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问出些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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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忆重新进了去，形势已完全不同，姓何的跪在地上，双手高举，张谦和拿枪指着他。沈梦忆手中的石块应声落地。
张谦和看了看她，“来。”
他把枪换到沈梦忆手中，简单说了说哪里一动，子弹就会出，然后便事不关己的站在一旁。
“何……”
“何坚！我叫何坚。”跪下的人连忙接道。
“何坚，我忘说一句。我夫人没碰过这玩意，你可要小心说话，否则子弹不长眼。我能给你个痛快，她可不一定。”
“知无不言！少爷。”转而又对沈梦忆说道，“少奶奶，您累了就歇歇，不用一直对着我……”
“别贫。我问你，何家大家大户，本不缺钱，你真的只为夜明珠？”
“少爷，您说的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我父亲……早被洋佬们杀了。家里洗劫一空，我和妹妹住在家宅附近，从前佣人家里。眼下我妹妹生病，急需用钱。”
沈梦忆端不住枪，手晃了一下，何坚吓得高声道：“句句属实，少爷您可以去查！我我我不敢说慌！”
张谦和过去握住枪管，抵在何坚额头，他轻声道：“这样好一些？”
看到沈梦忆点头，他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下一个问题。”
“您您您说……”
“是谁让你们开枪的？”
“姚家三兄弟。这仨出门就跟大伙商量，说既然没有规矩，动家伙也不算错。再说没一个人就少一个竞争，便更可能得到夜明珠。”
姚家三兄弟。张谦和记忆里好像没有这么个名字。
何坚看张谦和沉默，便道：“清王朝还在的时候，他们父亲在府衙做事。”
府衙做事教出这么三个混账儿子，满脑子只有杀人？真是讽刺。
张谦和拿过枪支，单手捂住沈梦忆的眼镜，道：“堵住耳朵。”
沈梦忆下意识听从他的话，但纵使是堵了耳朵，她仍然被枪响震的浑身一抖。张谦和开枪了。
她闻到硝烟的味道渐渐浓郁，张谦和没放手，直接推着她走了一段路。眼睛被蒙蔽了，她的听力嗅觉便更敏感了。在那声枪响过后不久，有什么东西沉闷地砸在地上。
沈梦忆用力掰开张谦和的手，“你杀人了？？”
张谦和不为所动，“杀了。别看。”
“他都说了，你怎么能杀……”
“不杀，今后死的就是我们。”
“可他还有妹妹……”
张谦和手劲松了，滑下沈梦忆的脸庞，眼神复杂的看她，“这就是我的生活。”
他的生活，充满血腥，充满谎言，永远都猜不到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如果他仁慈，下一秒，走向刑场的就会是他。
他也不是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冷酷无情，只是因此离开的伙伴不允许他仁慈。
“你既然嫁进来了，还想逃吗？”张谦和走近她，“你逃不掉了。”
——
沈梦忆想起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子，这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她什么也看不出，但却感受到许多情感，有冷漠，有坚定，似乎还有压抑着的向往和热情。
“你没办法选择你生活的社会，你要适应它，要遵守它的规则，但千万不能完全放弃自己。”
沈梦忆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这句话，在这一刻，浮现在她的脑海。
生逢乱世，身不由己。
沈梦忆忽然理解起眼前的男人。他也保护了自己不是吗？在明知道自己不是林菀的情况下，仍然保护着自己。他从来都不想无辜的人牺牲，只是世道如此。
沈梦忆明白他身后一定有更需要保护的人，所以不得不谨慎小心。
“何坚他……不该死……”沈梦忆小声道，“如果他真的有个病中的妹妹，那他妹妹岂不是也要等死了？”
张谦和收了一身戾气，声音尽量回复到正常，“我会派人去问问。”
沈梦忆想回头看看何坚，转念一想，场面应该很凄惨，于是便作罢。
出了这样一回事，她也没心情去寻什么宝了，外面枪声依旧间歇响着，那种孤独感又涌上心头，她站在门口眺望远处被落霞染红的天空，与大海连成一片。
灯塔亮起了黄灯，是那晚她从窗户见到的橘黄。
一切都很平静，又在平静中，暗潮汹涌。
——
他们俩没继续逗留在外，而是返回房间。一进门，张谦仁站在窗前，他右手夹了支烟，左手拿着宴会名册，仔仔细细看着。
“哥？你什么时候抽烟了？”张谦和诧异道。
对方唔了两声，也没回答，反倒抬头，提鼻子嗅了两下，“闯祸了？”
“没。”
张谦仁丢给他一盒烟，“盖一盖。”
张谦和偏头点着，兄弟两人吞云吐雾，相顾无言。
“回去跪祠堂。”
“哥？？”
“你把父亲的夜明珠偷出来，母亲知道了非家法处置你不可。你还不自己去跪祠堂？”
张谦和一口烟呛在喉咙，咳了半晌，悄悄从身上摸出一颗翠绿色的圆珠，道：“我哪敢啊？！”又迅速藏了起来。
张谦仁瞧都没瞧，“加一炷香。”
“好好好，我跪。我不就是没请示妈么。……哥，你知道姚家三兄弟吗？”
“姚家？”
“他们三兄弟挑唆外面那些人互相残杀。我觉得不太对。”
张谦仁把手上的名单翻了几页，“姚炳勇，姚添勇，姚采勇。”他合起名单，沉思数秒，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三人的名字了，就算是刚刚看到，他也是愣了一愣。
按理说，经过那件事以后，他们父亲是带着兄弟三人远走他乡，安定下来了，怎么可能弟弟寄请柬到原处，仍有人收，而且全来赴宴呢？
张谦仁说完，身旁的弟弟也百思不得其解，道：“难道有人借他们的名义潜入，有其他意图？”
“不可否认。我曾见过这三兄弟一面，有些印象，待三人出现，我去看看便知真假。”
“好。”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问出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