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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尘埃里开花2 洛树在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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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树在病房里陪兰母聊天,边等着安济忙完一起回去。洛树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兰母。
“洛洛,你跟阿姨说实话,阿姨这病是不是治不好了?我知道我这病啊,你们没有跟我说实话。”兰母望着洛树说道。
“阿姨,您别瞎想,治得好的。”洛树强撑着回答道。
“我就是怕这病拖累双双,这孩子本就过得太苦了,现在一个生病的妈妈还有一个读书的弟弟拖着她,这样的家庭,哪个男人敢娶她。”兰母说着说着,硕大的泪珠从眼里掉下来。
兰寒双的身材相貌都像兰母,小小的个子,白里透红的皮肤,一双深邃的眼睛嵌在高高的鼻梁两旁,眼神温柔,是所谓美目盼兮。长着一头自然地深棕色头发,看上去有些干枯毛躁,像是营养不良。站在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人身旁,无论男女,都给人一种小鸟依人之感,让人心生保护欲。
“您别担心,我们家双双像您,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肯定能遇到爱她的人,这样的苦难时期也只是一时的啊,会慢慢变好的,再说了,正是越困难的时候越能见真心不是嘛,这种时候还愿意接纳并且不离不弃,说明是真的爱双双,您说对不对?”洛树安慰道。
“我是想自己若是治不好,就别治了,回家去。我走了,他们姐弟相依为命,倒还轻松些。”兰母半靠在病床上,被空气氧化成褐色的苹果一口没吃地拿在手里。
“您要是走了,那双双和澈哲就真的成了孤儿了,您难道不想看澈哲考大学,不想看双双结婚、带外孙吗?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您也不要担心钱,我们还年轻,说不定以后就发财了呢?”洛树坐在病床上,拿着纸将兰母的眼泪擦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双双有你这样的朋友陪在身边,我也放心了,这几天辛苦你了。”兰母拉着洛树的手说道。
“不辛苦,从小就在您家混吃混喝,您都相当于我的半个妈妈了,等您病好了,我想吃您做的啤酒鸭。”洛树撒娇地笑道。
“好,等我病好了做给你吃。”兰母一脸慈祥地说道。
洛树又陪兰母聊了一会儿天,安济就从门口带着淡淡的微笑朝病床前走来,朝兰母点点头,寒暄了几句。
“早点回去吧,我也准备睡觉了。”兰母带着有些暧昧地眼神看着两人,轻轻将洛树往安济那边推了一把。
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那么迷人,灯火辉煌,车流涌动。窗外三三两两聚集的行人,脸上浮动着各色的表情。一栋栋林立的、后退的高楼,方方正正地将无数个灯火人家镶嵌在一个个小格子里。
车里一片寂静。从病房里出来,安济一句话都没有说。洛树看着安济面无表情的侧脸,看似在专心地开车。
“你今天怎么了?”洛树小心地问道。
“没怎么。”安济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这个礼拜六是不是休假?”
“嗯。”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出去约过会呢?我们这个礼拜六出去约会好不好?”洛树讨好似的笑着问道。
“我累了,要休息。”安济从上车就没有侧头看过洛树一眼。
洛树见他这般态度,笑容凝固在脸上,也侧过头不看他,淡淡说了一句:“哦。”
直到进电梯,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你要是周六没空,我就和孟浩南一起去看周爷爷了。”洛树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站在安济旁边,也不看他,淡然地说道。
“随便你。”安济说这句话带着几分愠色。
安济说完,见电梯门开了,就走了出去。洛树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电梯楼层数显示着3楼,有些不解。安济走出去,用钥匙开门,发现怎么也开不开。抬头望了望门牌——303,才发现自己真是被气蒙了头,下错了楼层,正准备走回去时,洛树正在猛按关门键,并透过电梯门缝隙朝安济做了一个鬼脸,有些张牙舞爪,朝他大声喊道:“爬楼梯去吧你。”
安济看到她这个样子,气得牙痒痒。
洛树因为这件事情,十一二点了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舒服。洛树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洗手间,往脸上洒了几滴水,然后使劲揉了揉眼睛。走上楼使劲拍打着安济家的门。安济打开门,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休闲服,眼睛囧囧有神,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睡过觉的痕迹。
安济打开门便看见洛树站在门口,一身酒红色的睡衣外批了一件外套,穿着一双黄色的棉拖鞋,整个白皙的脚脖子都露在外面。安济见她眼睛红红的,脸上也湿湿的,都是泪水,一下子愣住了,有些无措。
洛树看了他一眼,推开挡在面前的他,自顾自地径直往里走,坐在沙发上。见安济走到面前,便重重吸了一下鼻子,假做抽泣。
“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告诉我就是,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的,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你这是家庭冷暴力。”洛树边说边假装抹眼泪。
安济听着她的话,回想着今天的事情。他一看见他们二人有说有笑,明明知道并没有什么,可是他的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有一股闷气吐不出来。也许因为亲密和有恃无恐,就喜欢随意将这种不舒服迁怒在她身上。
安济回想着自己童年时期,偶尔会到他爸爸和继母家里住上一阵子,他自然是不想去的,可爷爷要求他去。那时,那个男人就老是爱生闷气,什么事情不如他意时,他就爱不理别人,谁也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好脸色,而大家都不知道根本他在和什么生气。
这只是他讨厌他父亲诸多缺点中的一点而已。
可是时隔多年,他是极不愿意承认的,他居然在自己的身上窥见了同样的性格。
洛树见安济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与沉思。
“你是不是想分手了?”洛树从沙发上站起来,本没打算说这句话,可是自然而然地就脱口而出。
安济定定的看了洛树几秒,见她红红的眼睛里有一丝恐慌,便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我的错。”安济凑在洛树耳边说道。
“我不喜欢看见你和孟浩南说笑得那么开心,我怕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安济继续说道。
“孟浩南长得挺帅的,你担心这个也不是没有道理。”洛树听到安济之前的话,心里有些飘,打趣地说道。
“你说什么?”安济退开来,双手握着洛树的肩膀,一脸危险地问道。
“不过,在我眼里,你比他帅多了。”洛树一下就怂了,一脸真诚地说道。
“他都叫你洛洛了,你们两什么时候都这么熟了?”安济酸酸地问道。
“还要请他吃饭?两个人单独吃饭?”安济继续问道。
这一连串的问题轰过来,洛树脸上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笑得无比灿烂。一把搂住安济的脖子,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踮起脚尖,凑到安济耳边轻轻说道:“不用怕,我只喜欢你,一直都是。”
安济的笑容也渐渐展开,将搂着洛树的手紧了紧。
“不许和他单独吃饭,他对你有些心怀不轨。”安济像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说道。
“好。”洛树开心地答应道。
“周六想去约会吗?”洛树坐在沙发上靠在安济身上问道。
“嗯。”安济有些囧地回答道。
“可惜啊,我不想去了。除非……”洛树故意卖关子。
“除非什么?”安济好像对她的小把戏了然于心,笑了笑,懒懒地问道。
“除非你接下来三天早上都去给我买小笼包吃。”
“好。”安济一口答应道。
“还有,我现在饿了,想吃面,还要加一个鸡蛋,你去做。”洛树搂住安济的脖子,说道。
“已经十二点了,你还吃?”
“你还说,都是你下午不理我,我晚上都没有好好吃饭。”洛树抱怨道。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给你做?”
洛树放开安济,刚放开,安济就在洛树的脸上咬了一口,立马站起来走开,隔着一定的距离对洛树说道:“关我电梯?”说完并学着洛树做了一个鬼脸。
洛树:……
洛树觉得甚少见到安济的这一面,不过刚刚的那个鬼脸还挺可爱的。
休假太多天,许多的工作堆积起来,兰寒双一时忙得脚不沾地。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堆积的报表都看不过来,前厅又有客人投诉说吃了酒店的饭菜食物中毒,经理让她过去处理,便脚步匆匆地赶过去。这时,兰母又来了电话,一时没注意周围情况,撞到了人。兰寒双抬头看,只见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她一身白色运动衣,眉眼弯弯,皮肤白皙,身型小巧,虽然眼角有丝丝皱纹,却丝毫掩饰不住女人的独特韵味,整体看上去清爽利落。
“对不起,对不起。”兰寒双忙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将女人身上的一大片咖啡擦掉。
“没事,你看你的衣服上也有。”女人也拿出纸巾擦兰寒双身上的咖啡。
两个人就互相着急地擦着对方的衣服,擦着擦着发现根本擦不掉,相视而笑。兰寒双看到女人笑时弯弯的眼睛,竟觉得似曾相识。
“您稍等。”兰寒双微笑着对女人说道。
女人望着兰寒双,微笑着,礼貌地点点头。女人看着兰寒双的面孔,只觉得很有眼缘。只见兰寒双走向正在和前台扯皮的客人,不知兰寒双面带微笑地和客人说了些什么,没几分钟那位客人便悻悻地离去。
处理完后,兰寒双走到女人的面前。
“我是酒店的员工,您将衣服换下来,我给您洗干净了再还给您。”兰寒双礼貌地说道。
“我不住酒店,只是在这里约了人。”
“那您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衣服。”
女人想了想等下的见面是重要场合,于是便随兰寒双去换上了她的衣服。
安济和洛树周六的约会就是出去玩了一天,上午去游乐场,几乎所有的项目都坐了个遍,洛树嗓子都快嚎哑了,安济倒是玩的时候一声不吭,面无表情。
“电影在下午四点,现在才十二点,这中间几个小时我们干什么?”洛树夹着一块糖醋排骨边啃边问道。
“你想干什么?”安济拿卫生纸擦了擦洛树嘴角的汤汁。
“想不出来,你有什么想干的吗?”洛树笑着。
“那就去打台球,以前你不是说想学吗?”安济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洛树一脸疑惑。
“是不是脑袋砸坏了,怎么自己送过的礼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安济像是自言自语地摸着洛树的脑袋。
洛树:……
到了台球厅,洛树没打一会儿,便没了兴趣,坐到一旁看着安济打。这有些熟悉的场景倒是的确勾出了一些回忆。不和其他男生一样,安济并不怎么打篮球,倒是特别喜欢乒乓球和台球。
高中和大学里都有乒乓球台,安济大部分闲暇时光都用在了这上面。也因此,洛树从高中时便开始学着打乒乓球,经常体育课混迹在一群男生里。论球技,洛树定然是没有安济厉害的。但洛树很喜欢和男生们一起打球的时光,因为安济也在其中。因为乒乓球台有限,所以经常是好几个人采取轮流制。
因此偶尔洛树也会碰到和安济对打的时候。男生和女生打乒乓球,一般都会照顾一下女生,不会太粗暴。至于安济,有时温柔,而有时那是对洛树极其凶残,抓准机会就抽球,一抽一个准。抽完后,还会挑衅地笑着向洛树挑挑眉,示意洛树去捡那个被他抽的远远的球。
每每这个时候,洛树的心里恨得牙痒痒,想着等自己练好了球,一定要把球抽到安济的脸上。不过,那时洛树还是该死的喜欢安济抽完球后的笑容,痞痞地,还有些可爱。洛树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他们八八团出去玩的时候,也偶尔会去台球厅,三个男生打台球,两个女生就坐在旁边看着玩儿。
大学的时候,关于台球的记忆便不那么好了,因为孟汐出现了。洛树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时候的事情,因为洛树不喜欢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嫉妒、担忧、难过仿佛成了人生的主题,甚至那个时候的洛树深刻地理解了自卑为何物。
尽管强迫自己忽视那一段记忆,可洛树清楚地意识到,孟汐在她的心里一直是两人感情的那颗沙子,容得容不得只有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