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风》玛雅

1、谣言四起 契子……

　　契子
　　烟花三月。
　　扬州。
　　并不是午饭时间，大大小小的饭馆茶楼里却挤满了人。他们中大部分是身佩各种兵器的武林人士。不用问也知道武林中要有大事发生。
　　确实是大事。江南武林四年一次的盟主令交接仪式就订在扬州韩家举行。说起盟主令，也有四十年历史了。四十年前，武林中出了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卫无天，为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创立了天魔教。对江湖人士大肆杀戮。幸亏一位名叫彭傲寒的大侠和他的三位好友一起合理铲除了卫无天。才使武林得以平静。这其中的艰难，危险自不必细说。后来，为了重整武林秩序，江湖人士一致推选彭傲寒为武林盟主，但这位彭大侠坚持不肯。最后决定盟主令由彭傲寒和他的三位朋友轮流执掌。也就成了现在鼎鼎大名的武林四大家。也许四大家并非当今武林武功最高，但他们的实力之大，交友之广使得江湖上没有一个人敢轻易招惹。尤其近几年四大家采取联姻政策，更使得他们的地位在江湖中无人可及。还有一个月就是盟主令易主的日子，彭家要把执掌了四年的盟主令交给寒家堡堡主□□南，这是武林中四年一次的盛典，无论刚出道的青年才俊，还是老一辈的江湖中人，都以获得一张请柬为荣。
　　第一章谣言四起
　　扬州富春楼是处喝早茶的好地方，南方人好像都有喝早茶的习惯，借着这段时间，可以聊聊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尤其是这个武林人士聚集的时候，更是每天都有新闻。那些不入流的江湖中人，虽然武功很弱，却也可借此机会显示一下自己的消息灵通。管他对不对，反正没人在乎。
　　“老子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四年前盟主令从袁家传到彭家的时候，我就在场。那场面叫壮观。其实这次邀请我来我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哈哈！”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一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口沫横飞的讲述着。
　　“想到什么，快说啊。”周围人对他的戛然而止很是好奇，急着追问出个所以然来。
　　“真想知道？”大汉来了劲儿，故弄玄虚。
　　“快讲快讲。”周围人急不可耐。
　　“哈哈，爷们儿们运气好，遇上了我这个万事通。也罢，今儿老子就告诉你们，让你们也长长见识。你们可知我是为了谁来的？”大汉身子往前凑了凑，小声说：“你们可听说过韩夫人么？他本名叫彭雨情，是武林世家彭家的千斤小姐，彭傲寒的亲孙女儿。二十年前他可是江湖人士皆仰慕的武林第一美女。老子这次来，就是是想看看这传说的像天仙一样的美女，到底长的是个什么样子。”
　　“嗨，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是江湖人士已经传遍了。还等你在这马后炮呢！”其中一个穿白衫秀才一般的人说。
　　“格老子的，你他妈懂个屁啊！”大汉觉得很没面子，憋红了一张脸，大骂着。“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想听新鲜的，老子不是不知道，怕你们没胆子听。”
　　“只听过没胆说的，没听过没胆听的。”白衫秀才一脸不屑的说。
　　“好，今儿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大汉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想说，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他又不甘心。见大家都凑了过来，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们可知道，韩家的大公子韩世冲不是韩风大侠的亲生儿子。”
　　“切，真是笑话，韩风大侠对大公子那么好，还要把韩家堡都交给大公子，你还说大公子不是大的亲儿子。”旁边人议论纷纷，显然没有人相信大汉的话。
　　大汉急了，“嘿，你们还不信。我老婆的姐姐的外甥女的姨妈就在韩家做老妈子，韩家的事谁有我清楚！那韩家大少爷是韩夫人和韩老爷成婚后八个月生下来的，那。。。。。。”大汉说到这儿，脸突然扭曲了起来，两眼圆睁，眼神中有中说不出的恐惧。他努力抽动着嘴唇，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吐出，就直挺挺到了下去。
　　这变故来得突然，大家都还来不及反应，那大汉就已没了声音。一个胆子大的涨着胆子走过去探了探大汉的鼻息，大叫一声：“哎呀我的妈呀，死人了！”刚刚还聚在一起的一群人霎时没了踪影。连酒保和老板也跑得不知去向。
　　富春楼的人都跑光了吗？
　　没有。
　　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现在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发生的变故。他似乎睡得很熟，还发出轻微的打鼾声。
　　不久，富春楼就被封锁了，不得任何人出入。但实际上偌大的一个茶楼只剩下了一个睡觉的青年。他还在睡，似乎这世上任何事都吵不醒他。
　　当扬州有名的捕头张成进入富春楼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死尸，第二眼就看到了桌上趴的年轻人。
　　“把老板和伙计找回来，问问他们案发时还有谁在场，一个也不许漏。查一查死者的身份，立刻找陈仵作来查看死因。”发号完施令，他将头转向哪个角落里睡觉的年轻人。
　　“头儿，要不要把他叫醒？”
　　张成一摆手，阻止了下属的建议。以他职业的敏感还看，这个人绝不简单，他决定自己盘问。
　　张成缓缓的走过去，用手轻轻碰了碰这个睡得很熟的年轻人。丝毫没有反应，他加了把劲，依旧没有反应。旁边的小官差急了，正欲上前，被张成拦住。
　　“去，给我倒杯茶来。”
　　张成坐在旁边等，一直等。
　　刚刚在富春楼用早茶的人都被叫来了。
　　张成还在等，等这个睡了一个上午的人，他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可张成不在乎，他只想等他，因为它已对眼前的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张成忽然转过头，因为他听到了飕的一声。可是什么也没有。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吧。张成自嘲的笑笑。当他转过头来时，刚刚还熟睡者的年轻人就坐在他对面，他在微笑。
　　张成没有被吓到，至少他没表现出被吓到的样子。他是那种不会把心里想得写在脸上的人。从他知道他抓的第一个犯人大盗草上飞竟是他共同生活了多年的妻子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令他惊讶的了。此刻，张成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小伙子。他约摸二十来岁，张着一张英俊的脸孔，皮肤略黑，眉毛粗重，尤其让人不能不注意的是他的一双眼睛，他的眼睛很亮，真得很亮，虽然他在笑，但从他眼里射出来的光却很冷，饶是张成这个阅人无数的老捕头，都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张成笑了。哈哈大笑。
　　年轻人也在笑，很开心的笑。
　　“我不喜欢被动。”
　　张成耸了耸肩，并未答话。
　　年轻人笑得更开心了，
　　“你是个聪明又有趣的捕头，很对我的胃口。我叫尹若峰。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喝几杯的，可惜现在不行了。”
　　“你有急事？”
　　“不错是很急很急的事。”年轻人在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些无可奈何。
　　“有多急？”
　　“如果我不立刻去办，我很可能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哦？”
　　“唉！”隐若峰叹了一口气，身形一晃到了窗边。
　　“睡觉。”话还没说完，人已消失在窗外。
　　张成又笑了，这一次是苦笑。
　　
　　张成招了招手，小捕快跑了过来。
　　“头儿，查过了，死者不是本地人，他有个姐姐在扬州卖豆腐，他虽然爱吹牛，但没跟什么大仇家结过怨。平时还算安分，看样子不像是仇杀。”
　　张成满意的点点头，毕竟跟了他几年了，手下么办事利落多了，不用他费口舌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陈仵作？”
　　从小捕快的身边走过来一个干瘪老头，约摸六十几岁，佝偻着身子，脸上的皮都抽紧了。但看他的相貌没人会想到他就是扬州成立大名鼎鼎的仵作，那个曾帮助张成破过无数案子的陈平。
　　“死者并无皮外伤，我在他的后脑上找到了这个。”陈平递上去一只普通的绣花针，张成刚要拿，他又收了回来。
　　“有毒？”
　　“巨毒。”
　　“什么毒？”
　　“不知道。”
　　“连你也查不出。”
　　“查不出。”
　　张成拍了拍陈平的驼背，以表示他的感激。多少年来他一直如此，没有感激的话，陈平却都明白。
　　张成走到那些被找来的证人面前，他仔细打量每一个人。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依然被早晨那一幕吓得瑟瑟发抖。
　　“今天一早你们总有谁与死者接触过？”
　　几个听大汉侃侃而谈的人应了话。
　　“你们认识他？”
　　“不认识。”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么？”长成走到一个都得最厉害的人面前。
　　“你说”。
　　“我。。。我们只是听说他知道什么惊人的大秘密才凑过去听。”
　　“秘密？”
　　“就是，就是，他说韩风韩大侠的大公子韩世冲不是韩大侠亲生的。”说完，他挠了挠头。
　　“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但死者生前所说的话你们不要外传，否则。。。。。。”
　　“不敢不敢。”
　　张成直觉得意识到这次的问题大了。
　　
　　死了人还是改变不了人们吃早茶的习惯。因为有些人你封住了他的嘴还不如要了他的命。
　　富春楼里没有人，可不代表其他的茶楼也没有人。迎客楼里的人就不少。而且他们个个都在谈论着昨天那个大汉的死，当然，谈论得最多的，是韩世冲到底是不是韩风的儿子。
　　张成不得不承认自己昨天说了一句废话，这对说话不多的他来说是少见的。
　　由于这件事牵扯到武林世家韩家，张成不得不格外小心，为了他的职位，也为了他的脑袋。但无论如何，他也要去韩家拜访一下，做个交待，也顺便探探口风。因为如果说这件事是因为韩家人不满别人流言蜚语，恶意中伤。以他们的作风和势力，杀死一个市井小民还是不成问题的。
　　韩家不是说进就进的，他张成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他轻易地进入了韩府，因为韩冲派人来找他了。
　　张成在管家的带领下顺利进入了韩家。
　　会客厅。
　　张成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会客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他精神矍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他发出的光让人不敢逼视。那是一种自信，高傲的眼神，目空一切，盛气凌人。张成不想再看也不敢再看。
　　“张捕头，请坐。”中年人虽是客气，语气中却喊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想必您就是韩冲韩大侠吧。”张成没有立刻坐下，他一向不习惯听人摆布，即使是这个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尊者。
　　“正是在下。”韩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
　　“请问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张成缓缓坐下，他有脾气，但并不是傻子。
　　“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所为何事。”
　　“您是说富春楼那件杀人案？”
　　“那是你们捕头的事。”韩冲一脸的不屑。
　　“欧，我知道了，您是为了那谣言。”
　　“不错。韩家堡在江湖上的声望甚高，我不允许任何人毁我韩家堡名声。”
　　“对不起，我本来警告那些人不要说出去，可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是吗？听说你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捕头，吃了十几年的官饭，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吧。”
　　张成不得不承认韩冲不是浪得虚名，他确实没有花力气封锁消息，因为他很想知道韩家堡对这件事情的反应，现在他知道了，却有点后悔，因为得罪了韩家堡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我承认是我的疏忽。”
　　“那你最好想办法弥补。”
　　“韩大侠，您放心，我会尽快找到散布谣言的人，让他在全城百姓面前承认自己信口雌黄，还韩家堡一个清白。”
　　“很好，你很聪明，也许不久的将来你就不再是一个捕快了。”
　　
　　
　　“案发当天富春楼那几个目击者找到了吗？”
　　“头儿，都找到了。这点小事，哥儿几个去就行了，何必烦劳您老人家亲自出马呢？”
　　“带路吧。”张成不想多说，这是韩家吩咐下来的事，他不尽力？除非他不想干了。
　　“先去哪？”
　　“那天不时有个穿白衫秀才一样的人和死者的谈话最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