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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谁背叛了谁？
夜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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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铭月在床上辗转反侧，也许是床睡不习惯吧？铭月叹了口气，干脆翻身坐起。她来到窗前，今晚虽不是满月之夜，上弦月依旧把皎洁的银光洒满大地。月光是平等的，就像白雪一样，覆盖这世间的一切，美丽抑或丑恶。
铭月靠着窗户，夜风撩拨着她额前的黑发，拂过她紧锁的眉头。今天，杰拉德回来的很早，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就回了房间，铭月敲了半天也不开门。傍晚的时候，守塔的骑士来传话，说菩提老团长还有洛克行政官来了。菩提捧着一个蛋糕，脸上的皱纹缩成一团，‘铭月，生日快乐！’边上的洛克行政官咬着牙，勉强陪了一个笑脸。铭月太了解这两只摩尔了，这两张僵硬的笑脸，连三岁小摩尔都骗不过。‘是不是杰拉德捅娄子了？’铭月开门见山，菩提大伯对着洛克挤眉弄眼，最后最后，洛克才吞吞吐吐地说出来杰拉德在城里用火球伤人。
铭月...真的很难相信...
这段时间，她一直暂住在尼尔拉塔，菩提大伯三天两头往这儿跑，三句话不离，‘铭月啊，和我回天空树住吧’。铭月没答应，因为，她还要照看杰拉德。庄园的重建如火如荼，铭月在观察了一阵子之后，提出来让杰拉德也加入重建工作。洛克行政官极力反对，菩提大伯也犹豫不定。但是铭月打心底里相信杰拉德，她必须相信！杰拉德本质不坏，他只是需要一些正确的引导。难道...她一直都错了吗？
铭月叹了口气，她脑子里很乱，越乱就越觉得耳边呜呜直响。铭月甩甩头，探出窗外深吸一口气，清凉的晚风灌进肺叶，头脑也好受了一些。铭月睁开眼睛，眼角无意中瞥到边上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光。她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杰拉德的房间。那呜呜声哪是什么幻觉啊？明明是哭声！
铭月敲了敲门，又转了一下门把手，吱扭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杰拉德，我进来啦？”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门边上是一个柜子，靠窗户摆着一张书桌，再边上是一张单人床。床上的毯子鼓起一个大包。铭月走过去坐到床边，拍了拍鼓起的毯子。
“杰拉德，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你在庄园用魔法了？
还是沉默。铭月有些生气了。
“杰拉德，转过来，看着我说话！”毯子鼓包抖了一下，似乎是被铭月强硬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然后，一颗小脑袋钻了出来，拿毯子裹住全身还有半边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床头柜上的烛火跳动，借着昏黄的光线，铭月看见杰拉德眼窝深陷，眼睛红肿着，分明就是刚哭过！她心里一紧，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哽在嗓子里。半天，只问了一句。
“杰拉德，你怎么啦？”
烛火忽明忽暗，杰拉德背过去的半边脸上笼罩着浓重的黑影。铭月拿出一块手帕，作势要给杰拉德擦眼泪，手却往边上一带，一把扯下他蒙在头上的毯子。小摩尔惊叫了一声，在他左边眼角下面，赫然印着一大片淤青！
铭月到吸一口冷气，“杰拉德，是不是有摩尔欺负你了？”
小摩尔双手揉弄着毯子，欲言又止。
“是不是？”铭月追问着，杰拉德点点头。
铭月叹了口气，她打了个指响，床头柜上凭空出现一只托盘，盘子里是一个瓶子，一盆水,一盘棉花还有一条毛巾。铭月拔掉瓶塞，用棉球堵住瓶口往外倒了两下，刺鼻的酒精味一下子窜了出来，杰拉德呛得连打了两个喷嚏。铭月把酒精棉球举到杰拉德的眼角，一丝凉意渗入他的皮肤，然后一阵刺痛。小摩尔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咝了一声。
“别动，忍着点儿。”说虽这么说，铭月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很多。棉球羽毛一般拂过那块刺眼的淤青，擦拭掉污渍还有干涸的血迹。清理干净之后，铭月拿起毛巾沾了水然后吹了口气。毛巾上瞬间结了一层霜，却没有冻住。铭月拿着毛巾敷在杰拉德脸上的淤青上。
“疼不疼？”
小摩尔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
“杰拉德，我不怪你，你跟我说实话，谁欺负你了？”
“工地上的小摩尔…”
“到底怎么回事儿？”
“铭月姐姐…今天我们送水的时候，我被木材绊倒了，后来我发现魔法大书怪的书页不见了。我回去找，看见几个小摩尔拿着看，我去要，他们不给，还说这是什么鬼画符，扔掉好了。带头的那个摩尔还推我，我一着急，就…”
铭月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一下一下给杰拉德敷脸。半晌，杰拉德垂下眼睛，“铭月姐姐，对不起，我又和摩尔打架了...”
“杰拉德…你做得没错。”杰拉德吃惊地盯着年长一些的摩尔，“明天你带我去找汤米，你告诉我是哪几个摩尔动的手，我去找他们家长，一定要他们给你道歉！以后出了这种事，一定要跟我说听到吗？不许自己扛着，嗯？”
“知道了，铭月姐姐...”杰拉德点点头。
“你饿不饿？我那儿还有菩提他们拿来的蛋糕，给你切一块？”
小摩尔摇摇头。
“不早了，那你你赶紧睡吧。”
“铭月姐姐...”杰拉德忽然伸出手扯住铭月的衣角。“我知道我做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你...你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魔法大书怪？”
“这…”
“铭月姐姐，原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魔法书护着我。现在，魔法书去了星星上，我就想告诉他，我还有铭月姐姐照顾，让他不要担心。”
铭月抽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杰拉德的头发，又心疼，但也释然了，她不应该怀疑杰拉德的。
“只是…看一眼啊…”
“嗯，就看一眼。”杰拉德从怀里掏出揉得皱皱巴巴的书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撩拨着铭月的心。这...谁遭得住嘛？被戳中死穴的魔法师选择性地无视了杰拉德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她咬了下嘴唇。
“尼尔拉之桥，跟我来。”
石门开启，扑簌簌地抖落了一地碎石和灰尘。尼尔拉塔的上层，尘封已久的密室。铭月拍了拍手，门边上亮起一盏火光，随后又一盏，又一盏。圆弧形的石壁上燃起一朵又一朵的火花，温暖的黄色光线驱走黑暗，显现出一道横跨在石室中空的石梁。石梁形制古朴，粗看下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再往前走，就能发现石梁的两头都是断裂开来，整道石梁竟是悬浮在空中的！‘这就是传说中能连通古今的尼尔拉之桥了？’。
两只摩尔走到石梁近前。铭月伸出两只手，同时往两边的浮雕上一按，一方石台从石梁正前方升起。
“铭月姐姐，能，能让我自己来吗？”
铭月考虑的一下，然后点了一下杰拉德的额头和心口。她把着杰拉德的手，指点了几个图形，石梁之上亮起了一片白光。铭月催动魔力，书页周围亮起一圈白光，几张书页分散开来，飞舞着融入了尼尔拉之桥的白光中。石梁上的白光波动起来，一本魔法书的影像自虚空中浮现。杰拉德不自觉地伸出手，却被铭月拦下了。一瞬之间，魔法书的影像碎裂成画面，一帧一帧地讲述着逝去的过往。杰拉德的双眼中倒映出魔法大书怪的诞生，相依为命的时光，再到他丢下杰拉德自己逃跑，再到最后的牺牲。
小摩尔的脸上神色不明。他哽咽了一下，没有说话。
“杰拉德，这是你的吧。”铭月犹豫了一下，然后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样事物放在杰拉德手上，杰拉德低头一看，是一只么么公主式样的玩偶。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魔法大书怪给你的？”
铭月点点头。
“那你知道它的故事吗？”
“知道...魔法大书怪给我看过你的记忆...”
“那只是一半。后来，我和小珂成了朋友，有天她偷跑出来找我，她还告诉我娜蒂阿姨又打她了，她不想再回去那个家了。她说她要去白云上的城堡，那里没有人会对她呼来喝去。那里的小摩尔每天睡到自然醒，有数不清的糖果玩具，永远都充满欢笑（继续大悲彩蛋）。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答应了。但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小，我们在森林里迷了路，遇见了多毛怪。小珂受了重伤，我拼尽全力赶跑多毛怪，背着小珂回了村里。但是村民们一口咬定是我拐走了小珂又打伤了她。我逃出村子，但是一直守在周围。三天之后，小珂没能挺过去。那天晚上，我回到了森林里，找到了那只多毛怪，我杀了它，还救出了一只拉姆。”
杰拉德语调不带一丝波澜，铭月却听得心惊肉跳。她知道，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她不忍心，杰拉德承受得太多了，所有的摩尔都欠他一个道歉，也欠他一个真相。
“杰拉德，那次召唤迪克....”
“是我动了手脚。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召唤来我的亲人...”
“你成功了...”
“你，你说什么？”
铭月郑重地单膝跪下，双手紧紧握住杰拉德的小手。
“您是我们的王子，杰拉德。您是摩尔王国的光明王子，塞拉殿下！”
“塞拉...王子...”杰拉德呢喃着。他笑了，先是微笑，然后大笑，他的嘴角扯出来狰狞的弧度，眼神却不带一丝的温度。
“那你好好看看摩尔王国的臣民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塞拉王子的吧！”
杰拉德一手揪住铭月的领子，另一只手狠狠地盖在她的脸上。铭月尖叫着，黑暗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她不停地奔跑，被本能的恐惧驱使着。铭月不知道追她的是谁，是什么，她只知道，快跑！黑暗剥夺了她的一切感官，她听不见，看不见，分辨不出方向。她只能奔跑。黑暗之中不时地掠过扭曲的画面，每一幅画面袭来，铭月都能感到耳膜一阵刺痛，或是皮肤被什么击打。她大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响。她想要尖叫，想要求救...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铭月再也跑不动了，一阵冰冷袭上了后背，她缓缓转过身...在那一瞬间，是至极的恐惧，无助，还有孤独！然后，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铭月，我要回到十年前，我要好好看看你们是怎么抛弃你们的塞拉王子的！塞拉王子已经死了，被你们杀//死了！我要摩尔王国给他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