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之我要回家》杜烟淮

3、张家提亲

　　“林菀性子柔弱，怕生人。就算是熟人，她也不会像这样直视着人，而是眉眼下垂。她每次说话时还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张谦和道，“就是会掐住自己的指甲。”
　　沈梦忆看向林菀，果然跟张谦和说的半分不差。林菀抿唇道：“告诉谦和哥哥吧，他会信的。”
　　“这都信？”
　　张谦和扭头，身边空无一物，沈梦忆指着那里道：“林菀说你会信那我就说了。我叫沈梦忆，来自……另一个世界，真正的林菀在那里。”
　　张谦和再一次回头，将信将疑的退了一步，“你觉得我会信？”
　　“你看他不会相信的。”沈梦忆耸耸肩，看着林菀焦急的踱步，她忽然一拍手，道：“有一件事只有我与谦和哥哥知晓！”
　　林菀眸光闪烁，脸颊微红。她徐徐讲来，那天父亲给她办了场生日宴，明着虽说是她的生日宴，实则来人多为与父亲攀谈。她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几回下来就悄悄隐在角落，就在那时，张谦和出现了。
　　他大概喝了些酒，觥筹交错里最原本的放荡不羁显露了出来，林菀在那笑容里看到了小时候的样子，她便上前拦下张谦和。
　　“够了。”张谦和想起自己那天醉酒后拉着林菀出去放风筝就头疼，根本不想再听一遍。
　　他打断沈梦忆，然后狐疑地看了看身旁，“林菀……已经死了？”
　　沈梦忆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和她醒来就变成了这样。”她顿了一下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民国十三年。
　　宣统帝被逐出宫，住进生父摄政王北府。
　　“几年？”沈梦忆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再问一遍仍是这个日期。
　　从仅存的对历史的记忆中，她依稀记得这个时期军阀割据正乱着。
　　她到了一个最乱的时候？？
　　——
　　张谦和离开以后，沈梦忆便掀开被子，四下打量这个房间的构造。
　　她推开窗子，问林菀道：“你们一直说的那个苏宅是什么地方？”
　　“我依稀听下人说过。从前那里住着的是个苏姓的本地官员，一生清廉，后来被曹家人逼死。据说他们一家死的可惨了，儿子被活活烧死，女儿悬梁自尽，苏老爷受不了最后同夫人双双投井。”林菀说着叹了口气，“自那以后，坊间都流传说，苏家老宅因他们怨气太重，成了阴宅，去过的人都会死在里面，所以至今也无人敢买下。”
　　既然是阴宅，为什么这一个两个对这个地方都这么紧张呢？
　　沈梦忆直觉这其中一定有问题，“怎么可能，你去过不还好好的走回了家？肯定是他们瞎编的。”
　　“不是的。”林菀摆手，说道：“那里肯定不干净。我小时候曾去过那里，见过一个女人穿着白衣，白衣上还带有血迹。她一直要我过去，特别可怕。”
　　“你会不会看错了？”
　　“我是能分的清人和鬼的……”
　　沈梦忆看着林菀害怕的发抖，便转换了话题，道：“那你爸爸呢？”
　　林菀愣了一下，接道：“他叫林青山，我们家是做绸缎生意。我爸爸最近北上跑买卖，本来约好了回来一起去祭奠母亲……”
　　林菀说着说着掉下眼泪，“要是我爸爸知道我……”
　　“他怎么能知道，不是还有我吗？你看看，你肉身在，灵魂也在。到时候我一出去，你一进。不就又活了？”
　　林菀擦干眼泪，她的妈妈也是怕鬼，又日日能看见鬼，最后撑不住悬梁自尽了。
　　作为林家的小女儿，林菀一直是最受宠的，妈妈去世以后，这种宠爱更是有增无减。林青山对这个小女儿几乎是百依百顺，可就是因为这样的宠爱，令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姐姐对她嫉妒无比。
　　“二姐对我还不错，只是大姐，稍有些苛刻，但她也是有原因的。”
　　林菀善良，从她口中说出的苛刻，在现实中至少要翻上一倍。
　　沈梦忆在张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张谦和便派人送了她回家。
　　这时的林青山也刚刚到家。他在路上听到小女儿被捕入狱，飞也似的匆匆忙忙往家里赶，一面又派人去张家找了张谦和，让他帮忙救人。
　　林青山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进来就抱住女儿。他抚摸她的头发，轻声道，“女儿受苦了，受苦了。”
　　沈梦忆是第一遇到这种亲密的父女关系，在她家，拥抱是不可能的，她从小就是被当成男孩子在养。
　　冷不丁一个拥抱，让她肢体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林青山前后左右一通检查，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怒火中烧，一拍巴掌，“反了他们，没有我林青山，他们在这能掀起什么浪花！敢动我的女儿，这次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枉我林家的名号！”
　　“不行！快，让爸爸别这样！”
　　林菀催促道，让沈梦忆安抚父亲的情绪。
　　“你呀！”林青山笑笑，又抱住女儿，“不就为了张谦和吗。女儿长大了，由不得爹娘了。女儿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俩人分开些距离，林青山接着道：“张谦和刚刚同我提亲了。”
　　“谦和哥哥提亲了？！”林菀在一旁捂着嘴，惊喜不言而喻。
　　张谦和提亲？
　　沈梦忆傻了。怎么开局就是各种刺激，她在现代母胎单身多少年，如今全都解决了。
　　林青山道：“怎么了，高兴傻了吗？我的傻女儿呦。”
　　沈梦忆心里说，她是傻了。
　　傻到猜不出张谦和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谦和这孩子稳重，爸爸将你交给他也放心。眼下这世道，唉，宝贝女儿，你安分守己别惹什么大乱子才好啊。你说说你去什么苏宅。”
　　“苏宅怎么就去不得？”沈梦忆问道。
　　“不是苏宅去不得。你哪天去都可以，偏那天去。”
　　林青山从来没跟女儿提过这些事，一来不想女儿涉险，二来虽然受新思想的熏陶，他还是认为女孩家了解这些是弊大于利的。
　　但他林家未得一子，上上下下打理家族事业的只他一个人，外加大女婿。
　　大女婿……
　　他想起那人就觉得瘆得慌。
　　本来他以为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再考虑其他，可这一趟外出他深感疲惫。
　　唉，是时候找个接班人了。
　　可这接班人又从哪里出呢？
　　林青山看着小女儿，如果这孩子是个男孩就好了。
　　他摸摸女儿的头，斟酌片刻，道：“你记得张少将的儿子吧。”
　　沈梦忆虽然不知道，但听着应该是个大官，她点点头。
　　“张少将的儿子，那晚在苏家老宅被枪杀。凶手始终没抓到，有目击证人称，你去过那里。”
　　沈梦忆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要来抓林菀，合着是以为她是那个凶手。
　　这个年代监控摄像头还不普及，仅凭几人的一面之词加上私人判断，定罪一个人，误杀一个人简直太容易了。
　　沈梦忆看林菀，她已经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了。
　　“他们哪里是在抓你啊！他们这是在警告我。”林青山表情严肃，“说来话长，你现在只需记住，张谦和干的是个随时掉脑袋的差事。爸爸其实不想你嫁过去，可眼下也只有他能护你周全了。”
　　“你同张谦和的婚事要快些办，女儿啊，这么做仓促了些，但能保住你的命。这段时间，一切事宜，都听谦和的。咱要先保住命。”
　　林青山语气里透露着无可奈何，他让女儿收拾一下，做做准备，便沉闷地下楼了。
　　这一番话让沈梦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从开始就浑浑噩噩，到目前为止就只知道年份和几个简单的背景。
　　她必须要好好跟林菀聊聊。
　　沈梦忆找向林菀刚刚在的方向，忽然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菀？”
　　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
　　林菀再没出现。
　　也不知道她是出现了什么状况。直到张谦和来接人，她还是没出现。
　　没有她，自己是如履薄冰。
　　沈梦忆不断地向四周巡视，期望能捉到一丝林菀的影子。
　　“小菀？你找什么呢？”
　　“小菀？”被叫了两声，沈梦忆才反应过来是叫她。她还是没习惯自己的新名字。
　　沈梦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眉眼中略有林青山的模样，但不是那么浓郁，人透露着一股媚气，像极了聊斋里的狐狸精。沈梦忆想起林菀还有两个姐姐，但没敢开口，便道：“谦和来了呀！”
　　林芝看向门口，果然那人正走过来。
　　“谦和。”林芝同张谦和一年生，也是打小一起长大，自然熟识。
　　张谦和今日换成了军装，颇显正式。几年前那张青涩的面孔此时已荡然无存，林芝瞧着不觉晃了神。
　　如果她再等几年，会不会嫁过去的不是小妹，而是自己？
　　林芝嘴里发苦，她是从闺蜜那里得知张谦和要娶林菀的。那闺蜜就是张谦和的表妹，消息自然准确。她仍记得那天话——“都是我姨妈，要不然表哥根本不会想着娶媳妇！他那个人啊……”
　　“恭喜。”林芝对张谦和嫣然一笑，“没想到你成了我妹夫，现在你是不是要唤我声姐姐？”
　　“你就别打趣了。”
　　“什么打趣，你早晚要叫的。”林芝自然地拉着他的手臂，往内厅走去，丝毫不在意林菀的态度。
　　沈梦忆睁大了双眼，电视里的白莲花见多了，没想到现实中还真能见到。
　　这算是明目张胆的勾搭妹妹的丈夫吧？
　　沈梦忆看不惯，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倒地。
　　“啊！”
　　两人一同回过头。
　　“没关系。我只是摔了一下。”
　　张谦和看着地上的人儿，瞬间分辨出这人是在作假。他觉得有趣，刚动身，手臂一紧，林芝拉住他，“我去吧。”
　　说着走过去搀林菀，“还没过门，就这么着急。小妹，你可真不知羞。”
　　沈梦忆翻个白眼，她当仁不让，“谦和哥哥抱都抱过了，扶我一下怎么了？是不是谦和哥哥。”
　　林芝明显僵了一下，“小妹什么时候这样伶牙俐齿了。净瞎胡闹，别在谦和面前胡说了。”
　　沈梦忆心里冷笑，都是一家人，至于这么明争暗斗？这还是姐姐么，分明是一个情敌。
　　如果真换成林菀，可能以后自己老公跟姐姐偷偷摸摸在一起了，也不会说啥。
　　沈梦忆吐槽着人家的明显，实际上她也不是什么善茬，临近张谦和，她猛然腿一软。
　　“哎呦……”顺势向张谦和的怀里倒去。张谦和也是应激反应，一手环住她的腰扶起，眼神一瞥，怀里的人儿正狡黠一笑。
　　“你先过去吧。”他对林芝说，随后原地蹲下，背挡住了刀子般的视线。
　　“玩够了吗？”
　　“不够。”沈梦忆就着他的手臂起身，偏头冲他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