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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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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月神倾心于你?”云中君一脸惊愕。
星魂点点头,脸上透着一股子忧愁,“嗯,她对我起这等歹念已经许久了,我没答应她,于是被勒令夜夜替她看守月神车。”
“那你为何不答应她?”云中君问道。
九重天界一直在天规的牢牢束缚之中,天帝规定,男神和男神不能相爱,女神和女神不能相爱,男神和女神更加不能相爱,因为生小神君是件既耗费时间又耽误职责的事。因而在天规约束下,天界风俗分外超然。
不过星魂可不是那等会怕天规的神君,他之所以不答应月神,实在是因为月神此神,有些一言难尽。
看着星魂愁苦地皱起眉头,云中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若是你当真心中欢喜,就莫要理会那繁冗死板的天规。”他以为,星魂心底是喜欢月神的,只是因为碍于天规,这才不曾答应。
实际上,云中君于情爱一事几无经验,只因身处这禁情绝爱的天界。可看到星魂这副愁闷的模样,他便忍不住挖空心思猜测一番又予他安慰,于他看来,星魂当不是那种会被天规束缚之神,兴许他只是少了几句这样的安慰。可不知怎的,话一出口,他却觉得心中滞闷,有股没来由的失落。
星魂闻言一愣,他最为藐视的便是这死板的天规,他那不靠谱的师尊月神倒是常常带头违逆,可会这般安慰他的,云中君还是第一个,心中竟莫名觉得几分暖。
挥去这丝异样,星魂放松皱起的眉道:“我不答应她,自然是因为心中无她,她,”一想起月神,星魂的眼皮就开始狂跳,“那等瘟神,我绝然不会喜欢!”
云中君点点头,心底那阵失落悄然消散。
星魂望着眼前洁白的云峰眨了眨眼, “我若心仪谁,便是什么都拦不住我。天规拦我,我便毁了天规;天帝拦我,我便杀了天帝;天要拦我,我便捅了这天!”他说着这般离经叛道的话,眼里却闪着星子般的光亮。
“若你毁不了,杀不掉,捅不穿呢?”
星魂转过头,望着身旁云中君那张总有些清冷的脸,微微一笑:“那我便为他死去。”
那一刹,云中君亦不知为何心会不停地颤动,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洁白的云峰,耀目的日光,辽远的苍穹,都黯然失色,眼前只剩下那双盛满了星辰光亮的眸,那里面的每一粒星他都仿佛见过,带着他熟悉的独属于星魂的色彩,映入内心的最深处,泛滥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星魂,我好想知道,那个你愿意为之而死的神是谁,在你遇见她之前,我能否陪你走一段?
这些话,云中君说不出口,闷在心里,像是搁了块冰,以为已经习惯了孤寒,却还是锥心砭骨般的疼,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恐惧。
他浅浅一笑,浮于表面,“我知道,天规于你,自来不算什么。”
星魂那两只套着黑靴的小胖脚在前头晃了晃,显然十分开心,“嗯,我看不惯这死板的天界许久了,总有一天,我要将那些死规矩毁了,把天帝从九重天上踹下来,然后扬了整条星河的星,让这九重天知道自由有多美,最后再与我所爱私奔。”
“私奔?”云中君皱皱眉,“是为何意?”
私奔二字是月神不知打哪儿听来的话,星魂觉得有趣,便将其默默记下了,今日又告知云中君。云中君低声念着二字,思忖着其中意味。
见他一副不解的模样,星魂突然间不想告诉他那份意味了,只是笑着望望他,眉梢一挑,明明十分戏谑,却又带着一丝不明的意味。
这夜云中君没来星河旁寻星魂,星魂估摸他此刻应是在琢磨私奔二字的含义,思及此,眼睛不自觉地弯起来,仿佛两枚月牙。
方笑没多久,星魂便暗暗庆幸云中君未来寻他,只因“瘟神月”回来了。
“星儿当真乖巧懂事,想必为师出巡这几日都有认真当职,不曾出过错漏吧!”
星魂瞧着眼前的脏鬼,痛苦地闭了闭眼,真真每次回来都要让他这双星目遭次罪,实在是做神难啊!
“您老人家可算回来了,徒儿我又是看守星河又是驾月车的,差点累死。”星魂努力睁开眼瞧她,“师尊,这‘出巡’二字又是您此次旷职学来的新词?”
“啐!为师何曾旷职!”月神一手捋着自己打绺儿的头发,一手搓着颊边那块黑灰,愤愤道,“混小子,为师这叫出巡,到下界体察人之疾苦。”
星魂明白了,原来下界的旷职叫做“出巡”,于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师尊,您出巡这段日子,风神和雨神各来过四次,雷神和电神个来过三次,其中风神送来四把玉梳,雨神送了四坛净水,雷神给了三对耳铛,电神给您三声问候。”
“问候留下,其余的退回去。”月神翻了个白眼儿,提着已经磨破边的裙子一头钻进了月神车,“净送些没用的!”
星魂看着自己那瘟神师尊裹着一身泥钻进车里,眉毛鼻子抢着凑到一块儿,不久车内传来细微的鼾声,悄声凑过去,问道:“师尊您睡了吗?”
“睡了。”
“…….”
“那个问题…...”
“宽限你三日。”
“谢师尊!”
“什么时候学会跟为师客气了?”星魂听见车里一声故意为之的“哼”,他那瘟神师尊在里面翻了个身,这下兴许是真的睡着了。
“星儿,为师美吗?”
星魂望着眼前拾掇干净终于有了个神样儿的师尊,极为应付地点点头。一想到三日前这位瘟神回来的那夜,自己是如何披着星河拽着神车回的月神宫,然后回到星河殿,到现在手心里磨起的那个泡还油亮亮的。
“那你觉得为师如何?”月神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像之前无数次问起时一样,把那点心思尽数写在了脸上。
“凑合!”这已是星魂能想到的最不会惹恼眼前这没皮没脸的老家伙又能表达自己怨愤的词了。
不过瘟神月似乎不吃这套,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凑到星魂跟前说:“既然你觉得为师尚可,那你我师徒二人便在一起如何?”
星魂顺势一躲,避开了这块黏上来的膏药,“师尊与我一直在一起,友好和睦,已有多年。”
“为师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在一起。”月神抱起胳膊盯着星魂,心想:这次休想躲掉!
星魂见师尊泼皮无赖至极,只得拿出杀手锏,义正言辞道:“师尊身为天神,岂可违背天规,罔顾神伦?徒儿虽年幼,却也熟谙天规森严,不敢有半分逾矩,从未有那等违逆心思,师尊莫要吓煞徒儿。”
“混小子,又想来诓我,为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月神继续盯着星魂,“不管,今夜你必须答应我!若是不答应,你需得给我个合适的理由,为师给你一百个机会编造,若是不让为师满意,今夜你便得从了我!”
“真真一土霸王!”星魂心想。
面对月神的逼问,星魂恨不得就天凿个洞钻进去,一百个机会?哼哼,就是一万个也没法让他师尊老人家满意,看来今夜,真得从了,星魂觉得心中甚苦。
“快些想,天都要亮了!”月神催了催发呆中的星魂。
天亮?恍惚间,一道光自脑海闪过,他望见耀目日光下巍峨的云山,山顶云峰上,坐着个一身白衫的清冷神君,眉目间似乎染了层冰霜,任日光再盛也化不开。
他细细描摹那神君的眉眼,连每根睫毛的样子都勾勒出来。待那清冷的面容冲他敛眉浅笑,那层附着的冰霜却一下子融化开来,像一泓清润的水,缓缓滋润他的心间。
星魂浅浅勾起唇角,看着眼前的容颜消散,化为月神俏丽的脸,笑道:“师尊,徒儿已心有所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