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洞天续]博雪向》毛雾

24、第 24 章

　　隐修走后，童博六神无主地抓着龙婆的手，焦急地问：“婆婆，我没想到天雪的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怎么办？”
　　童博为天雪担心焦急的样子龙婆都看在眼里，心想虽说神龙之事由天注定，但看着两人如今似乎情谊深厚，这样也好，至于童战和豆豆那里的事，不如就自己为他分担，如今天雪病重卧床，看他焦头烂额的模样，真是苦了童博这孩子。
　　龙婆轻轻抚着童博的手，柔声安抚他：“天雪既是神龙之母，一定有上天保佑，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慌，一慌则乱，你和隐修再想想对策，一定会想出办法治好天雪的病。”她顿了顿，看童博脸上的焦虑稍有缓解，便接着道：“童战那里还不知道，你也不要先担心他知道你们俩的事，至于豆豆姑娘，我听你刚刚跟我说的上次你见到豆豆姑娘还是一个月前，对吗？”
　　童博脸色沉重地点点头。
　　龙婆又问：“那这中间她来找过你吗？”
　　童博摇摇头，满脸的担心和愧疚。
　　龙婆握了握他的手，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去找豆豆姑娘，你在这里照顾天雪，豆豆姑娘不会有事的，我见过她，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
　　童博脸色越来越痛苦，他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婆婆……我……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豆豆，我……都是我不好！我答应过豆豆，会娶她的，她那么爱我，她为了我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可是如今……我却负了她……”
　　龙婆掏出手帕拭掉童博脸上的泪水，把他揽到怀里，说：“哭吧，孩子，婆婆知道你心里苦。上天对我们龙家人，真的太苛刻了……”
　　童博从未觉得自己会这么脆弱，他站直了擦干眼泪，对龙婆说：“婆婆，我和你一起去见豆豆。这件事是博儿的错，我不能像个孩子一样躲在你身后，让你为我的错误负责。”
　　龙婆觉得一向做事稳重的童博在感情上到底还像个孩子一样冲动，反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对豆豆负责呢？兑现承诺，抛弃天雪？”
　　童博被问住了，自己也是迷茫得紧，哪里知道该如何面对豆豆，更不知怎么对自己辜负她这件事负责。
　　龙婆看他一脸茫然，答不上来，便说：“你看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吗？那你去见豆豆有什么意义呢？让彼此难过？如今天雪重病，你这样贸然离开她，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办？你总不能辜负了豆豆，又辜负了天雪吧，你说呢？”
　　“我……”童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婆心中有疑，还是开了口问他：“好孩子，你老实告诉婆婆，你是豆豆和天雪两个都喜欢，还是只喜欢其中的一个？”
　　童博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最近也无数次地问过自己，但除了头脑里乱糟糟的不断闪现的过往画面和声音，仿佛没有答案，这让他痛苦又迷茫，现在终于有个机会可以跟人诉说，或许旁观者清，童博道：“婆婆，我从小喜欢一头扎在书堆和实验室里，和水月洞天里的女孩子都很少接触，我听童战说女孩子们都觉得我是个大书呆子。其实要论浪漫传说、诗词歌赋，我看的比天性烂漫的童战看的要少得多，所以对于感情的事，我之前很少想过，也不太擅长。可自从离开水月洞天后，感情上的事仿佛来得太过迅猛，刚出水月洞天的时候，我遇见了豆豆，她是那么的简单直接，我才跟她相处不到两天的时间，她就要我娶她。”回想起和豆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童博脸上禁不住泛起笑意，接着说道“后来我发现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善良也很可爱，虽然有时候毛毛躁躁，有时候笨手笨脚，但是她会用她独特的方式关心我，爱着我，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我真的很感动，是因为她，才让我觉得我不再是突然被族人驱逐的外人，而是一个有人疼爱的人。”
　　龙婆看到童博眼中泛起泪花，便问道：“那么天雪呢？你选择和她在一起，仅仅是因为灵镜的预言吗？”
　　童博立刻反驳道：“不！不是……婆婆，天雪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她还问我，说喜欢她是不是因为愧疚。因为一开始是我要求天雪和我假意成亲，联手对付尹仲的，这件事其实和天雪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会伤害到我和她最心爱的人，但是她同意了，虽说不完全是为了我，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之前深深误解了天雪。天雪从一开始就一直暗中帮助我们，但是我为了童战，曾经对她……很不友好，那时我觉得她心机颇深，待人不够坦率真诚，我害怕，童战会因为她而受伤。所以……”
　　“所以你才会从一开始都对天雪心怀愧疚，是吗？”龙婆问。
　　童博点点头，但又摇摇头，说道：“对天雪的愧疚是真的，后来天雪在水月洞天受了好多的罪，我确实更加愧疚。但是，我并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灵镜的话才选择和天雪在一起。自从天雪答应和我成亲，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豆豆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我慢慢开始了解这个看似外表冷酷、城府极深的女孩子。她自幼丧母，父亲又一直偏爱长子，对她关怀甚少，甚至她偷学尹仲邪功病入膏肓十几年都一概不知。隐修曾经说过她的病发作起来即使不伤人也会伤己，天雪的性格仿佛也是这样，可能多少是受了这个病的影响，但我发现，她对自己的伤害，远比伤害他人要深得多……面对童战热烈的爱意，她却一再拒绝，原因竟然只是她觉得自己不够好，害怕童战看到发病时的自己。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无条件的安定的爱，她从不相信自己可以拥有幸福，这才会让她那样敏感多疑，爱出口伤人，她越是这样，就越会后悔自责，到头来，最后伤的最深却是自己。她其实很善良，很孝顺，很美好，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和最爱的人相处。”
　　龙婆从小看着天雪长大，可以说是最了解天雪的人，童博此番话足见他对天雪的了解确实很深，她迟疑一下，问童博：“那你对天雪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我心疼她。”童博说，“我想让她感受到，这世上，就是会有一个人毫无条件的、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好。”童博眉头紧蹙，顿了顿：“虽然我知道童战也会那样对她好，但是我忍不住想要保护她。我不想让她为难，所以我之前从来没有表露出这种感觉，但是我甘愿为她做任何事，甚至为她死，只要她能平安幸福地活着。”
　　童博接着说道：“但我从没想到她心里竟然也会有我。那夜在龙泽山庄，我喝醉了，她就那样像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样子向我走来，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梦里才能听到的话，我没忍住……这件事决不能怪她，要怪就都怪我！无论是豆豆还是童战，我以死谢罪绝无二话，但，我不想她因为这件事受任何委屈。”
　　童博说道情深之处，已是双拳紧攥、热泪盈眶，龙婆上前拉着他的手，轻轻抚着，说：“博儿，我的好孩子。婆婆明白你的心意了，其实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错，也没有先来后到之说。既然你和天雪两情相悦，那便不存在对不起谁。博儿，你聪慧过人，行事成熟稳重，有好多女孩子倾慕你，这是很正常的事，你大可不必因为感动就要以婚姻嫁娶作为回报，而忽略了性格、习惯等其他在婚姻中很重要的客观因素。婚姻不像恋爱，莽撞热烈、激动甜蜜，适合你的人，一定是和你志趣相投、心心相印之人，你们既是恋人，又是伴侣，更是朋友。不过人的心呢，对有的事情来说，可以很大很大，但是对于爱情来说，就会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如今你认定了谁是你的妻子，其他的人就不要再挂在心上，也不必因此自责，婆婆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童博点点头，其实向龙婆倾诉一番，胸中的愁闷已然消解大半，之前他也未曾想过自己对于豆豆到底是喜欢还是感动，一直待豆豆就像童战、童心一般，像一个大哥一样把他们护在身后，不想让他们跟着自己去面对任何危险。然而，不知为何，他直觉上就认为天雪可以和自己一起面对，不知这样的想法到底是自私，还是对于天雪的认可和欣赏。不管怎样，现在他选择的妻子是尹天雪，至于其他的人，也许就该学着狠心放下了。
　　想通了这些以后，童博平静了许多，他对龙婆说：“婆婆，谢谢你，你的话让我明白了。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去看望一下豆豆，对了，还有赵云的事，也跟韩前辈、豆豆解释一下，毕竟赵云也是韩前辈的长女，他们恐怕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龙婆听到童博口中说着“韩前辈”，隐隐有种预感，便问道：“你刚刚说的韩前辈，是否住在祥云街龙家旧宅？”
　　童博诧异：“婆婆你怎知道？”
　　“他的全名是否叫韩霸天？”龙婆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
　　“是，婆婆，你认识他？”童博惊异道。
　　“天哪！我真没想到！我竟然想不到……”龙婆激动得眼中泛着泪花，语无伦次，“他是我新婚第二天就分别了的丈夫！”
　　童博听到这个大喜事一扫脸上不快，由衷地为龙婆高兴，他笑着感慨道：“没想到这世上竟有这样巧合之事！”
　　龙婆喜不自禁，童博催促她：“那还等什么？婆婆，你快去吧！”
　　龙婆哎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童博望着这位为龙家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女人的身影，心中既高兴又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