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一窗错晓

2、第 2 章

　　一个小时后，谭越已经站在了周继明的办公室里。
　　周继明觉得目前的情况很诡异，谭越明明只是在任东洋离家期间用来顶替的替身，却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请来的道家高手。
　　斯文清秀的青年穿上松松垮垮的道袍，手拿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喷出一口狗血……
　　恶寒……
　　周继明甩甩头，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个可怕的想象。

　　“许乐平说的就是你？”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总算碍着礼貌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唔……对。”来客把脚支叉在茶几上，露出沾满泥土的鞋底，“两份合同加起来，周大总裁，我们真有缘分。薪酬周面，总要优厚点吧。”——能一边说话一边把滚烫的红茶倒进嘴巴里也算是本事——谭越放下杯子，望向脸色越来越黑的雇主。

　　“难道你不应该先听一下任务内容？”周继明挑眉。
　　“好像是啊。”谭越咧出个难看的笑，抓抓头，“不过，反正结果都一样，干脆就从我感兴趣的开始了。”
　　“五十万。”冷淡地吐出一个数字。
　　“喂，我冒充个人都要一百万的。”谭越跳起来，为自己的劳动力竟然还不如一张脸值钱而抗议。
　　“那好，之前那份四十万。”
　　“什么？”
　　“三十万。”
　　“等等！”谭越瞪大眼睛，原本吊儿郎当的笑容变得十二分谄媚，“您还是维持原样就好，五十万也很好很好。就是这么说定了，成交。”他拍上桌子，一副义不容辞的表情，“那您想委托的工作是……”

　　周继明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掳起袖子，小麦色的肌肤上，一道黑线从左手中指开始，在脉门上打了个圈，沿臂而上，直到衣内。
　　“啧啧，你从哪儿惹上的这东西。”
　　谭越趴过来，仔细端详着这道黑线，凑近了，才看到黑线竟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纠结扭动，远离他的触碰，“不过，还好，它还知道怕我。”
　　谭越搓搓手，下一个动作就是去解周继明的衣扣。

　　“你做什么！？”手腕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拎住，然后丢开。
　　“那你这么凶又做什么？”谭越做出委屈的表情撇撇嘴，“医生总要知道病人到了那一阶段吧？早期？中期？末期？或者直接让你处理后事？”
　　“只怕先处理的，是你的后事。”周继明眯起眼，考虑是不是要直接叫保安把这个人从三十六楼扔下去。
　　“真没幽默感。”谭越无奈地叹气，重新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不会跟钱过不去，用人不疑啊，周总。”

　　两个人互瞪半晌，周继明终于开口，“到了肩膀。”
　　“这样啊……”谭越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重重地拍上桌子，“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一定把要害你的人抓出来，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便你。当然，也可以交给我们处理回收，我可以做主给你打八折。”
　　他用力昂头，摆出志在必得的模样，周继明听在耳朵里的却只有一句，“你说是有人害我？”
　　“当然，而且还是非常恨你的人。”谭越点点头，“这是道家禁术，最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毒法子，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才能养出来。除非不共戴天之仇，给一般人用的话，哎哟哟，太奢侈了。”
　　他一面说一面感叹，一副周继明应当为有人能为他下如此大的本钱而感动荣幸的表情。
　　“我会死？”周继明勉强扯了扯嘴角。
　　“到时候只怕你宁愿去死。意识清醒，却没办法控制身体疯狂的滋味，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

　　“还有多长时间？”
　　“看周总身体不错，怎么也还能活五六十年吧，如果不被车撞死，被水噎死，被花盆砸死，被人戳脊梁骨骂死……”谭越越说越小声，“我都在这里了，你怎么还会有事呢？……好吧好吧，尽量保持心境平和，也许能拖到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也足够了。”周继明平静地点点头，似乎那个要死的人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事先说好哦，你要是一个月后挂了，三个月的钱是要照付的。”谭越敲敲桌子以示提醒。
　　周继明的手已经控制不住要去叫保安了，谭越扑上去按住电话：“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也不希望我消极怠工吧。”
　　“你敢？”
　　谭越闭紧嘴巴，用力摇头。

　　“你要怎么开始工作？”
　　“一些辅助还是要的。”厚脸皮地手心向上，“比如一套高档西服，一顿大餐，一个手机，还有独立的办公室等，预付五千块，请给现金，谢谢！”
　　“我记得昨天已经给过你钱了。”
　　“一件归一件，私人财产神圣而不可侵犯。”
　　……
　　作为总裁的周继明终于决定放弃为了五千块跟一脸上写着“你要不给钱我就不走”的无赖争执。

　　“还有什么事？”
　　“你没发觉……”谭越迟疑了半晌，然后说，“你最近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周继明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他，“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哦。”谭越摇摇手指，“只是前期准备太复杂，我要保证周总你能活到一个月后。”他笑得异常诚恳，只差在脸上写上诚实两个字。
　　似乎是个正当的理由。
　　可……
　　周继明揉揉太阳穴，可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个人。

　　拿到钱的谭越愉快地往外走，却又在半个小时后折了回来，把一条红线系在了他的手腕上，“戴着这个，不要摘下来，你最近一定每天做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