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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意外之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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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外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苏雅一连昏迷三天三夜,可忙煞了宫中一众太医,急煞满殿奴才。相较之下,太皇太后特为尤甚,竟三天三夜衣不解带地守着苏雅,直至第四天清晨,苏雅从昏迷中醒来,她才定下心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寝宫歇息。
“老祖宗,您醒了!快喝杯参茶,缓缓劲儿。”太皇太后休息一日,昨日憔悴的面容已恢复往日的神采。苏麻喇姑见她起身,忙奉上参茶。
“苏雅丫头可好些了?叫人揪心的孩子。”太皇太后仍是担心。
“老祖宗您放心。太医们使着浑身解数,格格已无大碍。昨晚奴婢到过栖凤轩,格格能喝下半碗粥了。”格格的脸色较于前一阵子也好看多了。苏麻喇姑思及此处,脸上立刻浮现出“欣慰”二字。
“我这颗七上八下的心可算是又了着落了。”太皇太后喝完参茶,优雅地放下杯子。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一件重要事情,忙抬头问道:“大半个月这都过去了,福禄那事儿有消息没有?”
“暂无消息,不过……”
“福禄一向办事利索,为何这回却如此懈怠?”太皇太后颇为不满,半途打断苏麻喇姑的话。“传福禄,我得亲自问问。”
“是。”苏麻喇姑应声而出。片刻后,福禄躬着身体进入殿内。此刻的太皇太后已着绛紫缎地飞凤旗装,一身飞凤正装衬得她威仪庄严,令人弗敢直视。
“奴才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吉祥。”福禄垂首打千道。
太皇太后仔细把玩着手中的玛瑙佛珠,低着头,良久不语。福禄猜不出太皇太后心之所系,亦不敢开口,只好僵着身子在一旁侯着,待太皇太后示下。
“福禄,你的腿脚可还利索?倘若腿脚不便,就趁早说了,好让太医给你瞧瞧。”太皇太后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福禄吓的心头一颤,双腿瞬间麻痹,险些栽倒。
“回老祖宗,奴才一切如故。甚好,甚好。”福禄吓得直冒冷汗,急忙答道。
“既然如此,让你查查他们几个是何来历,为何半月有余仍无禀报?莫不是你腿脚不便?”太皇太后道明缘由,福禄如释重负,压在胸前的大石顿时卸下。
“回老祖宗,此事绝然不时奴才不肯卖力,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有话直说,休得吞吞吐吐的。”太皇太后略显愠怒。
“而是他们四人实在出现的蹊跷,奴才所派之人皆为探查好手,可他们回禀均言‘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大内密探各个本事不俗,他们苦苦查探了半月居然一无所获!太皇太后的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诚然如此。他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完全没有线索,也就无从查起。”福禄也是一头雾水,自己查过的人不下万儿八千,唯独这四人丝毫查不出任何头绪。
“只能从那俩丫头身上开始了。”太皇太后自语道。“去,把她们叫来。”太皇太后命令道。
“咂。”福禄答应一声,连忙前去传唤芷汀欣媛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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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汀欣媛对尽善尽美的宫廷生活自是不甚欣喜。可那些繁文缛节却令二人头皮发麻,四肢无力,五脏郁结,六腑疼痛,七窍生烟,不胜其烦。毕竟二十一世纪的都是自由人,生活上毫无预兆地冒出许多规矩束缚着自己的行动,恐怕谁也难在一时之间接受。况且,每天给太皇太后请安的人络绎不绝,形形色色。她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笑容,也许有人出自真情,但假意的一定占多数。
我就闹不明白,太皇太后整天都面对着那些虚情假意的面孔就不嫌烦!欣媛一见那些女人浑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她佩服太皇太后的定力,佩服的五体投地。欣媛跟在芷汀和福禄后面,独自浮想联翩。
“哎呦!”福禄悄无声息地转身,正好和出神的欣媛撞了个满怀。“禄公公,您怎么说转身就转身啊!”欣媛抱怨的搓着额头。自己居然被撞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欣媛小姐,对不住喽!”福禄不敢怠慢皇上的客人,连忙作揖赔礼。“前边儿的那是皇后娘娘,您二位得行礼。”福禄看见皇后从慈宁宫主殿出来,好心提醒道。
“多谢禄公公提点。芷汀欣媛知道该怎么做。”芷汀拉着欣媛给福禄道谢。俗话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福禄这种有权有势的大太监就算不是小人也是得罪不得,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话音刚落,皇后娘娘已经站在三人面前。
“民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吉祥。”芷汀欣媛微微屈膝,行了标准的甩帕礼。
“免礼平身。”声音婉转如莺,听似平和可亲。
“皇后肯定是美女,光听声音就知道。”欣媛低声说,仿佛还陶醉在皇后的娇声中。
“皇上如此优秀,皇后当然不能太差了,要不怎么一块出席活动庆典!”芷汀也肯定皇后是个大美女。
“禄公公,这二位是?”
“回皇后娘娘,两位小姐乃老祖宗与皇上所邀之贵客。这不,老祖宗正记着见呢!”
“贵客?”我看是贵人吧!很好,又有新人入宫,我这个皇后就不愁闲的慌了。皇后摆明不相信,轻蔑地一笑,一改平和的一起,厉声说:“低着头作甚?长相见不得人吗?给本宫抬起头来。”皇后误以为芷汀欣媛是太皇太后为皇上新挑选的妃子,醋意横生,颐指气使的指着两人说。
切,皇后就了不起啊,皇上又不喜欢你,拽什么拽!如果是在我陈欣媛的地盘上,我一定要你好看。听了皇后的话,欣媛心中相当不爽,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咬皇后一口。可惜的是,对方是皇后娘娘。这个社会里,除了皇上太后,就以皇后为尊。纵然两人心头有千万不爽,也只能遵旨行事,抬起头来。
皇后高傲地抬高眼睛,用轻蔑的眼光扫视二人。皇后的目光接触道芷汀欣媛时,她们都怔住了。芷汀欣媛是因为惊艳,皇后则是因为惊恐。
“哇!果然是打美女哦!”芷汀欣媛异口同声赞叹她。后冠上的飞凤栩栩如生,两旁的苏流随风摇摆,华美的富贵花开绣金银旗装上,美艳的牡丹衬得她越发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洛神也不过如此吧!皇后,眼前这位美艳无双的就是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索尼的孙女吗?惊艳!皇后美的绝对不是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以形容的,她的美。令人叹为观止!芷汀目不转睛地直视皇后那绝美的容颜,竟没有发现皇后早已恐惧的杏眼圆睁,面部泛起的狰狞与她那绝美的容颜已经无法相融。
“不要……不要找我,不,不,不关我的事……”皇后宛如见道了极其惊悚的场面,不停地摇头挥手,口子喃喃自语。
“娘娘,您怎么了?”玉嫣顺着皇后的目光缓缓看向芷汀,心中猛然为之一震,霎时明白了皇后的失态之由。玉嫣没敢多嘴,连忙上前搀扶皇后。岂料,皇后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不要”,便奋力挣开玉嫣,独自向前奔去。
皇后飞快的奔跑着,火红的裙裾飘荡在风中,如同一只扑向烈焰的飞凤。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着。”福禄火急火燎地冲着玉嫣一行人喊道,“皇后娘娘要出了岔子,都等着掉脑袋。”玉嫣轻轻福下身子,算是告退之礼,而后,她便匆匆尾随皇后而去。
忽然间,地球像是停止了转动,世界静得悄无声息,静得让人感觉不到真实。上一刻,似乎从不曾出现过光彩照人,美艳无双的皇后娘娘。
“唉!”福禄一声长叹,似有万般无奈。“兰小姐,陈小姐,随奴才走吧。”福禄见芷汀欣媛还未从皇后的惊艳中缓过神来,就扯高嗓门,两人方如梦初醒。
芷汀欣媛跟着福禄穿过重重宫门,又一次来到太皇太后的面前。今天有点不对劲,平日里见太皇太后,总是面带笑容,和蔼慈祥,好像真是佛爷。可今天,她却苟不言笑,如神灵般严肃而不可侵犯,更令二人心慌的是她身旁那位真正和蔼慈祥的苏麻喇姑不知何时已经退却门外。芷汀欣媛突然觉得偌大的慈宁宫寒意逼人,自己犹如置身冰窖之中,寒颤,莫名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