫鸟背翼而立,想来这斗篷的先主人就是他们口中的“灵鹫宫圣使”,她与木公子这番狐假虎威,竟也吓得这司空玄胆战心惊,俯首帖耳不迭。

      见她毫无反应,司空玄怖意更甚,连忙叩首,口中说道:“神农帮司空玄,恭请童老万寿圣安!”

      “什么童老,圣使?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木晚卿拉住段玉,一面在耳畔低语,段玉轻轻回拉,只说道:“这就叫遇上克星。”当下也端起架子,任由他行全了一套礼数,才吩咐他将钟陵带了过来。

      担心钟陵为他磋磨,段玉望眼欲穿,突然腰间一疼,正是木晚卿捏了一把,她莫名其妙,正欲询问,就见钟陵容色如旧,不曾委顿,心中不由一喜。

      猜测是段玉去告了小状,司空玄咬紧了钢牙,按照她的吩咐放了钟陵,又主动地献上了断肠散的解药。见他如此慷慨,钟陵心急之余,高声说道:“你这胡子,你已经答应要给我段姐姐解毒,可不许多给,不然我不让爹爹送解药过来,痛死你好了!”

      “你给我住嘴!”
      木晚卿忍耐不住,对着钟陵喝道,钟陵冰雪聪明,听得声音熟悉,正要歪过脸来看他面容,突然为一只柔软小手拉住,不由怔住,原来是段玉怕他搅事,急急扯住他手,将他拉到身后。

      木晚卿轻哼一声,却为司空玄一下跪倒在前,陈说自己为钟陵的闪电貂所伤,肯请圣使赐些童老的灵丹妙药。心想这司空玄精通药理,寻常伤药恐瞒不过他,木晚卿轻击了下段玉手肘,示意她出声解围,正敲脱钟陵拉着不放的小手。

      段玉无可奈何,只得自身上取出山茶露水与南珠花蕊等细制的脂粉,心疼无比地与他洒在掌心,柔声说道:“此物难得,一日三次,小心服用。”心道这脂粉贵逾千金,如此用量,只怕未必比灵丹妙药来得俭省。

      司空玄得赐灵药,大喜过望,他二人深恐节外生枝,竟也不与之告辞,径自往山下走去,好在“灵鹫宫圣使”威名在外,神农帮之人也无敢阻拦。

      段誉和二人行出数十丈,总算听不到神农帮的声息。钟陵见他二人都不说话,便先挑开了段玉的面罩,见她娇容如昔,喜上眉梢,激动地一把抱住将她举起,连转了好几个圈圈。

      “这次能够脱困,可多亏了你的义兄木公子。”
      被钟陵所冷落,木晚卿也不见气恼,只自己撩开面幕,露出银色的面具。

      “木大哥!”

      钟陵生性活泼,又是好奇心重的年纪,不由叽叽喳喳问了好多,段玉见木晚卿神情不耐,便提议一路且行且说。钟陵见她这般,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段姊姊,木大哥,你们这样,真像极了我的爹爹妈妈。”

      “你这小子”,段玉点了点他头,调笑道,“哪有上赶着让人占便宜的?”

      “每次我妈妈生气,爹爹总是陪着小心,察言观色,刚刚段姊姊对木大哥,便也是这般模样,可不是像极了我爹爹妈妈?”

      想到钟谷主那古怪的样貌,段玉哭笑不得,转脸去看木晚卿时,却发现他已神游物外,不再理会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量山上御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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