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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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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宫内套路深，今日方锦叙算是见识到了——看似表面上这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番酣畅景象，可在座的各位各个都是语言带师，以字为刃，都不晓得暗地里捅了敌人多少次。当然，方锦叙还得庆幸自己跟在座的都不熟悉，只不过旁边这位先来一步的大哥可就危难临头了。
老皇帝细眯着凤眼，黝黑的皮肤上显现的光亮可谓难得一见。只不过笑从何起，指不定是方才的歌舞当中有人犯了细微的差错，或是笑两侧闲坐的宾客互相聊骚……他畅快地饮了一杯玉酒，两手一拍请了位他口中的神秘礼物。
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踉踉跄跄地走到殿堂中央，凌乱的长发遮盖住了他的面容。这样一般邋遢的形象于天子眼底出现，着实可笑。
可是众人不敢笑，各个心神不宁，就像是老师在堂上抛了问题准备请同学解答时，同学们尽量回避老师视线的壮观场景。
然而男子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是来逗笑的，用手撩开稠密的黑发朝那龙椅上的那位憨笑一声，接着转过身，一手直指天边，嘴里念道：“果然啊果然，原来就是你害得他家破人亡！”
忽地他转过头，对着龚怀靖，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面色狰狞：“够了！你给我去死！”
好像这里真的有人在掐他的脖子，男子下了狠手，硬是给自己逼到将近窒息。
方锦叙坐立难安，很想阻止他继续下去。但是周围一片的寂静，不，应该是冷漠的氛围，逼的她半起的身子往回做了下去。
但其实是龚怀靖阻止她抱不平。
笑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时刻。老皇帝道：“行了行了，表演好了，就可以退下了。呵呵呵，真有意思！”
男子看了眼老皇帝，突然之间便松了手，眼里满是惧意，接着赶忙将自己的头发弄得更糟乱，然后慌忙而逃。
没有人管他，没有人追他。此时老皇帝又开口了：“靖王，你觉得怎样”
突然被cue的龚怀靖抖了抖激灵，作揖慢道：“臣觉得八皇子的表演精彩绝伦，一来一回重塑了喜剧的灵魂，几张面孔的转换更是彰显了他功底的熟练。整场下来既令人发笑又令人涕泪，可谓是深入人心。”
“好！说得真好，朕很满意。可为何方才，朕并未见你笑过哭过”
“陛下，这情感压在心里，不敢显露。在座的不都是如此吗？”
“是啊！为什么呢”
老皇帝端着的玉杯陡然间迸出条裂缝，里面的酒液顺着手指流下，却藕断丝连。他微微撅起嘴唇，右眉上翘，似是在等待下面的回应。
众人陷入沉默。
“别不说话啊，热闹气儿呢？”老皇帝那喜怒无常的脸上终于酿出一抹愠色。
……
“想必是大家吃饱喝足了，不想再做什么。再者这天色已晚，不如提前结束筵席吧。”太后发了话，老皇帝也不再说话，乖乖地结束了宴会。
方锦叙被这压抑的气息压得差点没气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便抓住王爷一通问：“刚内位表演的是何许人呐”
“八皇子赵眠。”
“既是皇子，那他怎么会看起来如此不堪”
“坊间传闻八皇子精神错乱，彻底疯了，如今一见，许是皇帝所致。”
“卧槽，这是亲爹！”
“这也算好的了，据说皇帝是看在他生母的面子上，饶了他一命。若不是那妃子的死，恐怕今天欣赏的该是八皇子的魂魄了。”
“这儿怎么这么多瓜可吃”方锦叙的眼睛顿时亮了，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若是简简单单，又谈何贵圈呢？”龚怀靖摸了摸腰侧坠着的玉佩，如释重负般，“行了，走吧。”
方锦叙皱了皱眉，但还是把疑惑吞回肚子里u。一如既往地平常语气：“等下，我要去会会那个诗词串烧的小哥。”
龚怀靖迟疑了片刻：“好，带上我一起。”
正巧，那白衣小哥走了过来。
“且慢。敢问公子姓名”她伸手拦住了小哥。
小哥顿住脚步，指了指自己，会意之后便恭敬地行礼道：“承蒙王妃关注。在下奚听。”
“奚公子，久仰久仰。筵席上那段诗词惊艳绝伦，我也是好奇这作诗之人究竟如何，才能担得起诗神之名。”方锦叙典雅地扬起唇角，骨子里散发着淑雅的气息。
“实在是盛赞。”
“那我便考你一句，若能接出，便不是盛赞。”
方锦叙笑得很是明媚，凑在他耳畔轻轻说道：：“氢氦锂铂硼……”
“碳氮氧氟氖钠镁。”奚听顺嘴接了下去。
此时龚怀靖也插了一句：“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只不过奚听的惊讶更为明显。方锦叙叉着腰笑道：“都是一家人，以后多照顾就是了。”
“可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方锦叙蹙了蹙眉，注意到字幕上的“他”字：“他是谁”
“他……他已经死了。”奚听的眸子里流转着悲戚，似乎二人的交情至深。
有故事……还是男人之间的……
方锦叙不禁露出姨母笑。
龚怀靖看不下去，便抢先一步道：“王妃最近受凉，脑子吹糊涂了。你不必在意，若是是伤心事，本王也不便过问。”
“无妨。他只不过是跟你们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罢了。不对，应该是跟你一道。”奚听特意指了指方锦叙。
“我”
“嗯。只不过他是个混蛋，希望你也不是。有缘再会。”
等到奚听完全离开了之后，方锦叙才睁大眼睛盯着龚怀靖：“这世界到底有多少人穿来啊我怎么感觉随处可见呢？一点特殊感都没有。”
龚怀靖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睨了她一眼：“因为这是设定。”
……
设定呵呵……只不过是虚妄罢了。人类的想象力也就止步于此，我若是你，便不会在这世上活着。
方锦叙顿觉头晕目眩，脚步摇摆不定，双手捂住头脑脸色难看：“谁谁在说话！”
呵呵呵，我就是传说中的庞白兄。怎么，关了我几个章节就反感我抢你戏份吗？放心，自古庞白不露真身，就算是抢戏，也霸占不了屏幕。只不过……会让你难受些。呵呵。
“方锦叙，你怎么了”
“没，没事。这里人多口杂，先带我回府。”方锦叙强忍着痛楚跟着他的步伐，上了马车。
庞白兄不说话了。方锦叙也瞬间活了过来。
“……跟我说说吧。”她揉了揉太阳穴，使自己尽量显得精神。
“说什么”
她轻笑：“说说你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因啊。”
“这……我怎么晓得。他这一席话，其深意恐怕只有本人才知，况且他来路不明，仅凭这句纠错便怀疑我”他好像有点慌。
“我没说怀疑你啊，你紧张什么”
“没，没紧张。车里太闷，热的慌。”
“原来如此。大家都是祖国的花朵，热出内伤了的确不好。不如回府之后咱再好好聊聊”
龚怀靖顿时噎住了。挣扎过后，他终究屈服了：“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
“小说世界。”
“那为何穿越的人数不胜数”
“咳咳。也没多少吧……嘶……呃……这是作者的意思，那我们这些小人物有什么办法呢？”
“小人物你好歹还带着个系统，我屁也没有，还那么多破事儿。知足吧，你也算大人物了。”方锦叙白了他一眼。
“你干嘛突然变得那么正常”龚怀靖挠了挠后颈。
方锦叙并没有选择正面回答：“……如果这不是小说世界，那我倒是可以大概猜测我脖子上的印记是什么意思了。可惜你说是，所以我那猜测是错误的。”
“你猜什么”
方锦叙看着他疑惑的眸子良久，忽然凑近，直勾勾地同他对视：“我猜我并不是穿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