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如钩》雨山草车

9、第九章 落水

　　随后我家老爹又和他哈啦了几句就拽着我和老娘入宫了。通往宴客厅的宫道真的很长，长到我一度的以为我要在行走中度过这漫漫长夜，就在我认为我们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时候，眼前大亮，璀璨的灯光照亮了整片夜空，恍如白昼。
　　只见前方衣香鬓影，好多官员都已先我们到达了。老爹一边和官场上的同僚哈啦一边拉着我和老娘入座。
　　我顿时感到好多目光都聚集在本小姐的身上，我心想这些官太太小姐们真八卦，探究的目光如此的赤裸裸，我脸皮薄点真就不好意思了，可惜我一向对自己的脸皮很有信心。
　　在柳夫人的指引下我一一见礼，微笑，再微笑。
　　自觉是个标准的名媛做派。
　　突然，我感到后颈阵阵发凉，回头一看，司徒姗姗这坏丫头正在恶狠狠的斜睨我。呀，这厮也到了呀。
　　我冲着她甜甜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多好的闺蜜呢。
　　“皇上驾到。。。。。。”又尖又细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厅里的官员和众家眷乌泱泱跪了一地。我跪在娘亲的身边，说实话，真是既紧张又兴奋。虽然我家老爹是丞相，但皇帝我还真没见过。
　　“各位爱卿都平身吧。”清朗又不失威严的男声传来，听起来倒是相当的舒适。
　　我微微抬起头来，看到皇帝的一刹那竟有些诧异。在我的印象中，电视里的皇帝大都长的相当威武，而且一定是不苟言笑的。
　　可眼前的这个皇帝，看上去和我家老爹差不多年岁，长的非常清秀俊朗，嘴角还微微含着笑意，看起来相当的随和可亲。不像皇帝，倒像个教学的先生。
　　再往后看去，后面跟着皇帝的亲眷。
　　最前面的是皇后，依然是一张很端庄不苟言笑的脸。她的身边跟着阳舞公主，右手边侧身站着一个少年，着月白色的长衫，长身玉立，感觉很高雅很有范，就是半边脸被阴影笼罩着，看不分明他的长相。不过不难猜测他就是皇后的亲儿子，在皇宫备受皇帝宠爱的四皇子。
　　皇后一行人身后是一个着翠绿色锦衫的少妇，看头上带的花饰倒是贵妃的品级，弱不禁风的样子，微微低垂着头，规规矩矩的带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人群里。
　　再往后就是一些品级不高的妃子，有的带着孩子有的是孤身前往。
　　毕竟是自家亲戚，我的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终于在队伍的最后边看到了小殷然，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倒是使他显得更加的白皙，此刻的他淡淡的站在璀璨的宫灯之中，倒像是个局外人。
　　晚宴开始，无非一群官员怎么变着法子的拍皇帝的马屁，歌舞升平，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老爹忙着和一群官员哈啦，老娘忙着和一群官太太哈啦，本小姐按常理说应该在和一群官家小姐哈啦，但是，瞥了一眼带着一群官小姐窃窃私语的司徒姗姗和时不时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我顿时觉得我被仇视了，被孤立了，被排挤了。。。
　　果然是小女孩的把戏，真无聊。
　　想当年本小姐在孤儿院和一群小丫头斗智斗勇的时候这几只小笨鸟还不知道在哪个时空轮回呢。
　　闲闲的打了个哈欠，身边的舞姬从身边翩然而过带动着空气里都有浓烈的花香，按理说美人馨香是一种享受，但本小姐不知怎么着竟然把上辈子对香水过敏的坏毛病给带来了，以至于感觉鼻子有点痒痒的，忙用帕子捂住鼻子，怕在皇帝面前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好不容易舞姬退下换上了轻音乐，还没有一刻钟的时间，新的舞群又开始舞蹈，我不禁翻了翻白眼，这就是娱乐项目单一的弊端了，不是弹奏就是跳舞，哪有现代晚会的项目多变内容丰富博大精深精彩绝伦呀。
　　我往主座上看了看，皇帝叔叔和皇后大妈正在津津有味的观看表演，其它的众大臣和官太太都在忙着交际，估计我离开一下下应该没人注意到吧。
　　我拉了拉身边的柳夫人，凑在她耳朵边上说我尿急，她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后招呼一个在身后伺候的小太监轻轻的吩咐了一声，小太监躬身领命，垂着头举着胳膊扶着我离了席。走了一段距离，感觉身后的管乐之声越来越远，我把手从小太监的胳膊上收回，感觉把手搭在人家胳膊上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累估计那小太监更累。
　　我挥了挥酸疼的胳膊，对小太监说：“你带我四处走走吧。”
　　小太监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就在前面带路。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着前面的瘦小身影，好奇的问道。
　　这个小太监看起来比我还矮，估计也就十岁左右的光景，但办起事来老城持重，不见一丝孩童应有的活泼。
　　“小的名叫小桂子。”小太监依然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的答道。
　　“噗。。。”我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噎死。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韦小宝扮太监的时候也叫小桂子的吧，怎么两个人的性格差那么多。
　　小桂子挑着宫灯在前面带路，远远的就听到流水淙淙的声音，再往前一看，竟是一潭瀑布，只见黑暗中波光粼粼，在皎洁的月光下貌似被洒落的一滩水银。
　　水潭之中有小亭一座，走过长长的木桥可以到达，潭中有各种颜色的莲花，在夜色下美的竟不似人间之景。
　　我缓缓的走上小木桥，想到亭子里去看一看，身边的小桂子忙走到我身边，
　　“小姐小心。”瘦小的胳膊又伸到我的面前。
　　我哈哈一笑，说道：
　　“本小姐还没那么没用，你要小心才好。”说完下意识的去牵这个小朋友的手，毕竟我是个成年人，人家才是少年儿童呀。
　　小太监终于抬起了他一直埋在胸前的脑袋，一张小脸黑黑的，满脸的淳朴，一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的小孩，现在是满眼的惊诧，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的垂了下去。他试了试想从我手里把手抽出来，可毕竟不敢太用力，就这样让我连拉带拽的往水潭中央走去。
　　“你和一个小太监拉拉扯扯的羞是不羞呀？”突然我们的身后一声调侃由远及近的传来。我眯着我有点夜盲的大眼睛仔细的分辨，看到十几个莺莺燕燕在司徒姗姗的带领下朝我走来。而刚刚讲话的就是司徒姗姗这个坏丫头。
　　等一干人等在我身边站定，一股扑鼻的花香迎面而来，我微蹙着眉头厌恶的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点距离。天呢，这群小丫头真没品味，每天就知道往自己身上扑香粉，哪像我家阿娘，那种淡淡的体香才是致命的诱惑。
　　“怎么，怕了吧？”司徒姗姗后面一个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孩挑衅的看着我。圆盘似的大脸，忽闪忽闪的的眼睛，长的不漂亮倒是挺可爱的。
　　看样子不像是宫里的公主，可能是哪个官员家的女儿吧。
　　奇的是，我都没见过她，她怎么那么一脸愤恨的看着我，当马仔当的太入戏了吧。
　　“怕什么？”讲话怎么这么没逻辑，我很好奇的问她。
　　圆脸的女孩被我问的一愣，显然也觉得自己比较无厘头，而当马仔当的也不长，一张小脸瞬间被憋得通红。
　　“真不要脸，勾搭四皇子不说还和小太监拉拉扯扯的。”司徒姗姗看她的小朋友一时间失了气势，挺身而出。引的其它的众女孩点头附和。
　　我真是被骂的莫名其妙，拜托，我连四皇子的脸都没看清楚何来勾引，这些古代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老早熟了。
　　“谁是四皇子？”我老老实实的问道。
　　“别装了，你肯定知道的，刚刚不是看到了吗？四哥哥那天还把富贵居的金牌送给你了呢。”司徒姗姗愤愤的嚷嚷道。
　　我心理打了个突，呀，金令牌，桃花书生？？？四皇子？？
　　我说刚刚看到那身影有些眼熟呢，我命真好，头回出去压马路就遇到一老身份显赫的人了。
　　“你们想干嘛？”我无语凝噎，真是老无奈了，我一成年人，还要被迫和一群小丫头周旋。
　　“把四哥哥送你的金令牌给我今天就饶了你。”司徒姗姗说道。
　　“呵。”我冷笑一声。“从来本小姐到手的东西没有双手奉还的道理，再说了，听说那个富贵居还是个老高档的地方了，又是本小姐自己凭实力赢来的，给你。。。你配吗？既然是你的亲表哥，他怎么不给你呀，看来。。。”
　　我要笑不笑的看着她，我向来有把人惹得抓狂的本事。我一眼就看出这群小丫头都是桃花美貌皇子的粉丝。
　　果然，司徒小丫头气的脸都白了，猛的伸手就想推我，真是个刁蛮跋扈的大小姐，可是本小姐是练过跆拳道滴，轻而易举的就躲了过去。
　　我越躲她越生气，力道越来越大，步子也越来越凌乱，后面的一群小丫头显然是被吓着了，都惊慌失措的样子，毕竟这里是皇宫，而我和司徒姗姗也是有身份的小姐，可能她们也没想到司徒姗姗会被激怒到动手的地步。估计也是不想惊动前面的大人，鹅黄色衫子的圆脸女孩走上前想去拉司徒姗姗，可没想到司徒姗姗发怒时手劲极大，一个没拉住还把她带的往前踉跄着栽去，我身边的小桂子似乎想伸手扶住他，可毕竟年纪小身子薄，而圆脸女孩栽过来还有惯性，就这样两个人撞做一团，我想伸手去拉可还要躲司徒姗姗的攻击，只见两个都重心不稳的人从窄窄的木桥上栽了下去。
　　“嘭”的一声在深潭里激起一片水花。
　　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都愣了。没想到小小的闹剧竟然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两个溺水的小人在水潭里挣扎着，桥上的女孩顿时乱了套，有一两个惊慌失措的往宴请处跑去，估计是去叫人了，还有的当时就哭了出来，这里在皇宫里地处偏僻，少有人经过，而殷国的这些个小姐们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我敢肯定绝对没有人会水。
　　想起我那半吊子的游泳技术，我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但环顾四周都不见一丝亮光，而水中的两个人都渐渐的没了力气。
　　眼见儿童落水都不去营救算什么新时代的大学生？
　　我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英勇的跳了下去。
　　潭水冷的刺骨，我胡乱的扑腾了两下感觉有些适应了水里的环境，就去抓圆脸女孩，幸好她没有离开岸边很远，我游了两下就够到她了，还没等我游到她后面去勒她脖子（救人要从后面勒脖子哦）她似乎感觉到我的到来，求生的意识让她死死的抓住我，一时间我被她拉的也往下沉去，喝了几口水，还呛了几下，心里不禁到要臭骂这臭丫头几句，幸好我平时积极的锻炼身体，再加上她刚才折腾的已没了什么力气，我拖着她往小木桥游去。拖着一个溺水者游泳还真不是普通的累，特别是我这种游泳技术超级烂的类型，等女孩们七手八脚的把她拉上去我几乎都已经虚脱了。
　　小桥上的哭声渐止，她们看到圆脸女孩和我都没事似乎都松了口气，没有人再去关心渐渐沉入潭底的小桂子。哎，真是不把奴才当人看呀。
　　想起那张稚嫩的朴实的小脸，我实在没有办法做到坐视不理，尽管已经精疲力竭，我还是转头往水潭的深处游去，这次我比刚刚要游的更远，因为这个小太监已经胡乱的扑腾到了水潭中心，好不容易游到了刚刚看到他的地方却找不到人了，看来已经沉下去了。我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潜水我的游泳教练还没教给我呀，认命了。。。
　　我深吸一口气，往水潭深处扎了下去，隐约间，岸上似乎又骚动了起来，我希望是救兵到了，要不然我和小太监都要葬送潭底了。
　　手在潭水里胡乱的摸着，突然，抓到了一只胳膊，哈，终于找到了，我拼尽所有的力气把小桂子拽出水面，可我实在没力气游回去了，只有喘着粗气浮在水面上，怀里的小桂子死一般的沉寂，他的重量还把我往下拖。
　　“汐儿。。。”木桥上吵吵嚷嚷的，混乱中我听到娘亲的呼声，如此的撕心裂肺，我心里一疼，想对她说我没事。可晕过去的小桂子又把我往水里带了几分，我感觉湖水淹没了我的头顶，我又呛了几口水，实在没力气了。但求生的欲望就这样支撑着我不要往更深的地方沉去。
　　突然，“扑腾扑腾”几声落水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有人来救我们了。
　　但是为什么木桥上的惊呼更大了，他们在叫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清楚了，好像是什么“皇子”之类的。
　　就在我准备放弃沉入潭底之时，一个温暖的手臂把我拖出水面，我怀里的小桂子也被其它的什么人给接收了，我被那个手臂的主人搂在怀里，他的下巴就搁在我的头顶上，我闻到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檀香的气味，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感受他温暖的体温，竟然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
　　我被救我的人七手八脚托上岸，随后他自己一跃就跳了上来，我被自家老娘急急的搂在怀里，爹爹也一脸惨白的望着我。我冲着他们甜甜一笑，还偷偷做了个鬼脸，双亲看到我安然无恙还不忘耍宝顿时气结。
　　我忙回过头去看我的救命恩人。
　　一袭月白色的衫子被泡的皱皱巴巴，身上的水还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很是狼狈，此时丫头太监的正忙着帮他打理，可他只是焦急的看向我这边。
　　四皇子桃花书生美貌男？？？
　　我冲他点了点头，他看到我没事唇角流淌出淡淡的笑意，那么狼狈的境况丝毫不损他高贵的气质，他带着些许褐色的眼珠纯净的不带一丝的杂质，我呆呆的望着他异常美丽的笑颜，竟有片刻的失神。
　　突然，另外一道目光射来。是小殷然，复杂的眼神就那么淡淡的来回在我和四皇子之间打量了一眼即转过头去，却让人感觉如坠冰窟。气场很强大，感觉相当不可爱。
　　“这是怎么回事？”被阿娘抱在怀里的我只看到一片明黄的颜色朝我飘来，抬头一看差点没吓的叫出声来，是皇上。阿娘和我赶忙规规矩矩的跪好告罪。
　　“奴婢该死！”没想到经常听下人挂在嘴边的话，从自己嘴里冒出来是那么的别扭。看来我还是没完全适应古代人的生活。
　　“起来说话吧。”声音的主人淡淡的说道。
　　我几乎是被阿娘半抱着站起身来。
　　“这个丫头可是汐儿？”皇上踱到阿娘的身边，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阿娘几不可查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注意，是几不可查哦，但还是被贴着阿娘的我注意到了。
　　“是，这就是奴婢的独女，柳汐儿。”阿娘低着头，缓缓的答道。
　　“嗯，倒是和你长的极像。”皇帝叔叔讲这句话的时候倒像是喃喃自语，我敢打赌，站在后面的一堆大臣、太监的绝对没听到他在讲什么。
　　“带丫头去换件衣服吧，夜深露重，当心着凉。”皇帝叔叔挥了挥手，我阿娘就把我带出了众人的层层包围圈，看方向，应该是往姨娘所在的绛云轩走去。
　　一路无话，阿娘拉着我的小手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绛云轩，阿娘让青桐去找衣服，自己帮我擦拭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