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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8.风雨同舟，炎霜共济
铭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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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月做了一个梦，梦境疯狂混乱，毫无逻辑，毫无顺序可言。她梦见崩塌的碎石像雨点一般砸下，她梦见声嘶力竭的呼喊，还有一双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她梦见那双手半扛半抱地把她拖出了山洞。她梦见自己半跪在地上，眼前一片朦胧，一只红头发的摩尔把她抱到了马上。灰烬和浓烟鞭打着他们的眼睛和面庞。不知过了多久，铭月模模糊糊地看见了摩尔王城高耸的城门。忽然，一颗烧成火炬的大树轰然倒下，马匹受惊，她和红发摩尔双双落马。隔着火焰上的蒸汽，铭月看见红发摩尔呼喊着向她冲来。身后，一只稻草黄头发的摩尔带着摩尔骑士赶来帮忙，奈何火势太大，一时间也没有别的办法，红发摩尔挣扎着被稻草头摩尔拉走了...
铭月跟着骑士团在城中奔走，水流在她和骑士身边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一只金色的拉姆用星尘挡开碎石和灰烬。许多摩尔聚集在他们身边，慌乱地哭喊着。铭月焦急地询问着每一只摩尔，菩提团长在哪儿？有谁看见菩提团长了？没有摩尔回答她，所有摩尔都出奇一致地向着反方向奔跑。铭月回过头，身后的火焰吞噬着房屋和树木，一堵火墙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压倒下来。铭月下意识地举起双手，火墙化成了冰墙。再往后的梦境似乎蒙上了一层红翳。然后就是疼，从头到脚散尽四肢百骸刺骨的疼，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她背后的皮肤伸展了出来。她的视角似乎升到空中。眼中所见都是一片鲜红和浓黑，鼻中所嗅都是刺鼻的浓烟和焦糊，耳中所闻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和尖叫。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浮上了她的嘴角。黑烟中，一只穿着白袍的棕色小摩尔跌跌撞撞地向她奔来。而她血色的眼眸中倒影着小摩尔从欣喜到踟蹰再到瘫软在地的身影，还有他因惊恐而瞪圆的眼睛...
一阵清凉从左眼眼角荡开，血色褪去，眼前晕开一片蓝色的波纹。铭月咳出了堵住口鼻的灰烬，用衣袖擦了擦嘴。她站起身来，披上了一件蜘蛛丝斗篷。水流在她身边聚集，然后扑向咆哮的火焰。很快，火场就被清理出一块安全地带。摩尔们哭喊着聚集过来。她看见火焰扑向一家三口摩尔，她在他们面前竖起了一道冰墙。身后的火焰烧着了隐身斗篷，铭月赶忙操控水流扑灭火焰。一瞬之间，她的身影暴露在摩尔一家面前。她看见那一家三口向她跑来，为首的父亲满脸是浮灰，依稀能辨认出他橘红的肤色，还有藏青色的头发和宽大的眼镜。他的身后跟着蓝皮肤黄头发的母亲，她的手里还拉着一只小摩尔。摩尔父亲歇斯底里大张着的嘴，但是铭月什么也听不见。摩尔父亲挥舞着双手，铭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那个漂浮在火焰和浓烟之上，背生双翅的黑色身影...
红色的血雾又蒙住了她的视线，一股无形的力量拖着她的视线回到地面。之后的视角一片混乱，红色蓝色如走马灯般更迭交替，铭月头疼欲裂，她隐约看见白袍棕色小摩尔惊恐却又疑惑的眼神，她看见乌云在头顶的天空聚集，狂风四起，暴雨倾盆而下。雨点混合着灰烬一把一把地砸在她的头上脸上，钢针一般划过她的皮肤。然后，铭月看见亚撒长老出现在棕色小摩尔的身边，他看着自己，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长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的法杖无情地挥下...
“啊！” 一阵惊呼中，铭月从床上坐起。一直趴在她床沿的摩尔直接被突如其来的声浪攻击掀翻在地。
“铭月？铭月！铭月，你可算醒了！”翻倒在地的摩尔顾不上被摔成八瓣的屁股，一骨碌爬起来抓着铭月的手一顿晃，差点没把铭月给晃散架了。好容易等那只摩尔冷静下来，铭月环顾四周，这才看清她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菩提，这，我这是怎么了啊？”
菩提给铭月的背后垫了个枕头，这才把后边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通。原来铭月偷用了大卫的时光机之后，好些小摩尔就坐不住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有几个已经擅自穿越了，连摩乐乐都跃跃欲试。菩提大伯眼看事态渐渐失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了时光机的零件，所有穿越的摩尔都给传送了回来。其他小摩尔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铭月直接昏迷不醒，回来就被菩提抱到摩尔王家医院来了。前前后后昏睡了三天，今天这才醒来。听了菩提大伯的叙述，铭月低头不语，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菩提大伯还在一边絮絮叨叨，直到前来查房的菲娅护士一顿连劝带轰地把他请出病房。
铭月又住院观察了两天，出院那天，她特地背着菲娅护士提前偷跑出来。一路上东躲西藏，兜了一个圈才绕回尼尔拉塔。守塔的骑士已经撤走，塔里冷冷清清。铭月释然地舒了口气，但是心里却不知怎么，空落落的。冰冷的石墙回荡着空旷的脚步声，铭月撤去门上的封锁符文，回到了暂住的套间里。一只金色的流星啪嗒一声扑到了她的怀里。铭月的双手捧出一团软乎乎的事物，“铭月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去哪儿啦？你干嘛不带我啊？你干嘛把我关房间里啊？”一串问题连珠炮似的轰向铭月，蓝色摩尔抚摸了两下拉姆金色的叶片。“没事儿，忆星，和菩提大伯去处理了点儿事。”铭月从床底下拉出了行李箱，箱子里的带回来的行李还没清空，也好，装回去的时候还能省点事。
“铭月姐，你这是干嘛？”金色的拉姆疑惑地歪着头。
“啊，没事...”蓝色摩尔抹了把脸，对着自己的拉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星，你帮姐姐个忙行吗？我还有些东西寄存在哈哈魔法师那里，你也知道哈哈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似的。你帮姐姐跑个腿，跟他去拿回来行吗？”
“哦...”金色的拉姆曲起一片叶子挠了挠后脑勺，这，铭月姐这是什么意思啊？忽然，蓝色摩尔警觉地抬起头，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金色的拉姆欣喜地飞向门把手，铭月的“别”字还没出口，拉姆已经把门打开了。“菩提大伯？菩提大伯，你这是要出远门？”
门外的菩提大伯换了一身旅行便装，身后放了两个大箱子。他抬手指了指屋里的铭月。
“小星，不是我，是你家铭月姐姐。”
“铭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咱们不是刚回来？又要走？”拉姆忆星疑惑地看看菩提大伯又看看自己的主人。
“菩提，你不该来的。”蓝色摩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背过身去躲避着红发摩尔的眼神。“你别怪我，也别劝我。摩尔王国的光明已经陨落，我也没救了。你要是不想摩尔庄园也毁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想哪天必须亲手结果我，你就放我走吧！”
“铭月...姐姐...”金色的拉姆用两片叶片捂住嘴巴。
菩提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他的神色温和而坚定。“铭月，你决定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劝得了？你那个犟脾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走，我不拦着，不过你得带着我，要走咱俩一块儿走。”
“我是被诅咒的摩尔，是不祥之人，我会害死你的!”
“我就是一糟老头子，活一天赚一天，我怕的什么诅咒。”
“那摩乐乐呢？那孩子怎么办？”
“交给洛克照顾，不然还有多多少少的父母，实在不行还有花婶儿。”
“菩提，你！你...”
铭月想要反驳，但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从她内心深处翻涌而出。铭月跌坐在椅子上，她好累，真的好累，也很迷茫。这十年来，她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明确的目标，抓住迪克，找到杰拉德。现在这个目标化为了泡影，铭月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不剩了。
“铭月姐姐，求求你别走行吗？你看摩尔庄园里还有洛克行政官，还有菩提大伯，还有哈哈魔法师。这次，让大家一起帮帮你，好吗？”金色摩尔飞到蓝色摩尔的怀抱，撒娇地蹭着她的手掌心。
“铭月，还记得我们当年的约定吗？”
菩提在怀里摸索了一阵，随后将一样事物放在铭月面前的茶几上。铭月低头看去，那是一张五只摩尔的合影。最左边是一只藏青色头发橘红色皮肤的摩尔，他带着宽大的眼镜，把脸遮住了一半。身上穿了白衬衫和黑外套，一手扶着眼睛一手垂在身侧，一脸的高冷，嘴角却牵出一丝笑意。他的右边，是一只娇小可爱的粉色摩尔少女，她一头金色的卷发，一身白色长裙，右手扶着遮阳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再右边，也是一只摩尔少女，不过她的身材要高大些。蓝色皮肤，黑色的头发高高束在脑后，额前两缕刘海，左边的略长盖住左眼眼角。她穿着一件蓝色长外套，领口用一枚银色新月形胸针系住。蓝色摩尔一手搂住粉色摩尔的肩膀，另一只手磨蹭着右边紫色摩尔的白发。被摸头的摩尔生了一对三角眼，眼睛周围不知道是天生啊还是故意画的一圈哥特式烟熏妆，留着一头挡住半边脸的杀马特发型。紫色摩尔穿着一身紫色的魔法师长袍，撇着嘴，眼中还是带着笑意。照片的最右边，是一只红头发，棕黄色的摩尔，他一身校服一样的套装，一手搂着白发摩尔的肩膀，一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五只摩尔的笑脸，穿透时间的尘埃，神采奕奕。他们的誓言，恍然回荡在耳边，铿锵有力。
“不畏荆棘，不忘初心！风雨同舟，炎霜共济！”
“塞拉王子固然逝去，但是只要我们还在，我们的人民还在，摩尔王国的光明就会传承不息！古代的十二黄金勇士战胜了魔王，尼尔拉一世法师封印了黑龙。区区一个诅咒，有什么可怕的？”
铭月颤抖着捧起合影，一只爪子摩挲着有些泛黄的照片。她的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
“菩提，其他摩尔，过得还好吗？”
骑士团的前团长没有直接回答魔法师的问题，他叹了口气，一直爪子轻轻搭在蓝色摩尔的肩膀上。
“铭月啊，我带你去见个老朋友，行吗？”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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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柔，对不起。我到底还是没能兑现我的承诺啊...”铭月在墓碑前献上了一朵白色的玫瑰。墓碑上的黑白遗像是一只长卷发的摩尔少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分明就是合影上的粉色摩尔。
“菩提，当年我们五个，就只剩下咱俩了啊...”
“铭月，走吧，船要开了。”
“菩提，你，这...你这样还让我走什么呀？”
“不走啦？不走那正好，行李也打包好了，直接搬去天空树吧！”说着，也不等铭月回话，菩提大伯直接扛起箱子一溜烟就没影儿了。铭月先是一脸茫然，即而无奈地笑了笑，这，怎么看都是被菩提那老小子给套路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