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y Day》takeiteasy

20、落寞

　　「黑尾哥、纯世姐。你们说得太夸张了。」尾崎侑光听见他们在讨论自己的同事。
　　「真的不夸张。」黑尾只是觉得他太天真了。他最开始也是有这种想法，后来看多了就觉得可容忍的上限都找不到在哪了。
　　「有人偷懒得明显得不得了，老闆视而不见。」直井纯世这段时间很常为同事们泡饮少料，总是看见她在裡面。
　　「哈哈哈，然后呢？她在干什麽？没人说出来吗？」黑尾这边的主管就坐在他们侧边，看不见也难。当他没什麽事做的时候真的是怕得要命。
　　「切水果、找吃的。」直井纯世看她找得这麽高兴也有点想吃。
　　「真悠閒。」
　　「那麽她就没有时间工作吗？」尾峒侑光觉得很奇怪，为什麽不在办公时间做。
　　「她当然有时间工作，经常加班了呢。」直井纯世观察了很久之后就知道有人用了这样的方法。她都大开眼界了。
　　「所以，她总是把工作都留到下午做然后上司总是看见她加班就觉得她很勤劳吗？」黑尾直接笑出来。
　　「就是这样。」
　　「听说好像还对那位特别好来着。」直井纯世在办公室内走动，又没人觉得她是威胁。她能看清不少东西。尾崎完全没法理解。
　　「误以为她很勤劳。」
　　「我在办公室要分发信件，然后听见上司悄悄在叹气…」
　　「为什麽在叹气？」尾崎跟不太上他们的思路。
　　「又有新工作落在他头上。」
　　「那个加班的人吗？」黑尾铁朗已经不知道说什麽好。
　　「那、那是因为老闆误以为她的工作多得要命吗？」尾崎开始理解这个逻辑，太深奥了。
　　「总是有些人特别受宠，可是找不到原因。」黑尾有一次听一起吃饭的同事在背后说那个人。
　　「这样我倒是没听说。」她都没得到这样的情报。
　　「为什麽棘手的差事总是轮不上某人之类。」黑尾想起这阵子的项目又轮到他那一组了。
　　「我有一次听上司在跟同事抱怨，那个人在会议上装作自己很多事要做。」直井纯世听见他们小声说、小声笑。
　　「要怎麽装？」
　　「将自己的工作拆开十个步骤，假装有十项。」直井纯世没有亲身听过也想像不到。
　　「我知道。」黑尾大概猜出来。
　　「很可怕…」
　　「可怕倒不太可怕，我觉得是比较好笑。」黑尾铁朗边说边笑。直井纯世猛点头。
　　「我有点怕开会。」直井纯句觉得有点尴尬。
　　「有一次我差点被同事拖下水了。」黑尾想起仍然是背嵴发凉。幸好最后把事情搞清楚。
　　「怎麽这样？」另外，两个人边吃边专心地听。
　　「有位同事犯错了，接着他说跟我先说了。拜托，这种秘密情报他怎麽可能好端端的告诉其他人。我根本没有听过。」黑尾那一刻只是想着如何甩锅。
　　「你如何撇清？」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麽，只是上司骂他为什麽要无关的人跟他说明。」黑尾想起自己好像说不出来什麽有力的解释。
　　「哈哈哈。」两人在大笑。
　　「完全没有怪你吗？」直井纯世心想如果是她遇上这事，会很害怕但仍会反驳到底。
　　「可能是看出来他想卸责给新人吧。」
　　「太坏了。」
　　「幸好卸责的人不是很受宠的那个人。」直井纯世为了他鬆一口气。
　　「要是那个人做错了，也轮不到卸责就直接交给别人做就好了。」
　　「你们怎麽说得跟丛林中生存一样。」尾崎听着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得倒是挺中肯。不过，我是新人又不怎麽管事又不会为别人强出头，很安全的。」黑尾在办公室说的话越来越少。
　　「简单点就好了。」直井纯世叹了一口气。
　　「没有做错事就好了。」
　　「我有一度觉得只要不多事就不会做错了。」直井纯世开始嘲笑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是犯错过一次再做就会怕。」黑尾第一次犯错的时候的记忆仍然是历历在目。
　　「总觉得自己好像很笨的样子。」
　　「哈哈哈，」
　　「你们一会儿会不会去为了原先生办的饯别派对？」直井纯世今天早上看见隔壁已经清空了。她站在原地一阵子，觉得以前在裡面说过的话仍在耳边萦绕。现在连一直积累在空气中的咖喱气味也没了。不知道下一家经营者会做什麽样的生意呢，希望不要跟大家一样。
　　「我们都可以去吗？可是隔壁都清空了呢…」黑尾用手指了隔壁的方向。
　　「到别处。烤肉店的店主也为了跟他道别，今晚不做生意。」直井纯世也是早上才知道这个消息。
　　「而且，我们也没有被邀请呢。」他们只是去食一顿而已。
　　「店主说想来就可以来，反正不用钱。」
　　「只是不用你结帐而已。」黑尾铁朗在笑她。
　　「对，是店主们合在一起请大家吃东西。」她的父亲跟大哥也会付一份钱。
　　「我不来了，又没有做什麽事。」黑尾最后也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就不出席了。
　　「那也没办法了。」直井纯世是觉得有点可惜。
　　「之前最后一日营业我们也去了。」反正，隔壁最后一晚营业他也去光顾了。那个晚上，大家都玩得很高兴。他想起那一天眼神的三个人加上一个市川悠南也来凑热闹了。店主人倒是很好，最后一天基本也就没收他们几块钱。虽然他们也有多付了钱就是了。
　　「那天，一大盘咖喱任由大家盛进自己的碗内。我连饭都没吃多少勺就只是拿菜沾咖喱汁。」直井纯世向着自己喜欢的炸猪扒一直进攻。
　　「我倒是吃了不少饭。」尾崎侑光那一天练习到黄昏。要是有一锅饭给他，他一个人可以吃掉半锅了吧。
　　「我也看见心想你来帮我们吃掉该吃的白饭吧。」黑尾回想起那天自己看见他一直围在饭锅前一直勺饭。
　　「店主的咖喱汁超级下饭的。」直井纯世那天也吃了不少饭。
　　「市川悠南拿了一大堆虾在吃，超丢脸了。」尾崎侑光从她的碟中偷了几隻吃掉。
　　「你不就偷了不少隻。」
　　「黑尾哥跟纯世姐也有拿吧。」明明他们也有拿说得好像只有他拿一样。
　　「你们别乱说，我可是有问她可不可以吃的。」直井纯世可没有他们那麽坏。
　　「市川也不会介意的。」尾崎侑光吃了一口豆腐。
　　「店主那天根本买了一大堆食材请大家吃的。」直井纯世很感激。
　　「所以今天就由我们付钱。」直井纯世喝了一口茶。
　　「而且，店主很高兴吧看见他一直在笑。」三个人看见他一直在笑着让大家多吃着。
　　「今晚的聚会何时开始？」
　　「现在快要开始！纯世姐，你快来。」市川悠南在门外打开帘子在外面大叫。
　　「对呢。我先走了。再见。」直井纯世拿起自己的袋子马上离开自家麵馆。
　　「再见。」他们跟她道别便继续在麵馆吃东西。
　　跟市川悠南走到外面的直井纯世一直聊着天走到聚会地点，仍在店内吃东西的两个男生在不久后也走了。因为这条商店街在聚会前全数提早关门了。他在回到家之前还跟朋友在球场内打了一阵球才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家去。
　　「悠南，你想到了下一次要做什麽料理了吗？」直井纯世最近都没有听说过她有什麽灵感。
　　「想到了。」市川悠南在不久前想到了。
　　「就跟她弄一样的。」
　　「没想到悠南你也很会针对人了呢。」直井纯世心想她的自尊心也太强了完全不愿意认输。
　　「她也是用同一种方法去赢我，不是吗？」市川悠南摇了摇头。
　　「哈哈哈。」直井纯世除了笑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他们不来吗？」市川悠南回头看见街上都只有准备关店的店主们跟一些行人。他们刚才没有跟着她们一起走吗？
　　「他们不来。」直井纯世平静地回答。她想了一下也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
　　「可惜，没关係。那我们自己去吧。」市川悠南看见晚上聚会的餐厅近在眼前。
　　「纯星会不会来？」直井纯世也想知道妹妹会不会出席。
　　「不来了。她说参加了啦啦队，好像是田径部。」市川悠南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不过，纯世姐好像也没有什麽反应。
　　「要高考了还搞这件事吗？」直井纯世之前完全没有听说、也没有察觉到妹妹有想参加这个活动的意思。
　　「那麽纯星是为了某一个部而参加的吗？」直井纯世脑海中不知道为什麽出现了这个疑问。
　　市川悠南瞪大眼，纯世姐也太会猜了。难怪她经常都可以拆解一些难题。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有人邀请她参加的。」市川悠南马上杜撰一个事实去帮朋友掩盖事实。
　　「哦。你叫她用心点唸书。」直井纯星最近每天都没空，见黑尾他们的时间都比见妹妹还要多。
　　「看见你们姊妹没法好好说话就觉得很可惜。」最初，她也想为了她们姊妹和好出一分力。后来，她看见纯世姐看起来有点抗拒之后就放弃了。
　　「哦。时间过了总会变好的。」她也是觉得要妹妹亲自来跟她道歉才行。
　　「那个男生带那个女生来了吗？」这件事经由她不经意介入之后，就相当关心这件事的进展。
　　「这件事吗？我也不知道呢。大哥跟大嫂也没有跟她说过。」直井纯世也有点好奇要是那个男生真的来了，场面会变成怎麽样。
　　「到了。」她们两个人在聊天之际已经来到了聚会的餐厅，看见门外立了一个牌说明这是一个饯别宴之后就同时安静了一秒再走进去。
　　「已经有点想念原先生的咖喱饭怎麽办呢？」市川悠南嗅到店内的传来烤肉的香气。
　　「看起来已经有不少人来了。我们也快点进去吧。」直井纯世走进去跟原先生父子问好之后就走到自己想坐的那一席去。
　　「悠南，原来你去了找纯世妹妹吗？」市川悠南听见母亲在跟她说话。
　　「对阿。跟朋友在纯世姐的麵馆聊了聊才过来的。」直井纯世倒是没在注意她在说什麽。她只是在想要如何把烤肉拍得特别吸引。让他们两个人羡慕一下。
　　「纯世，你现在才来吗？」烤炉内放满了肉表示他们可能早就来了。
　　「对阿。」直井纯世回头看见父亲正坐在店主那一桌中间跟其他人聊着天，完全没有在注意其他家庭成员有没有来。她看见母亲跟其他太太坐在一起，很可能是在聊最近有什麽价帘物美的东西，而且有机会组成一个短途旅游的样子。虽然，母亲也没有跟她说过有这样的事，但悠南的母亲却有提过这样的事情。
　　在店主们的那一桌，原先生看见大部份也来了之后就让烤肉店店主关上。原先生坐在老店主们的那一桌，而他的儿子就坐在大哥那一桌上。整个聚会当中，大家都分开跟自聊得来的小组坐在一起。
　　直井纯世默默拿了一盘肉在等待烤炉热起来才放肉进去裡面。在等待的期间，她在研究炉面的光线折射角度，要怎麽样才令别人只是在看就已经感到肚子饿。
　　「之前，黑尾参加了庆祝会。他一直拍卖相看起来特别美味的菜给我看。今天我可是要好好回报他。」市川悠南现在才知道纯世姐一直在盯着炉面是为了什麽。
　　「哈哈哈。」市川悠南大声笑出来。她在笑出来之后有点怕成为全场的焦点，后来她发现大家也笑得很开怀才更放鬆下来。直井纯世在吃了不少肉看见炉面上留下了不少从肉中渗出来的油分。
　　她把肉在炉中移动到理想的位置才拍下照片传给黑尾，他只是回应了一个笑脸。他在这个时候怎麽这麽无趣。
　　「黑尾，你的反应怎麽这样了。」直井纯世不太满意他这个相较于她平静上很多很反应。
　　「我明天就跟朋友去吃。」他已经约了高中的旧朋友去吃了。
　　「很好。」直井纯世很满意。
　　「你们好。」原先生在聚会开始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突然用上了麦克风说话。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看了妻子跟儿子一眼，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来这个为我送行的饯行会。我想这是在祝福我在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过得非常充实吧。虽然，不再经营咖喱饭店的人以后会怎麽样都想像不到。本来想要在聚会开始先说点话，可是大家今天为了我提早关店相信也很饿了。所以，我就等待大家吃掉不少东西可以慢慢听我说的时候才冒昧打扰你们的兴致。」大家都是笑着看他。他是真的很捨不得大家。
　　「现在看见他们才觉得大家都老了。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大家并没有变老。因为，我每天都看见差不多的脸。时光过了二、三十年都没有发觉。现在除了当年跟我一起在这边努力的大家之外，已经多了这几桌的家人在呢。」
　　「这边的位置就好像是固定了群组一样。以前我是跟他们这群老头子坐在那一桌的，然后就默默换成坐在这一桌去了。」直井纯世看见他指了指大哥那一桌。大家听见他的感言都在笑。他听见大家的笑声，不知怎的开始哽咽起来。
　　「我是真的非常不捨得大家，今天也请尽兴的玩吧。」
　　「没关係。」
　　「本来想好了一堆话，可是看见你们之后突然间全部都忘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以后也请多多来我这边找我叙旧。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回来的。」店主在说了几句话之后，低下头抹了一下眼泪。直井纯世看见父亲站起来把原先生拉回去自己那一桌让他吃东西。其他人看见这个画面都在笑。
　　「你们继缤吃吧。不能感到尴尬。」原先生坐下来用力向大家挥手。直井纯世不知道为什麽被他挥手的样子真的感到离别在她步出这家餐厅之后就会发生。她是个爱哭的人，现在眼中已经有泪光。市川悠南似乎专注在吃吃喝喝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的泪光。
　　「纯世姐，你哭了吗？」市川悠南看见纯世拿着筷子没有动手吃肉。
　　「是肉的烟刺激到眼睛。」直井纯世觉得这个答案非常合理。
　　「纯世姐，你要不要到洗手间去？」市川悠南似乎完全相信她的说法。
　　「没关係。」直井纯世只是往右边挪了挪就继续吃东西。
　　在父亲的那一桌，有很多人已经在别的城市生活。即使有书信往来也会因为时间而逐渐变少。他们本来以为过了两、三年也没有再寄信或是电子邮件就代表大家已经不会再用书信联络。可是，关东煮摊子上的摊主却在上个月收到了四年没有通讯的高中旧友的来信。虽然，他是知道他现在居住地，而且几年前的新年也有去探望一下。实际上，已经有超过四年没有任何通讯。这样的情境之下收到一执来自旧友陈情并茂的手写信说明了自己的愿望。
　　他本想倚靠自己的力量帮助他，可是这不是靠他一个人就是成事的。于是，他在思考着要不要回信去拒绝旧友之前先给其他人看一下。要是大家都不愿意他就写信回来拒绝掉。这个聚会正好集合大家让他去问一下大家的想法。
　　谁知道大家好像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也只好答应了。跟他同一桌的人当中有早两个月前举办祭典的委员会会长。他似乎是想包装成一个有怀旧气息的活动去吸引游客。他本来觉得这是不可行，但是看了其他桌的年轻人们。也许，他们也会觉得有趣的。只要有大家都没有什麽事是做不到的，他打从心裡相信着。
　　聚会到了此刻都得要完结，直井纯世跟他们道别过后就回家去了。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大哥跟她说隔壁会开一家新式的意麵店。直井纯世放下心来，而且大哥说最近应该会因为装修而很吵跟多灰尘让她最好不要到店内去。直井纯世在听见大哥这样说了之后也跟朋友们说。他们在讨论过后决定到附近的家庭餐厅内进行聚餐。直井纯世在家中看见不发一言的父母，感觉他们或许比自己更感到落寞。她打起精神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温习去渡过这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