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续]博雪向》毛雾

26、第 26 章

　　话说豆豆在家已经待了月余，一直在屋里闷着哪儿都不去，连饭菜都吃的很少，整个人无精打采、懒懒怔怔的，任凭韩霸天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韩霸天觉得女儿再这样下去非要憋出病不可，这天他打算去御剑山庄找尹家人或者童博，为女儿讨个说法。正准备出门时，却听到门外一个女声唤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因为激动而调声奇高又有些颤抖，但韩霸天还是认出了这令自己魂牵梦萦的熟悉声音，他边回应边冲出门去：“雁儿！”
　　韩霸天出了屋门，冲到外边的花园，看到一袭紫衣的龙雁站在那里，脸上已然布满了皱纹，但一双深邃的眼睛仍然炯炯有神，他心里既激动又胆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龙雁笑道：“你老啦！”
　　韩霸天摸摸自己脸上的皱纹，也笑了：“我的雁儿，你也老了。”
　　两人经年离别，老来相逢，除了两句“老了”竟是相顾无言，老泪纵横。
　　豆豆在屋里听到动静，一开始并不在意，但后来又听到韩老爹的哭声，有些担心，便出门来看怎么回事。多日未出房门，猛一出来只觉得阳光格外刺眼，豆豆一阵眩晕，不过脚步却没停下，摇摇晃晃地朝着韩老爹的方向走去，等她稍稍适应了这明晃晃的阳光，定睛一看，韩老爹和龙婆两人相拥而泣，心下立刻明白了原来龙婆就是韩老爹阔别多年的新婚妻子。看到韩老爹和龙婆久别重逢，豆豆心里替他们高兴，但是不知怎么又想起童博来，眼泪竟然也跟着下来了。她急忙抹了把眼泪，转身回屋。这时龙婆发现了豆豆，喊住了她：“豆豆！”豆豆不想破坏两人的重逢时间，仍然自顾自地朝自己的屋里跑去。
　　龙婆看着豆豆的身影迅速消失，便看向韩老爹。韩霸天抹了把眼泪，问：“雁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龙婆说：“说来可就话太长了，其实我这次原本是想来跟豆豆说些事，关于童博，他告诉了我你们的地址，我才知道这么多年了，你还在为老主子守着老宅子。”
　　韩霸天一听是童博让龙雁回来的，反应过来：“难不成，童博是老主子的……”
　　龙婆点点头：“对，童博就是龙博，龙家唯一的后人。”
　　豆豆回到房间后不久，龙婆过来了，豆豆看到龙婆，忍不住问：“婆婆，哦不，我应该叫您娘，您知道童大哥在哪儿吗？他……和天雪怎么样？”
　　龙婆看着眼前的豆豆面容憔悴，本来是清瘦的脸庞变为病态的削瘦，想起豆豆曾经活泼伶俐，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如今她连问起童博来，语气里还带着迟疑，真让人心疼。
　　龙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把瘦成一把干柴的豆豆轻轻揽到怀里，轻抚着她的头道：“好孩子，你自己瘦成这个样子，为娘的看见就觉得心疼，先不要管别人，娘给你做好吃的补补怎么样？你想吃什么？”
　　豆豆没听到任何关于童博的消息，心里怅然，慢慢挣脱出龙婆的怀抱，低着头不说话。
　　龙婆看到豆豆这个样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拿起豆豆的手温柔地捏了捏，便转身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龙婆就端了好几样菜来到豆豆房间，都是豆豆最喜欢的菜：糖醋排骨、椒盐酥豆腐、拔丝红薯、番茄炒蛋、羊奶煨糯米汤圆。
　　龙婆和韩老爹一起拉着豆豆坐在桌子前，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菜，豆豆虽然没有胃口，但是想到龙婆和爹刚刚相见，两位老人都很高兴，自己不能太扫他们的兴，便勉强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
　　龙婆看到豆豆愿意吃饭了，心里欣慰不少，一边继续给豆豆夹菜一边说：“这就对了嘛！来多吃点。现在我和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了，你可不能再有个三长两短了！”
　　话音刚落，韩霸天和豆豆两双震惊不解的眼睛便直直地盯向了龙婆。龙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嘴，心想本想着等豆豆和韩霸天心情大好了再提赵云的事，没想到自己这说漏了嘴。
　　韩霸天问道：“什么叫就剩豆豆一个女儿了？云儿呢？”
　　龙婆自知无法隐瞒，便把赵云如何陷害天雪，天雪如何复仇，尹天奇如何断臂等等讲给了韩霸天和豆豆。
　　一席话下来，桌上的饭菜早已冷掉，韩霸天也像被冻成了一尊雕塑，僵在那里一动不动。龙婆拉起韩霸天的手，说道：“天哥，本来我是想过阵子你和豆豆心情好一点再说，可刚刚不小心说漏了嘴，云儿这孩子，要怪就怪她自己太不知足了，尹家被她害得这么惨，也没有说你和豆豆的半点不是。”
　　豆豆听完龙婆的话，突然意识到 “我们就剩你一个女儿” 这句话的分量，意识到最近因为失恋而闹情绪让爹担心的自己是那么的不懂事，心想：“爹接连听到两个女儿离世的消息，而我还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
　　豆豆火速端起面前虽然冷掉了的饭菜，大口大口往嘴里扒，一边嚼着一边呜呜囔囔地跟韩老爹说：“爹呀，你看，我想吃饭了，我不会再因为别人耍小孩子脾气不吃饭了，你不要担心好不好？”一边说着一边往韩老爹碗里夹菜，“爹，你也吃，再不吃凉了。”
　　“对对，菜凉了，我去热一下。”龙婆端起韩霸天眼前的饭菜，立刻去厨房热了又端了多来。
　　韩霸天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默默无言，缓缓端起碗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只觉得难以下咽，只得放下碗筷，说道：“雁儿啊，你不知道啊，这三个女儿，大女儿从小就最懂事最能干，我记得他们几个还是娃娃的时候，有次外出赶路，我淋了雨，高烧不退，二女儿三女儿就只会围着我哇哇直哭，倒是年纪也没大多少的大女儿特别冷静，一声不吭就冒着大雨上山给我采药，回来的时候，小脸冻得煞白，嘴唇都青了，身上的雨水擦都没来得及擦就给我煎药，说来也神奇，喝了她煎的药，我的烧没多久就退了，所以啊，从那以后，不管多大的事情，只要交给她我就能放一百个心；这三女儿呢，最听话最疼人，从小就喜欢天天黏着我，爹呀爹呀地叫，一听到她叫我一声爹，我的心就化了。只有二女儿，鬼点子多又爱冲动，干活做事毛毛糙糙，最让人放心不下。现在倒好，最知道疼人的大女儿三女儿撒手人寰，不管云儿做了多少错事，她到底还是我这个老爹的乖女儿啊……”韩霸天话没说完就喉头一紧，失声痛哭。
　　龙婆来回抚着韩霸天的背，神情黯然，看着愣在一旁的豆豆，说道：“豆豆，我和你爹都不吃了，你多吃点，趁热。”
　　豆豆憋回眼里的泪水，用力点点头，接着大口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