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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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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顾软软回到顾府第一件事就是去竹青苑找裴诸。
庭院内，裴诸仿佛也是刚回来般，正从假山的另一头过来，顾软软把手里京城有名的甜食糕点和刚顺带从自己屋内带过来的现代吃食递给裴诸。
裴诸见推脱不下便收下了。等顾软软转乐悠悠的转身回去的时候，他缓缓拉下脸色，面无表情不屑的随手扔在假山堆。
顾软软自是不会知道，自己好好的现个殷勤，给大佬准备他喜欢吃的甜食，居然就这样化作花肥。
自那天出门过一次，顾软软再无机会出门溜达，一转眼，就到了皇家狩猎时辰了。
皇帝是个四十多岁的糟老头，这次狩猎举办的和低调，并没有夸张到百姓人尽皆知的份上，几乎只有少数人知道。而狩猎的地方就在京都的郊区不远处，有一片天然的丛林，里边野生动物繁多，快到冬天，动物们几乎都在这时出来储存食物。
这次的出行，一切顺利。只是，顾软软倒是没想到，在文中只寥寥几笔带过的酱油瓶人物，柳如玉竟然也来了。
自从刚来那会，给了她点苦头吃，倒是没有出来作恶。罚紧闭的日子过了也有一段日子了，连地位低下，还没有小月儿混的好的裴诸都能出行此次，柳如玉攀比心思重的如何也见不得被比下去，这样一想，倒是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软软总觉得柳如玉时不时的瞅她一眼，转过头去，那道视线又没有了。
压下奇异的感觉，顾软软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分给她，心里全是关于大佬，如何在狩猎时不动声色的保护他。
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秋天的夜晚黑的格外快。
郊外，树影婆娑晚风徐徐，无声的晚风吹过，令人心旷神怡。舒服令人无端生出些倦意，月光无声的照在大地上，微风正好，顾软软无心看风景，受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在，狩猎明日辰时举行。这具身体实在还小，今天一天颠簸赶路过程兴奋，此时格外困呼，顾软软草草吃了两口，和顾父打声招呼便去到自己的营帐见周公。
伴随着秋季的沙沙落叶声，不同方向的不远处，营帐旁两处人影警惕的低声密谋着什么。
一夜好梦。
辰时，顾软软就被迫叫醒起床梳洗打扮。昨晚的早睡使得她今早起的并不艰难，负责叫醒她的丫鬟都高兴坏了。
用过早膳后闲来无事，顾软软便独自出帐外转悠，和昨日黄昏时的景象不同，远处袅袅白雾，像兑了水的牛奶一样。她不敢转的太远了，只在附近走走。
远处一道消瘦少年人影立白雾中挥舞着手中的青竹，破空声肆意妄为的在空中划过一条影子。白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深色云纹衣袍随主人的动作和不停飘摆，像只腾空而起的纸鹤。
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转眼之迹，顾软软已经走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仿若无闻般挥舞着手臂长的细竹，高大古榕树落下零落的枯叶，少年转身之际，细竹在空中划过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枯叶一分为二，细竹堪堪停留在距离少女眉间一寸之间的距离。
顾软软一怔，一动不敢动
眨巴眨巴水润杏眸，立马自报家门缴械投降：“自己人。”
少年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看向她时才稍稍泛起细若无般的涟漪。
裴诸收回手，随意的丢弃手中细竹。一直皱着的眉间松散许多。
黑眸淡淡的看向她，温声道：“怎的起那么早？”
顾软软笑着说：“昨日是睡得早了些，起的便也早了些。”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细竹，含笑道：“哥哥好生厉害，我方才远远便瞧见了。”
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侍卫和宫人看守着和走动，他们所在的一处较为偏僻难以找到，周围的营帐和不远处的明显天差地别，大小足以看出。也是难为顾软软在自家营帐转到裴诸这边来了。
裴诸并不想旁人知晓他会武，在现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瘦弱文人。也就是看着这边偏僻，很少人经过才在此处练练，倒是他大意了，方才练的太过入神，没想到顾软软会来。
裴诸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正转身欲走时，听见面前的小丫头闭眼装神弄鬼有模有样，大拇指放在中指第二节上，念念有声道：“且慢！”
裴诸侧身，看向她：“嗯？”
顾软软双眸微磕，低喃道：“南无阿弥陀佛、goodmorning、hallo、apple、banana、……”
她哪里懂的什么算卦，顶多用些古人听不懂的英文来故弄玄虚罢了。
再睁眼时，杏眸水润清亮，眸色定定的看着他：“贫道我夜观星象，紫微星北斗七星转动，今日你不宜走动。”
顾软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大佬今日他会出事。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裴诸轻嗤，显然是不信的。
“胡扯八道。”
裴诸嘴角似笑非笑：“你咒我？”幼稚鬼反击般：“昨夜里观音托梦也同我说，你今日不宜走动。”
顾软软：“……”
顾软软眨巴眨巴眼，我这是真的你还别不信！？
裴诸嘴角一抹难以察觉的笑，神色淡淡：“你想说什么呢？大点声。”
说来，他倒还真是今日不宜外出走动。
顾建那老头不就打着在捕猎途中找人干掉他么？
这小孩还真是……傻
傻得聪明。
也不知道这种小娇花怎么活下来的
要是顾软软知道大佬是怎么想的一定会泪流满面的泪盈盈的说：没错，所以本花已经死了一次……
顾·娇花本花大喇叭花向日葵牡丹红花无百日红艳阳花起话落·软软
裴诸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像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又怎能和他们这种刀尖上舔血之人相比。
一个不慎，就会被虎狼撕裂个粉碎。
顾软软玻璃球般的眼睛澄澈的看向裴诸，他别过视线。
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这种太过懵懂无知纯善的眼神仿佛火焰般扫向他，显得他的疾恶越发现行。
在这双明亮透彻的眼内，他仿佛干什么都无所遁形。
顾软软的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一扑一扑的扫向他的手心，一种从心底发出的痒意袭来，裴诸被灼烧手的快速收回。
“日后便离我远些，互相当作不认识吧。”
他趁早收手，他也并不不打算知道她接近他到底是何用意了。
他只知道那摸暖阳再耀眼舒服也不是他的。
太阳再舒服不也还是会灼烧人的眼睛？
他看向面前这个身穿粉色碎花袄裙的女孩，眉宇间满是他不曾有过的自信和开朗，杏眸间熠熠如星辰。
这般干净的人，和他仿若两个极端。
裴诸从小在裴府长大，当家主母并不是他的生母。
据裴母口中所言，他是裴父在外头和风月场所的姘头生出的。他是府内的嫡子在裴母底下养着，时间一久，裴母因为身子不好生育了一女之后便再无所出，渐渐的有了危机感。
开始针对他。每每裴母暗中针对、诬陷、下套给他时，他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从不曾抱怨委屈。
他也曾把希冀寄存于他这唯一的亲人身上，裴父再刚开始那几次还会帮忙责斥，裴家主母自是收敛些，但每每裴父一出远门，那一段日子等待他的将会是无边无际的噩梦。
多亏了裴父，让他知道这世上唯有靠自己。
裴诸不懂怀璧其罪，一开始的初露锋芒更是差点死在裴府各房的摧残之中。
在府外，他是裴府嫡子饱读圣贤书和冠上各种美名的裴诸。在裴府内，他是一个不受宠小妾和小厮都能对他评头论足，踩上一脚的人。
“为什么？”裴诸话音未落，顾软软立马说道。
小小的脸庞此刻眸底坚定：“哥哥是个优秀的好哥哥，在我眼中哥哥很优秀的，我喜欢哥哥。”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柔柔的稚音说出来的话却坚定无比。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裴诸内心自嘲的笑，这么多年，被冤枉又如何，被陷害又如何，被孤立又如何，他们从来 就未曾真正去了解过他是怎样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不配。
裴诸到底才八岁，八年来日日夜夜一砖一瓦牢牢驻守的的未曾让一人走进的坚固心房，此刻正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破裂。
顾软软仰视着裴诸，看不见他神色。
只听他声音低哑着说道：“你真是……”
裴诸不善言辞，顾软软张嘴屁话就来，补充道：“对呀对呀，我真是朵温柔的解语花可爱无敌呢！”
顾软软呆呆的看着大佬突然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些心虚，这是在嘲笑她吗……
小脸微红，嗫嚅道：“其实我本来就挺可爱嘛，不用舍不得夸。”
她明显对自己这副肉嘟嘟的脸自信无比。
可爱么？
好像是还挺可爱的。
裴诸眼里的笑意突然渐渐被沉思取代。
“怎，怎么了吗？”
“谁告诉你的？”
“哥哥，这年头还不准我说个实话了嘛。”
“眼什么时候瞎的？”
“就刚刚。怎么样，借点银子我治眼睛啊？”
“……”
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她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