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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秦真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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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容呈眉毛一挑,“尉迟将军此话怎讲啊?”
尉迟冲一转身向莫映寒走去,嘴上噙着笑,眼中却带着寒。
莫映寒低着头没有看他,脸上的颜色倒是白了一层又一层。
“洒家听闻墨家已几代不出世,偏偏这一辈选出了墨家最为得意的儒生,辅佐朝云朝堂。”
“不错,莫映寒公子由墨家族长亲自推举,选入御王门下,这几年追随御王平战乱,树朝堂,改革法度,为我朝云做了不少事。此次捉拿燕向细作也居功至伟。”有朝臣说。
“哈哈哈,所以说尔等耳聋眼瞎,错将鱼目做明珠。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叫莫映寒,也根本不是什么墨家后人。他叫秦真,是你们朝云百姓口中遗臭万世的卖国之贼秦隐的后人。这样的人你们竟将他当做圣人,当做宝贝一般供在朝堂。居功至伟?可笑,你让真正居功至伟的人情何以堪啊!!!”
此言一出,整个会堂都哗然了。
唯有莫映寒依然沉默不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容祁起身质问,“映寒当初到王府可是带着墨家组长的亲笔文贴,你现在说他是秦真,你是如何得知,又有何证据?”
“当年洒家驻军边塞之时,刚好遇见过他。那时秦真的父母带着他逃至边境,请洒家通融他们过边界,逃至岐幽境内躲避官兵。
洒家知道规矩,自然不会因为他们破坏两国的邦交。所以他们被朝云官差带回。
虽然只有一面,但莫公子,不,应该叫秦公子的样貌,洒家还是记得十分清楚的。
至于证据,自朝云先皇便有令,秦隐为国贼,他的后人世世代代都要在身上刺上个贼字。现在只需莫公子脱下衣衫,证明身上并未刺字便可洗脱嫌疑。
如若真的错怪了莫公子,洒家今日就在这大殿上向莫公子磕头认错。”
众人把视线重新聚焦于莫映寒的身上。
百里熠本来没把尉迟冲的话当真,可依他所言莫映寒竟是秦隐后人,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起身丁零当啷的跑上大殿拉住尉迟冲。
尉迟冲看似嚣张无脑,但也是个征战沙场,上下朝堂的将军。若不是有相当的把握,绝不会在这般场合下污蔑他国圣贤。
可若他所言非需,那莫映寒就是百死之过。
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再细究下去。
百里熠的大脑疯狂的旋转着,应以什么借口搪塞这件事。
华岑看出百里熠的心思,不管怎么说先将二人带离。只要不在这公然的场合下,便是之后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事情搪塞过去便好。
华岑想拉着莫映寒离开,抓住他的手才惊觉他手心已出了满手的汗。
莫映寒的耳中不断的嗡鸣着,好似多年的噩梦终于成真,有恐惧,也有释然。
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抽出华岑拉着的自己的手,眼神淡然却坚定。
“不错,我本不叫莫映寒,这是我老师后来为我附的名讳。我本名秦真,先父秦觉,先祖···秦隐!”
会堂一片寂静,随后便是更大的哗然,谩骂之声不绝于耳。
先前还为莫映寒说话的朝臣立马跪于大殿之上,“皇上!秦真国贼竟欺君罔上,还敢以低贱污秽的身份染指朝堂,欺瞒我等。臣请皇上严惩不贷!!!”
其他朝臣也纷纷跪拜,“求皇上严惩国贼!!!”
尉迟冲着实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第一他不曾想莫映寒会如此痛快的承认,第二未曾想到这些朝臣反水的如此之快。
百里熠拉着他小声的吼,“你这是做什么啊?!”
尉迟冲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想给你出出气嘛!”
“哪有用人命出气的啊?!”
“有这么严重吗?!我就是不喜欢他一副清高的样子。”
百里熠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饶是容呈这般应对有度的人,也不知眼下的情况该如何应对了。
若是平常,念在莫映寒功勋卓著,免了官,罢了职,逐出云京也就算了。
如今外邦使节面前,正是重国体颜面之时,还是被人家外使揭穿的。朝臣又是如此的群愤激昂,若不重罚怕是难以服众。
可若罚了~~~
容呈看看容祁,容祁点点头。
他刚要跪到大殿前就被莫映寒拦住。
“皇上!秦真所为皆为个人名利,墨家和御王殿下皆是受罪臣蒙蔽。如今事情败露,罪臣也无话好说。只是····”
他回身看着跪满大殿的朝臣们,那清隽的面庞竟映出了铮铮傲骨,“我先祖秦隐,我秦家世代,为朝云,为天下,为百姓。丹心铁血,心系苍生,国贼之名担的冤枉!
立身于天地,究竟应求一国之荣,还是苍生之幸,你们想的明白吗?!
尔等不过是附庸名声,附庸风雅的庸人,唯有先祖,不惧骂名,甘为天下之大不为。如今百姓丰足,国泰民安,才是天下幸事。”
“黄口小儿!怎敢如此叫嚣!”
“简直荒谬!”
·····
朝臣们骂声一片,莫映寒只是轻蔑一笑。
他拉住容祁轻声的说,“切不要为我求情,否则名声难保。朝云已礼治国。名声就是一切,若你失了,怎么做你该做的事,护你该护的人。”
他示意容祁,他还有百里熠。
“秦真多谢王爷多年信任,以后的路,秦真想以这个名字自己走。”
一直沉默的月千流似是看出了什么,起身拉起尉迟冲。
“国君陛下,此事毕竟是朝云内部之事,我与将军不便参与。时候不早,我等有些乏累,先行告辞了!”
容呈点点头,待二人离开才道,“秦真欺君罔上!大言不惭!虽辅佐于御王,但罪无可恕!现着三司量刑,刑部执行,行刑后发配东海,永世不得回京!”
这欺君本应是死刑,但莫映寒却有不少功绩。容呈可以保了他的命,又把裁权退给了三司,这事情一摆到台面下,就有转圜的余地。
但一切有理有据,朝臣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
莫映寒就这样被百里煜带走了,一场好好的宴会,也变得苍凉无味。
百里煜沉默的拉着莫映寒手上的锁链走在前面,丁零当啷的,响的人心乱。
“百里大人,”莫映寒唤他,“我想求你件事,我的事你别告诉你大哥行不行,我知道你们有联系。”
百里煜沉默一会,“陛下可以不杀你,可未必能保住你的命。”
莫映寒笑笑,“我知道。”
“也许大哥能救你,他是你唯一的出路。”
“嗯,我知道。”
“即便如此你也不想他救你吗?”
莫映寒摇摇头,“不想,他本是太阳,我不想他为我生活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