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渝联姻》愁境竹语

12、投怀送抱

　　一阵不重不响的敲门声传进了楚崇雅的耳朵，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试图装作没有听见，继续睡觉。

　　外面的人敲了一会，见他没有反应，便停了下来。就在楚崇雅以为这是过去了的时候，这敲门声再次响起，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楚崇雅在被子里乱拱了会，犹豫了半响，才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晨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晃得他眼睛疼。他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冲门外，喊道：“谁啊！大早上没完没了了？能不能让人睡觉了？”

　　敲门声一顿，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索索的脚步声，许是门外的的人走远了吧。楚崇雅摇了摇头，一头扑倒了柔软的锦被里，又陷入梦乡之中。

　　约么着快到辰时了，楚崇雅缓缓睁开眼睛，翻过身，舒展开四肢，瘫在了床上，盯着床顶的雕花神游太虚。

　　正当他发呆之际，一阵食物的香气从窗外飘了进来，引得他饥饿的五脏庙“咕咕”作响，楚崇雅咽了咽口水，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飞速给自己套上了靴子，想要看看是那个在他门前吃早饭。

　　房门被粗鲁的推开，发出“碰”的一声，听着就觉得疼。清晨的冷风吹起了楚崇雅散落在耳边的青丝，也往他的衣衫里钻去，冻得他不禁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门前摆着一个油纸包，正是这诱人香气的源头。楚崇雅俯下身捡起了这个油纸包，轻轻将封口打开，冒着热气的肉饼露了出来，色香味俱全，引得他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不对！按着话本子的套路，这莫名奇妙出现的食物必定有毒！就算没毒，也必定是个陷阱！

　　楚崇雅摸了摸下巴，盯着这个油纸包陷入了沉思，喃喃道：“究竟是谁在害我？”

　　“吃吧！没毒！”清冷的声音从楚崇雅上方传出了。

　　楚崇雅吓了大一跳，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一边倒退两步想要从屋内将长安取出，一边应付道：“谁？快出来！爷告诉你，爷可不怕鬼啊！”

　　“哼！”唐云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似乎是从房檐上跳下来的，身上还沾着早上的晨露。

　　楚崇雅松了口气，靠在了门框上，撇撇嘴，道：“唐卿，你吓了我一大跳！这……你送的？”他晃了晃手上的油纸包，有些好奇。

　　“不是我，是鬼送的吗？”唐云白斜靠在门框上，扫了他一眼，似乎很是嫌弃。

　　楚崇雅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皱了皱鼻子，疑惑道：“卯时那会儿，敲门的也是你。”明明是个疑问的句子，他的语气却十分的肯定。

　　唐云白拍了拍身上的露珠，斜了他一眼，惊讶道：“看出来了？”说完这话他将手放到了嘴边，轻咳一声，似乎很是惊讶。

　　楚崇雅白了他一眼，抱住了油纸包，嫌弃道：“身上都是露珠，你这在外面待了多久？快进来。”说完这话，他侧了侧身，示意唐云白进屋来。

　　唐云白也不是个推脱的人，思忖片刻便大步跨进了屋子。楚崇雅下意识地取了挂在门上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头发上的露水，擦完了才反应过来，这动作和平民百姓家的夫妻俩好像。

　　好在唐云白也没有在意，随意地坐到了桌前，盯着愣在了原地的楚崇雅，大有一幅他才是主人的感觉。

　　既然唐云白没有在意，楚崇雅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随手将帕子扔到了水盆里，将油纸包小心的放在了桌上，才坐了下来。

　　唐云白扫了一眼油纸包，给自己斟了杯茶，轻声道：“你再不吃，一会儿就凉了！”

　　楚崇雅翘着二郎腿，撑起了下巴，调笑道：“我不我不我不！怎么了？唐卿你该不会心疼了吧？”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却在担心这肉饼该不会是猪肉的吧？他这人从小有个毛病，一吃猪肉就想吐，要是他这时候咬上一口，吐了出来，回头再伤了唐卿那颗心！

　　唐云白抿了一口热茶，轻轻吐出一口气，淡声道：“上面三个猪肉的，下面的都是牛肉的，不知道你吃什么馅的都买了点。”

　　楚崇雅捻了捻手指头，将牛肉馅的肉饼翻了上来，漫不经心道：“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吃了吗？一起吃吧？”他取了个猪肉馅的肉饼递了过去，挑挑眉示意唐云白一起吃。

　　唐云白也不推辞，从他手中接过了肉饼，轻咬一口，答道：“趁着天早去案发地点，踩了个点。”他的语气十分轻快，仿佛这并非是什么大事一般。

　　楚崇雅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问道：“怎么样？发现了什么吗？”他紧盯着唐云白，眼神中透露着急切。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被唐云白推到了他的面前，仿佛在安抚着他“慢点，不急。”

　　唐云白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肉饼，神色平静，淡淡道：“许是衙役看的好吧，里面没被收拾，还是当初的样子。明个应该就可以进去看了。”

　　楚崇雅眉心一跳，准备拿肉饼的手滞在了空中，疑惑道：“为何是明日？”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云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无波无澜：“你若是喜欢那味道，大可现在就去。”

　　那股仿佛咸鱼的腥臭味瞬间从楚崇雅的大脑中苏醒了过来，让他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抖了抖身子，犹豫道：“可……那线索……”

　　唐云白呲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常捕头带人守得门，我进去看了，没有半分移动的东西，只是那味道……你可不一定受得了。”

　　楚崇雅耸了耸肩，咽下了最后一口肉饼，嘟嘟囔囔道：“看不起谁呢？”

　　唐云白转了转茶杯，低头笑道：“你师父可说了，迄今为止你手上可没沾过一滴血……”说着这话，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目光突然一滞。

　　楚崇雅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到他的枕边正放着昨日未曾吃完的点心，这点心被油纸包的很是精致，足以看出主人的重视程度，这油纸上还画了幅水墨画，正是他昨夜闲暇时随手画的唐云白的小像。

　　唐云白挑挑眉，站起身缓缓走向床边。

　　楚崇雅神情一慌，虽然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可他就是怕唐云白看到这幅画，怕唐云白再也不理他了。他滚下椅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唐云白，本是想要抓住他，未曾想到他腿一软，竟然左脚绊右脚，直接扑向了唐云白。

　　不知为何，唐云白竟然也不躲，直直的被撞了个踉跄。楚崇雅整个人跌倒在他身上，唇角正巧擦过他的脸，他下意识的揽住了楚崇雅的腰，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地四目相对，对方的脸颊近在咫尺。

　　楚崇雅甚至可以嗅到唐云白身上清冷的梅香，对视了半响，他的心不停的上蹿下跳，先行败下阵来。从唐云白怀里直起身，低头遮住了自己泛着红晕的脸颊。

　　他尴尬地揉了揉鼻子，道：“我不是故意的……”

　　唐云白转过身快步向门外走去，声音中透着冷淡“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楚崇雅伸出的手在空中一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呆呆地望着唐云白的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