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废物bs

4、总角之岁遇青梅 一起学习吧

　　翌日，东方才泛起鱼肚白，李夫子和李夫人就已经等在书院门口。毕竟是明镜寺的高僧，他们自觉不好怠慢，便早早在门口候着。
　　不多时，慧园大师就拉着妄空到了书院门口。妄空穿着蓝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小脸被深秋的风吹的红扑扑的。
　　慧园大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说： “阿弥陀佛，妄空便劳烦您二位了。出家人身无俗物，这平安符是我替您家里人诵经开光过的。算是妄空的束修，若有能帮到忙的地方，二位也请尽管开口。”
　　李夫子连忙还礼，笑着说：“哪里哪里，大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贵寺的平安符可谓一符难求，何况是您亲自开光的。算上来，我们还沾了妄空的光呢。”
　　慧园大师微微一笑：“那我也就不打扰二位了。”然后有蹲下身摸了摸妄空的脑袋说：“妄空啊，在书院好好学习。多交朋友，多说话。肉啊啥的该吃吃该喝喝，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你还没受戒不算出家。”妄空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说完慧园大师就站起来，然后对着李夫子夫妇双手合十拜了拜，转身就走了，也没再看妄空一眼。妄空看着师傅走了，眼眶红了，但没哭出来。李夫人见状连忙上前，抱起妄空逗弄他。“妄空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去寺庙见过你呀。还有阿萝，就我的女儿，她呀可想你了。我带你去和她玩儿好不好？”妄空伏在李夫人怀里，乖乖的点点头。李夫人舒了口气，抱着妄空就往学堂走。李夫子愣在原地，表情复杂。暗想：娘子对小和尚真温柔，我突然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李墨竹，你磨磨唧唧的，怎么回事儿，赶紧跟上啊。”李夫人突然回过头来怒吼。
　　“娘子，别急别急，为夫马上就来。”李夫子连连赔笑。然后快步走上前去。“娘子啊，要不把妄空放在阿萝班上。他年纪小，去启蒙班比较合适。还能让阿萝照看着，两全其美。”
　　李夫人想了想觉得李夫子说的有道理，便回答道：“行啊。那相公你直接把孩子带去班上吧，我去张罗中午的吃食。”说完便捏捏妄空的脸，对他说：“妄空，你和李先生现在去班上，婶婶中午再来看你。”妄空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地上，示意要下去。李夫人放下妄空，嘱咐了李夫子几句便离开了。李夫子就牵着妄空去了启蒙班。
　　李家的书院一共三个班，启蒙班、识文班、治学班。启蒙班就是给孩童启蒙，教导读书写字。识文班教识文断字，写文章诗词算数。治学班则深入研究写文古籍、历史、时政，为科举考试做准备。十二岁的李家长子李慕南就在治学班里学习。
　　片刻时间，李夫子和妄空就来到了启蒙班门口，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头发花白的吴夫子捋着胡须满意的看着讲台下的小萝卜头们。李夫子见状轻轻喊了一声：“吴先生，劳烦您出来一下可以吗？”吴夫子听到这声音回过头来，看到门口的李夫子和妄空，就想起了昨天李夫子和他说有个孩子要来启蒙班学习的事。无视底下齐刷刷盯着他看的眼睛，扔下一句“大家继续读，等会叫人起来诵读三字经”就出门和李夫子相互见礼。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孩子吗？”吴夫子看着穿着僧袍的妄空有些惊讶的问道。“正是，他叫妄空。这孩子不太爱说话，麻烦您多照顾下。”关于妄空的来历，李夫子半点也能透露，可吴夫子心里了然。方圆十里就一座明镜寺，之前许家夫人送儿子出家那么大的事儿，在非台镇已经是人尽皆知。虽然大家不耻许府的做法，可到底是别人的家事。除了没事的时候闲谈间唾弃几句，再无他法。想到这孩子的遭遇，吴夫子和蔼一笑，然后对着李夫子说：“放心吧，老朽会好好照顾他的。一切我都知道的，你去忙吧。”李夫子听到这句话，直接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谢，转身离开。治学班那边还等着他，也不好再耽搁。
　　吴夫子看了看妄空，也没牵着他。只说了句跟上，转身进了教室。妄空愣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才小步小步往里走。吴夫子就站在讲台上，四处打量，似乎再找合适的位置。妄空走到吴夫子身边，怯生生的也不敢抬头。小手紧紧攥住佛珠，小脸通红。过了一会儿，吴夫子注意到妄空的窘境，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心急。便抬手摸了摸妄空的头，对他说：“别紧张，这些都是你以后的同学。你和我来。”说着吴夫子拉着妄空的手把他带到第一排的空座位上，放下李夫子递给他的包。蹲下和妄空说：“你以后就坐这里了。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和我说。好好学写字，以后不想说话。可以写出来。”妄空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然后点点头。吴夫子欣慰的笑了笑，示意妄空去座位上坐下。然后等他坐好后就回了讲台。看着学生们还在盯着妄空看，吴夫子抽了抽嘴角，大声咳了一下，等学生基本都回过头看着他才说：“孩子们，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一位新学员。他叫妄空。他比你们都小，是弟弟。不太爱说话，所以大家多照顾一下小朋友。因为，你们是哥哥姐姐。是大朋友了，可以吗？”
　　“好的夫子，没问题的夫子！”阿萝在吴夫子话音刚落，就立刻抢答。然后其他孩子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好的夫子”、“夫子说得对，我们是大朋友了”、“我们会照顾弟弟的”......
　　吴夫子只觉得耳朵里边嗡嗡作响，一团乱麻。只好拍了拍桌子说：“好的，老师已经听到你们的回答了。现在请安静，我们开始学习。”顷刻间，教室安静的可怕。吴夫子满意的笑了。提起毛笔，潇洒挥毫。然后一个“初”字，便成形了。“这个字，念初。意味开始、原来的。也是初一的初。谁知道带初字的诗句呢。”
　　“我知道我知道。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阿萝的声音如同环佩相撞，清脆悦耳。吴夫子赞许的看了阿萝一眼，然后问了问：“阿萝怎么知道这句诗的呀？”
　　“是我爹爹告诉我的。他说当初娘亲爱慕他，给他写了信笺，上面就有这句诗。我也想送给妄空！”阿萝话音未落，一群孩子们哈哈大笑，胆大的还说“阿萝，羞羞脸。”阿萝做了个鬼脸，然后对转过头来看她的妄空咧咧嘴，眨眨眼。妄空又害羞的转过头，用手遮住小脸。
　　吴夫子面无表情，心里暗想：我并不想听李墨竹和他夫人的爱情故事，然后羡慕嫉妒他，好吗？他无奈的清清嗓子：“安静安静，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影子慢慢倾斜，响午十分快到了。吴夫子布置完作业，就让学生下学了。下午的课，是李夫子。他走到妄空面前，问他：“妄空，午饭回家吃么？”妄空只记得师傅说下午下学再来接他，午饭在哪吃，还真没提过。只好茫然的摇摇头。
　　阿萝听到吴夫子的话，急忙跑过来，紧紧拥抱妄空，生怕一个不留神，吴夫子就把妄空拐走了。“夫子夫子，妄空去我家吃。我阿娘都给我说了，等下我爹爹来接我们。您快回家吃饭吧，等下饭凉了！”看着阿萝一副紧张的不得了的架势，吴夫子哭笑不得。刚想说话，阿萝蹭的一下拉着妄空就跑，还不忘和道别“夫子再见！我们先走了。”吴夫子目瞪口呆，捋着胡须琢磨，他也不像是人牙子啊，跑那么快干嘛。女人心思难猜，小女孩也不例外。吴夫子想罢，笑了笑慢慢悠悠的往教室外面走......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彼时他们都还小，单纯的喜欢，就是要大声说出来。那种肆无忌惮，多年以后阿萝都还艳羡。

作者有话说

　　年纪越大，喜欢越说不出口。顾虑太多，就开始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