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难寻》肆爷cn

132、后续归墟篇2

　　房间中终于只剩下玄清司和清音两个人了。
　　玄清司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他除了颤抖着一遍遍的抚摸着清音苍白的脸庞，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真的好蠢，真的很蠢是不是？你竟然让你在我身边受了这么多伤害，受了这么多委屈。你当时是不是很怕，是不是很痛，所以，所以才会那么恨我是不是？”玄清司的眼泪很烫，也烫红了清音的眼睛。
　　“师尊~”清音轻声的唤，“我想我娘亲了，我想去见她，你···放过我吧！”
　　“不！不行！我不放！我不能让你走！”玄清司激动的将他紧紧箍在怀中，“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子尘说的没错，我早就对你动了情！清音，我可以放弃飞升成仙，可以弃了清誉名讳，却不能没有你！你离开这些年我没有一刻不想你。”他将怀中的狼牙掏出，放在清音眼前，“我日夜都带着它，只要一想你我就拿出来看看。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后悔。我想见你，想的夜夜梦到你。盼着就是回来杀我也好，至少让我见一面。可你真的太狠心了，连一丝气息都抹的干干净净，我算尽天下却寻不到你。你怎么能这样？宁愿以毒克毒，宁愿毒发也不回来找我。”
　　玄清司满脸泪痕，颤抖着双唇问，“那日，在燕向。你是不是想逼我杀你？你知道当我看到面具下的你时我有多痛苦吗？！我寻了这么久，求了这么久，护了这么久的宝贝！却被我自己亲手所伤，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那么重的伤，受了这么多的苦！你要是就这样走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清音抬起手轻轻擦拭着玄清司的泪，凄楚泣声道，“可是师尊，你我都清楚，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师尊你不是常说缘聚缘散，不可强求吗？今生种种也许就是我的业障，我不恨了。师尊修道多年，也应该可以参透的，不要再强求了。”
　　玄清司痛苦的摇着头，像个孩子一样无赖，“我道行不够，我参不透，这世间唯有你！我独独放不下！我不放！我不放！”
　　是啊，哪那么容易放开，这世间的七情六欲八苦难都是为人量身而制的，总有一种是逃不过的。饶是玄清司活了那么多年，又参了那么多年的道，也未能逃过。百年间他恩泽世人，也许这情就是他的最后一劫，渡了就能得道。
　　可到了如今他才发现，这世间最美好的就是两情相悦，耳鬓厮磨。若是得了道却失了这世间美好，就是成仙也乏味干瘪。他宁愿痴妄这红尘漫漫，也不要无滋无味的渡永生。
　　后来有弟子告诉玄清司，陆子尘那一晚并没有离开归墟，而是从归墟山纵身跃下，他说就是死也要留在这里。玄清司只是微微叹息，再没有说什么。之后也在没有提起过陆子尘。
　　玄清司用尽办法，但清音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现在的他常常忘记很多事，只记得以前的事，以前的人。
　　玄清司知道在人之将暮之时，便会只想起从前的人和事。
　　这一日清音醒来，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他靠在玄清司的怀里，微微的笑道，“师尊，我昨天做了个梦，很好很好的梦。我梦见了娘亲，父亲，还有姨娘，姨丈，我们很开心的生活在一起。邻居家的孩子也很喜欢我，日日来找我去摸鱼。还，还有玥儿···”
　　玄清司将他往怀来拢了拢，笑问，“我呢？清音梦到我了？”
　　“嗯”，清音有些羞涩的笑，“梦到了，梦到我与师尊成亲了。师尊和我都穿着红艳艳的衣服，好看极了···”
　　“那和师尊成亲清音开心吗？”玄清司轻声问。
　　“开心。”
　　玄清司温柔的吻着他的额头，“那等你身体好了，师尊就同你成亲，我们也穿红艳艳的衣服，还要把整个归墟上都装扮的红艳艳，好吗？”
　　清音开心的笑着点头，“师尊，我想吃糖葫芦。”
　　玄清司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糖葫芦。等着，师尊这就给你做。”
　　玄清司仔细的将每个山楂的籽挑出，穿在竹签上，又熬了一锅糖浆，等做好糖葫芦厨房已经一片狼藉了。他也无暇整理，急切的拿着糖葫芦去找清音，生怕让他多等一刻。
　　清音没什么力气，只能靠在玄清司的怀里，任他喂给他吃。
　　清音咬下一颗糖葫芦，吞进嘴里，细细的嚼着。
　　他笑，“好甜啊！”
　　慢慢的，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不再动弹。
　　玄清司轻声的唤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安静的靠在玄清司的怀里。
　　玄清司颤着声又唤了一次，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玄清司颤抖着抬起他的头，那双眼紧闭，嘴角还留着糖渍，却再也没了呼吸。
　　玄清司声音哽咽的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将那无力的身体，一次次的紧拥。终于哭喊出声，他的悲戚声回荡在整个归墟山上，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事，默默超度着，连枝头的喜鹊也停止了吟唱。
　　“碰”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月无渡正立于门外，震惊的看着悲痛欲绝的玄清司，和他怀中的清音，紧紧握住手中的药瓶。
　　桃子熟了，百里熠和容祁正用凉爽的井水将桃子洗净，老顾取来一个漂亮的琉璃坛子，准备一会做桃子酱用。
　　没想到月无渡突然来访，百里熠又惊又喜，但仔细一看月无渡风尘仆仆，又略显疲惫憔悴，明显瘦了不少，心里有些不适滋味。
　　百里熠拉着月无渡坐下，又让老顾填了茶。
　　“舅父，怎么想起来来找我了？”百里熠问。
　　月无渡勉强的笑道，“前几日去了归墟，然后就想着来看看你。”
　　“哦”，百里熠没敢看月无渡，继续问道，“他···还好吗？”
　　月无渡也有些尴尬的答到，“应该是抱住命了。”
　　“应该？什么意思？”
　　月无渡叹道，“其实我那日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咽了气。他们都忘记了地狼族的狼牙本就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清音他并非人族，需先抹去他的修为和血统。所以我去蓬莱寻了化神散。”
　　“化神散？什么东西？没听过啊！只听过化功散啊！”百里熠疑惑的问。
　　“其实和化功散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化去人的修为，变成普通人的一种毒吧！但并不伤及身体，对不修道的普通人没有用，所以你才不知道。用了这化神散，清音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也就可以用狼牙起死回生了。”
　　月无渡落寞道，“只是我还没有等他醒来便离开了，我实在不知怎样面对他，他虽坏事做尽，但我与他确实有太多亏欠。”
　　他犹豫片刻，又忐忑的对百里熠道，“阿熠，今日来也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他是你的仇人，我却救了他。我不求你原谅，确是真的要和你说句对不起。”
　　百里熠长叹一声，“你都说了，你到的时候他已经咽了气。也就是他已经死过一回了，既然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而且我也发现其实我母亲的死也并非他本意，那就···这样吧！”
　　百里熠心中确实很复杂，尤其在月无渡将清音所有的事告诉他之后。有些恶确实事出有因，结果都不是人们愿意见到的，只能叹世事弄人了。
　　百里熠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在与清音又交集了，但多年后他还是因为一些事去了归墟。
　　不得不叹归墟的风景真是天上人间，百里熠正一个人无聊的闲逛，草木之中突然窜出一个东西，扑向他，将他压倒在地。
　　突然的变故，让百里熠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待反应过来才发现身上压着一个赤裸的人，他的身上只披了一个床单。此刻正急切的扒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什么玩意！
　　百里熠拼命抵抗着，那人明显的手忙脚乱又疯狂，不停的叫着，“衣服！给我衣服！”
　　慌乱中百里熠看向他的脸，不由得大叫，“慕苍！！！”
　　清音动作一滞，百里熠这才看清他那赤裸的身体上满部着不可言说的痕迹。
　　倏的，百里熠觉得身上一轻，清音被人抱起。
　　玄清司抱起清音的时候顺带将他身上的床单裹紧，遮住他赤裸的身体。
　　清音大叫着，“你放开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假道士！伪善！虚伪！快给我衣服！”
　　玄清司柔声的的哄着，“清音，你穿上衣服就想着往外面跑。外面太危险了，你这么单纯，会被人伤害的！”
　　百里熠心道，单纯？你说的是这个把持燕向几十年的大魔头吗？真是情人眼里出智障啊！玄仙师你什么时候瞎的啊？！
　　“我给你做了糖葫芦。”玄清司继续诱骗道。
　　“滚！我又不是三岁孩子！我要衣服！衣服！”清音怒骂。
　　“草莓的哦！”
　　“·····”
　　“还做了山楂酪，放了许多蜂蜜。”
　　“·····”
　　什么鬼？这就哄好了？不给穿衣服又是什么鬼？
　　看着玄清司温柔的抱着清音走回房间。
　　百里熠心道，玄仙师啊！你这不是不要清誉了，你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容祁匆匆赶来，忧切道，“阿熠，我刚听到你呼救，怎么了？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百里熠点头叹道，“玄清司！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