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续]博雪向》毛雾

29、第 29 章

　　自从龙婆告诉韩霸天赵云已死的消息后，韩霸天终日无精打采，食欲寡淡，每日只喝得下一点稀粥。豆豆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仅帮助龙婆做各种家务，还会变着法地逗韩老爹开心。
　　这天豆豆从狗子那里现学了几个笑话，正讲给韩老爹听，韩老爹打断了她：“豆豆，爹不想听了。”
　　豆豆赶紧闭嘴，又一脸乖巧地问：“那，爹，你想听什么？我最近跟着戏园子的文官学了几首小调，唱给你听好不好？”
　　韩老爹看在眼里，知道这个猛地懂事不少的女儿是心疼自己，因为童博的事，其实她心里也苦得很，如今还要强颜欢笑逗自己开心，心里不忍，于是开口道：“不用了，豆豆，爹什么都不想听。你最近为了伺候爹，受了不少苦，爹没事，有你娘在呢，爹知道你因为童博心里难过，但是你一直这么在家闷着也不是个事，爹劝你出去走走吧，不要总在家憋着了，爹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过。”
　　豆豆听到这话，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她没想到，爹在痛失了云姐和珠儿后，还是这么为自己着想。她忍不住抱着韩老爹，放声痛哭起来：“爹，都怪我，都怪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珠儿……”
　　韩老爹早已是老泪纵横，他抚着怀里豆豆的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半晌，他推开豆豆，擦干还在抽泣的豆豆脸上的泪水，说：“去吧，孩子，去远一点的地方走一走散散心，爹和娘在家等你开开心心地回来。”
　　豆豆连忙摇头：“不，爹，我不放心你，你、娘和我，我们三个一起出去走走好不好？”
　　韩老爹摆摆手：“你爹和你娘都老了，跑不动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有精力有体力，我和你娘就在家好好静养就行。你不用担心我，我和你娘这么多年没见，你不知道我这几十年有多想她，现在她回来了，我肯定能打起精神，拾掇拾掇我这把老骨头，争取再陪你娘几十年！”
　　“对呀，你不用担心我们，尽管出去散心吧，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忘掉，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个没心没肺、活蹦乱跳的豆豆。”龙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豆豆身后，接道。
　　豆豆听二老都这么说，怔了一会儿，恍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回想起从前的自己从来闲不住，每天都要绞尽脑汁地找各种借口糊弄爹，就是为了能溜出去玩，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在家里待这么久。这么多日来食量小了很多，身体也僵硬不少，仿佛自己就快要变成一朵又丑又臭的蘑菇，虽然自己仍有些放心不下韩老爹，但一向热爱自由的内心已经在蠢蠢欲动了，于是她既愧疚又兴奋地说道：“那……爹，娘，你们在家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不开心，我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就出发，等我到了一个地方，我会给你们飞鸽传书报平安的。”
　　韩老爹和龙婆看豆豆仿佛已经想通一些了，欣慰地笑着点点头。
　　豆豆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囊，看到那身遇到童博时穿的男装，豆豆又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童博时的情景，豆豆要童博娶她，但童博却问自己对未来的希望，那会儿她对未来的憧憬里没有童博，而如今自己夜夜梦里都是他，却再也不能没有任何负担地对他说“娶我”，一时间只觉得心头鼻头都有些酸酸的。
　　龙婆敲了敲豆豆的房门，却无人回应，推开门只看见豆豆对着衣柜出神。龙婆叹了口气，轻声叫豆豆，豆豆转过身来，看到龙婆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龙婆上前拉着豆豆的手坐到床上，说：“豆豆，你今天问我童博怎么样了。我怕你知道了伤心，但是你好像有感觉到了对吗？”
　　豆豆点点头。
　　龙婆接着说：“好孩子，娘这么说你可能心里不好受，但是你要知道，感情这种事，最怕的就是一厢情愿，你很喜欢博儿我们都知道，但是两个人的感情不能光靠你自己一腔热血，全情投入，要看两个人是不是适合，是不是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如果不能的话，只会让对方觉得歉疚难过，你的一腔热爱就变成了别人的负担。”
　　豆豆眼泪汪汪地问：“娘，你觉得我是童大哥的负担吗？”
　　龙婆心疼地把豆豆搂到怀里，说：“不，娘不是责怪你。娘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也忍不了，娘懂你，怎么会怪你呢？娘其实是想告诉你，不要太沉浸到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中，不仅伤人，更加伤的，是你自己啊。”龙婆捧着豆豆的脸擦泪，“让娘看看，哎哟！这张漂亮的小脸现在哭得又皱又丑，不信你快去照照镜子看看。”
　　豆豆被龙婆推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那张哭脸确实像龙婆说的又皱又丑，豆豆禁不住乐了，龙婆看到豆豆像小孩子一样明明刚刚还伤心地哭鼻子一眨眼就笑了，也跟着乐了，两人相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