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风雨后》碎年锦时

16、祖母之忧（一）

　　祖母之忧
　　慈宁宫，太皇太后端坐于正位之上，凤目生威，令人莫敢仰视。她愠怒地直视着跪在眼前的孙儿，她至亲至爱的孙儿——爱新觉罗*玄烨。
　　“皇祖母一心以为你长大了，稳重了，敢情是我这老婆子一相情愿。”太皇太后言辞间，满是失望。“你这耳光子打的可不仅是皇后一人，更打了索府上下，可真真叫人心寒。”太皇太后对皇上的举动极为不满，语重心长地说道。
　　“孙儿知错，特来请罪，请皇祖母责罚。”皇上跪在殿内，低头求罚。皇上知皇后势必要到太皇太后处哭闹，索性先皇后而到，自行向太皇太后请罪。“可是，皇后她身为人妻，却处处与朕作对，骄横，任性，蛮不讲理，飞扬跋扈。她大有武后遗风……”
　　“住口。”太皇太后厉声打断。“皇后乃索府小姐，刁蛮任性自然在所难免。但你是皇上，你怎能不顾大局，贸贸然的与皇后翻脸。这点儿小气便受不了，如何成得大器。”太皇太后甚是不满，正严肃地与皇上交谈。
　　“忍！忍！忍！朕即位以来皇祖母就让朕忍。好容易挨到亲政了，您还让朕继续忍！这种无止无尽的忍朕受够了！朕已然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了。”憋了这么些年，朕早就受够了。皇上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他的愤怒如同暴涌的山洪，一泻而出。他的语气也十分强势，甚至在太皇太后面前用起了“朕”字。
　　“玄烨！你叫皇祖母好生失望。”太皇太后高声说道，“皇祖母平素是如何教导你的？你自个儿好好瞧瞧，你的脸上都写了些什么。”太皇太后倍感失望地说：“打你即位那天起，皇祖母就告诉你，要想坐稳江山，就决计不可让别人看出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可你今日的作法着实叫皇祖母失望。”或许，玄烨还太过年轻，他还不知从刀尖上走过来是什么个滋味儿！太皇太后回忆起当年的事，不禁老泪纵横。“玄烨，皇祖母再告诉你一次，这个世上没什么忍不了的。朝堂之上，最知隐忍之人，最能隐忍之人，方能赢得天下，坐稳江山。”太皇太后不愧是政坛高手，弄权之人。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说的让皇上豁然开朗，暗恨自己莽撞行事。
　　“皇祖母苦心栽培孙儿，孙儿本不该惹您生气。然而皇后她实在欺朕太甚。朕一味忍让，她倒不识好歹，越发肆无忌惮，多次与孙儿挑衅。自古以来则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纲五常寻常百姓尚不得违拗，可她身为皇后却都做了些什么？且不论三从四德，就她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就是大不敬。”皇上虽然知错，可一想起皇后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愤怒的焰火就排山倒海地袭向全身，烧的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滚烫滚烫。“是可忍孰不可忍！孙儿不想天下人都笑孙儿窝囊。”皇上义愤填膺道。
　　“你打了皇后别人便不笑话你窝囊了？孙儿诶，你可不能学你皇阿玛，两手一撒，撇下皇祖母不管呐。”思及顺治，太皇太后心痛不已。
　　“孙儿绝不学皇阿玛！孙儿要好好治理大清江山，断然不愧对我爱新觉罗列祖列宗。”皇上义正言辞，严肃恭敬地对着太皇太后说道。
　　“既然如此，皇上息事宁人吧。给皇后赔个不是，皇祖母权当什么也不曾发生。”
　　息事宁人，太皇太后想错了。皇后一再挑战皇上的权威，令皇上勃然大怒。这次，就算要息事宁人，皇上也绝不会向皇后低头。
　　“不。”皇上响亮地回应到。“这回，孙儿决计不肯低头。”皇上毅然决然地说着。此时，他只怕太皇太后发觉不了他那坚如磐石的心意。
　　“孙儿，你糊涂啊！”太皇太后感慨道。
　　“不，孙儿……”
　　“禀老祖宗，皇后娘娘求见。奴才瞧着她倒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哭的泪人儿似的。”福禄的通禀之声由外传来。
　　太皇太后眉头一纠，叫来苏麻喇姑，又在她身旁一阵耳语，只听苏麻喇姑沉声说：“福禄，你不知老祖宗正在诵经吗？这个时辰来，也不怕扰了佛祖。老祖宗懿旨，让皇后娘娘到偏殿候着。”
　　“你看看自己都作了什么。糊涂人净干些糊涂事儿。”太皇太后责道。
　　“您这孙儿一点儿也不糊涂。孙儿胸怀大志，对朝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孙儿亲贤臣，远小人，还培养了自个儿的人才。假以时日，孙儿必定肃清朝野，铲除奸佞，做个真真正正的皇上。”听了皇上这番感人肺腑的话语，太皇太后很是欣慰。她微微点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满意之意。
　　“老祖宗，咱们的皇上真是长大了呢！”苏麻喇姑亦是开心。
　　“皇祖母，孙儿……”皇上欲言又止。罢了，苏雅之事还是同苏嬷嬷商议为妙。皇上打消了通过太皇太后而见苏雅的念头，道：“孙儿给您添麻烦，令您费心了。”皇上改口说道，深怕太皇太后看出他的心思。
　　“犯错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悔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皇祖母还得好好想想如何应付你那难缠的皇后。苏墨尔，送皇上。”太皇太后看见皇上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自信，她便放心地潜走他。
　　“是，老祖宗。”苏麻喇姑答应一声，转身作了请的手势，对这皇上道：“皇上请。”
　　“孙儿告退。”皇上行礼告退，话毕，就随了苏麻喇姑往后堂离去。
　　太皇太后望着殿内的象牙雕瑞兽水月观音像，怔怔想到：菩萨，你可是真能普度众生？

　　“苏嬷嬷，朕——朕有一事相求。”皇上顿了顿，还是吧话说了出口。苏嬷嬷素来最疼朕与苏雅，她一定能帮朕。
　　“皇上要告诉老奴的可是方才在老祖宗跟前未曾讲出的话？”苏麻喇姑笑道。
　　“正是。朕求您帮帮朕。”皇上急切的说道。
　　“皇上可是要见格格？”皇上的心思，她，一眼便能望穿。
　　“不错。还望嬷嬷成全。”
　　“不成。”苏麻喇姑毫不犹豫地回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