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难寻》肆爷cn

129、后续玄清司篇

　　清音醒了。
　　但好像失了灵魂一般，不言不语。
　　那双金色的眼睛也失了光彩，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灰。
　　好在子尘说，喂给清音的药和粥他都吃掉了。
　　只是身体状况依然不乐观。
　　萧若宸答应玄清司将清音带回归墟自行处置，但作为燕向十恶不赦的罪人，他需乘囚车游行出城，以安民愤。
　　陆子尘大叫，“这怎么可以？！小师弟的身体本就很差了，那囚车又硬又冷，师弟怎么受得了啊！”
　　他央求萧若宸，“萧国主，我师弟虽做了许多错事，但也曾为燕向解了干旱之困，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萧若宸摇摇头，“我既是国主，怎么都要给我的子民一个交代。这已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还请仙师理解，别让我难做。”
　　“好，就按萧国主的意愿办吧！”玄清司道，“不过，请萧国主今日就将囚车与囚服送来。明日贫道会亲架囚车带小徒，游行离城。”
　　翌日晨光初明时，玄清司轻柔的抚摸着清音过于苍白瘦削的脸颊，轻声的唤着。
　　“清音，为师带你回家了。”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心底的倾诉，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清音睁开茫然的双眼，依旧没有任何光彩。
　　玄清司极为轻柔的将他抱起，他很轻很轻，头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口，那长长的睫毛也无力的垂着，在眼下映出病态的红晕。
　　玄清司又将他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抱着他出了房间。
　　陆子尘，萧若宸，月无渡，月凝香和华岑，百里煜等人早已在外等候。
　　萧若宸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囚车，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仙师就是仙师，连抖机灵这件事都做比别人强，比别人无耻。
　　那冰冷的囚车，俨然已经变成了及其舒适的马车。
　　车底的稻草被换成巨大的软垫，上面还铺着厚而温暖的床褥。甚至冰冷坚硬的木栅上还被裹上柔软舒适的毛皮，就算靠在上面也会十分温暖舒适。下面还放着许多靠垫软枕。
　　萧若宸咬着后槽牙对陆子尘道，“你师尊可是真够费心的啊。”
　　陆子尘没有回答，只是尴尬的笑笑。
　　玄清司抱着清音走出来，月无渡急切的上前，想说些什么。
　　但看见他毫无焦距，毫无反应的眼神，只觉得心口压着重石，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玄清司像对待最为珍贵易碎的瓷器一般，轻柔的将清音放在囚车的软垫之上，又将软枕靠在他的身后，他的头也靠在柔软的毛皮上，又将厚厚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玄清司看了看身后的萧若宸，又用捆仙锁将清音的两只手腕分别捆住囚车的两个木栅上。
　　萧若宸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但看到执着单衣的清音如此单薄时，也就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了。
　　大祭司一直穿着厚重宽松的道袍，所以他不知原来他已经如此瘦弱不堪了。他也终于相信华岑说的话，原来他早就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华岑看着清音苍白干裂的双唇，若有所思。
　　他走过去抬起清音的下巴，果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一丝反应都没有。
　　华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干裂的唇，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一皱。
　　月无渡察觉华岑的不对，“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华岑皱着眉问道，“那药食他都在服用吗？”
　　陆子尘目光有些慌张，但很快沉静下来道，“都在服用啊！每日都是我喂小师弟服用的。华医师，有什么不对吗？”
　　华岑看着毫无反应的清音良久，“哦，也没什么，只是他的脉搏有些虚浮无力，看来是我学艺不精。那些药食并未缓解他的状况。”
　　玄清司偷瞄了陆子尘一眼，若有所思。但也没说什么。
　　跃到囚车前，将外袍一脱。
　　陆子尘惊叫出声，“师尊！”
　　众人一看，也俱是惊愕之色。
　　原来那身囚服被玄清司穿在外袍之内，他脱下外袍，只着囚服，驾于囚车前。
　　他就这样架囚车行至街市，街道两旁皆是围观的燕向百姓。
　　玄清司大声道，“教不严，师之过！如今小徒犯下大错，为师自然要代为受过！若燕向百姓有怨恨，请责罚，辱骂于贫道。小徒如今已摧枯拉朽，烦请诸位手下留情！”
　　一位仙风道骨，凛然潇潇的仙师如此一言，再看那人人畏惧的大魔头已然了无生气，困于囚笼之中。燕向百姓也不想多做业障，没有喊打和辱骂只是认他们静静的出城而去。
　　萧若宸等人立于城楼之上，看着囚车慢慢驶出城门。
　　萧若宸叹道，“燕向的百姓还是善良啊！”
　　月无渡倒是满眼的复杂，他悻悻的问华岑，“他当真伤的那么重吗？”
　　华岑叹口气道，“他的身体早已被耗的油尽灯枯了，这段时间怕也是咬着牙硬撑的。我想他应是早就断了生的念头。”
　　“哈~我真是个榆木，我离他最近，竟什么都没有发现。”月无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我嘲讽道，“我竟然忘了他也会受伤，会伤心，也会死。所以直到他病入膏肓，我都不知道，还带着玄冥门来讨伐他。他没说痛，我竟然就以为他不会痛。原来他到死也不会喊痛的。”
　　月凝香拍拍月无渡的肩膀，“你现在自责也没用，不如尽快找出救他性命的办法吧！”
　　一路上玄清司都没有再让陆子尘照料清音的药食，而是亲力亲为。
　　他才发现，原来清音根本就不吃也不喝。
　　不管他怎么劝，怎么求他都不肯张嘴。
　　玄清司没有办法，只好掰开他的嘴，将药和粥灌进他的嘴里。
　　还好清音没有抵抗，将它们咽下。
　　可看着乖巧如同木偶的清音，玄清司更加惆怅了。
　　一个人到底要多绝望，才会放弃所有抵抗。
　　他托着清音消瘦苍白的脸颊，满含柔情的看着他茫然的眼睛。
　　“清音，为师在这里，你受了什么委屈告诉为师好不好？你在想什么告诉为师好不好？你相信为师好不好？”
　　清音无神的双眼慢慢动了，看向玄清司。
　　“我不是人，也学不会怎么做个人，这世间容不下我的，你杀了我，让我少受些罪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无力，透着疲惫和绝望。
　　这声音犹如穿心箭刺痛着玄清司。
　　他激动的抱住清音，他浑身都颤抖着，“不，不！清音，你信我，会好的，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为师以后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有为师在，不怕，什么都不要怕。为师以后都会相信你说的话，为师错了！为师错了！”
　　玄清司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在清音如同死灰的心底再也掀不起什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