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狐狸好多年》橘子小茄

15、第十五章

　　花落如流年

　　“王淮子，怀孩子，哈哈哈。”浓得化不开的雾，远远的印出个模糊地人形，少女清脆的嗓音欢快传来，蹁跹旋转。
　　“亶真，我喜欢你。”字字清晰，音柔若水，桃色痴缠。
　　“亶真，我们一起，去大漠骑骆驼，然后，翻万年不化的雪山，再然后，我们一起坐在皇帝的太和殿顶上对月喝酒，好不好？”
　　“亶真，对不起。”那样潮湿的声音。既然想哭，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为什么还要走？
　　黑夜里，王淮子突然睁眼，嘴角扯出一抹短笑，转瞬即逝。本想趁着还未天明稍稍休憩一翻，没想竟是被梦靥住了。
　　早就知道答案不是吗？她那样的身份，爱情，哈，她有过吗？不对，她有，不过是随手可得，随时可抛。像路边的野花，摘时欣喜，弃之也不觉可惜。
　　可是为什么，心，在看见她神伤的一刻，痛的不能自已？明明知道，怎么骗取人的怜惜是她们的生存技艺。为什么，还会难过？
　　白筱灵，这一次，你想做什么？或者说，你背后的组织，又想做什么？
　　白筱灵，你以为，我真还会上当吗？
　　不对，我知道筱灵的身份，她背后的那个人是知道的，所以这次目标不可能是我。
　　想到这次白筱灵要迷惑的人不是自己，王淮子心里涌起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情。现下，白筱灵应已准备取悦勒添王吧？莫不是目标是勒添？上一次白筱灵出现，也是勒添攻来之时。当时没完成的任务现下完成吗？又来找我当踏板？那个老不死的！
　　不，不会，沐于枫分明说过，当初。。。。。。思及此，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心痛。
　　勒添已攻下多座城池，以那老不死的本事，知道这些并且安排插上一脚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那个自诩为神的男人，王淮子唇边泛起淡淡的一层冷笑。五灵台上那个如火一般张扬的身影，真想看他玩火自焚的样子。

　　王淮子披衣而起，缓缓走到窗边。修长有力的十指推开窗子，天边一道乳白的细线，暗示着一切魑魅魍魉速速散退，因为，阳光即将普照天地。
　　其实，人间的邪恶黑暗，未必比冥界稀缺。天上放着光和热的那个圈，看着雄浑，吓得多少鬼怪心惊胆颤，但是日月星辰眼中，谁拿它当回事过？谁让它爱上的事这地面上心思百转千结的生物。真正咎由自取！
　　王淮子在窗边静静站了一会，慢慢放松了身体，斜倚靠着窗棂。王淮子住得正是南宫文麒的宅子。他开的窗正对着后院的围墙。南宫文麒在墙头载了一圈的金钟花，此时黄色的花朵顺着垂下的枝条开得很是热闹。初晨藕荷色的日光清凉凉照射在花朵上，金色的花随着晨风轻轻摇曳，两只黄鹂在枝下嬉闹，不时得钻进钻出。
　　“少爷。”郝又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有些沉闷。
　　王淮子“嗯”的应了一声，并没出声让他进来，只是示意他自己醒了。
　　“少爷，南宫大人说，勒添在列队，似乎准备攻城。他请小的来请您前去商酌。”
　　“知道了。”王淮子依旧面对那面花墙，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瞳仁深处只印有一朵被鸟儿羽下惊风吹起的花朵。王淮子目光追逐着那朵花，眼见它轻盈飘起，离枝半尺，然后又是猛的一震，左右飘摇着落去。

　　王淮子拾阶向城墙登去时，墙外地动山摇地传来一声“没有”，王淮子心下一惊，眉也紧紧皱了起来。那喊杀声中气十足，可见勒添士气极高。
　　待他登上城墙，就见南宫文麒一脸萧瑟得看着不远处银晃晃的一片。
　　“南宫大人。”王淮子出声。南宫文麒转头对他凄凄一笑，那笑容看得王淮子唇舌一阵苦涩。
　　“姑娘失败了吗？”他一顿，转头继续看着兵营，“其实我知道，平阳保不住了。”
　　王淮子想说以白筱灵的能力，别说是拦下勒添军七日，就是迷得勒添王直接退兵也不是不可能。但想到白筱灵未必就是来助平阳的。她出山，牵扯的关系盘根错节，，她会如何行事自己料不准。如果是白筱灵，说了七日便只多不少。但是，离开自己视线的白筱灵，还会是白筱灵么？
　　的确不是，现下的白筱灵是一个红衣双环髻的小丫头，五官也不复是原先端庄清秀的模样。
　　“不对！”南宫文麒突然转过头来，两眼熠熠生辉，“滴漏落了二十滴，勒添军依旧没有动静！”
　　滴漏是一种计时器具。青国落下的是水滴，勒添落下的是细沙。青国的滴漏均是隙居阁精心打制，所以青国的时间精确到滴。隙居阁取白驹过隙之意，专门制作各种计量时间的器具。行军最重士气，像这种要屠城的打斗必是煞气撼天。将领绝不可能挑动士气间隔如此之长。长过五滴没有第二句，第一句便作废，更何况是刚才那般萧杀。只怕就算此时出兵，兵气也达不到最佳了。
　　“至少，今天平阳保下了！”
　　好个白筱灵，果然还是拦下了！
　　南宫嘴角欢快的裂开，不一会又收了向上的曲线，“城里粮草坚持七日不难，但是，药材和箭簇，”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算了，能活下来一个算一个吧！”
　　“大人是否打算把孩子秘密送走？”
　　“果然不愧是王淮子。昨晚你们能潜进来我就一直在想，或许，你们可以捎带出几个孩子。”
　　“大人真以为我们进城对面那些人不知道吗？”王淮子唇角一笑，妖若蝶仙。
　　南宫文麒一震，“若如此，您为什么还答应让姑娘冒险？”
　　“本来或许没注意到，但是你们的箭雨招呼，我想勒添的兵士不会都没注意到得吧？”王淮子负手走到墙边，抬头看了看天上依旧飘摇着的孔明灯，每盏灯的顶上都能看见勒添人的金发所独有的反光。“因为只有她，或许还能救得下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