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深海里望月光

6、(二)summer 5

　　从教堂出来时，阿丽萨给我发消息，她和约翰逊即将共进午餐，让我没事不要打扰她。
　　我笑了出来。
　　乔治将手机装到裤兜，说:“不介意的话，我们也一起吃个午饭？”
　　我收起笑容，想着正好有话跟他说，便点了点头。
　　乔治选在附近的餐馆，地方比较偏一些，人不多。
　　乔治拉开一旁的椅子说:“这家店极好吃。”
　　我顺着椅子坐下。
　　远处却听到有人叫乔治的名字。
　　我坐好看向前方，远处几个男生女生朝我们走来，我心下一紧，随后又放松下来。
　　差点以为我和景然走在一起了，如果不是景然，我倒没什么在意的。
　　乔治随着方向朝他们走过去，我本以为以乔治阳光的性子，会吵吵闹闹几下。结果没寒暄几句，乔治到服务台点了餐便走回来了。
　　我看着他淡淡的脸颊问:“朋友？”
　　他说:“同学。”
　　他回答我的时候脸色又恢复了暖意。
　　我瞬时感觉心里侧漏了一拍。
　　“关系不是特别好的同学？”
　　“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表情有些淡。”我如实回答。
　　乔治靠上椅背，勾着嘴角说:“可我只对你热情……”
　　我“奥”了一声，没再答话。
　　乔治偏头问我:“不相信？”
　　“我们不怎么熟，无所谓相不相信……”
　　“可我喜欢你啊，以后就熟了。”
　　“可我不喜欢你。”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
　　乔治随意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发现我总是喜欢在他的话上究根究底。
　　乔治笑了一声，“嗯是知道了的意思。”
　　“然后呢？”
　　“然后继续啊。”他一脸坦然。
　　“可我不喜欢你。”
　　“意料之中，并且这很正常。”他说，甚至带了些安慰我的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服他，甚至有些火大。
　　乔治看着我，叹了声气，笑着搬上椅子坐近些问我:“你有男朋友吗？”
　　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继续问:“那你结婚了？”
　　“怎么可能？！”
　　“这不就对了”，他一边把椅子重新搬回去一边说。
　　我冷静了几秒，决定换一种问法。
　　“你喜欢我什么？”
　　他想了一会，“一种感觉，感觉来了就喜欢了。”
　　他的淡然让我有些生气，我说:“我不管你之前有多少次这样的经历，但对我……完全行不通，我有很多事要忙，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做其他无聊的事……”
　　中途服务员走过来送上了果汁，打断了我莫名其妙的生气。
　　乔治紧接着若无其事的向我介绍果汁。
　　我一句都没听，只是在审视自己。
　　抬头的时候，乔治盯着我看，他说:“别想太多，这本是一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我没说话，心里却很赞同。我确实想太多了，甚至自嘲自己刚刚在干什么，对一个不怎么熟的人发脾气！我真是太不像我自己了。
　　“还有，你千万别误会……”乔治突然说。
　　我抬头。
　　乔治继续补充:“这……嗯……这是我第一次追女孩，并且以前也没谈过恋爱。”
　　话落，他有些不同寻常的害羞。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动容，不是因为他的坦白，也无关他的神态言语，只是想起了我的曾经。
　　如果没有景然出现，我会不会答应呢？我想我是会的，我曾被他蛊惑，甚至给了他我的初吻，要换做我以前的个性，是万万要讨回些什么的。
　　我完全乱了，我不知道我该坚持什么了。
　　但还有一点我十分清楚，无论我多么喜欢景然，我也只有那过去多余的想象，此去经年，我对他再不会有任何期待。
　　但现在，这个男人……乔治……他在心里盘算着的未来，里面有我。
　　“Summer~”乔治叫我，“无论怎样，你先别着急拒绝。”
　　他淡淡的说，眸子尽头是款款深情。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想本能的拒绝，但对着这双蓝蓝的漂亮的眸子却说不得半句反话。
　　于是整个过程中，我们绕开了这个话题。我刻意，他宽容。
　　结束后，他把我送回公寓楼下，半弯腰与我平视。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拒绝。
　　只听到乔治缓缓立起身子，说:“下一次相遇，我想你会知道答案的。”
　　我满是疑惑，不知道他从我脸上亦或眼睛里看出了什么。

　　く

　　自上次午饭分手后，我再没见过乔治，甚至连通话记录榜首的那串数字也再未响起过。
　　我心乱如麻，说不出感受，只觉得很不舒服。
　　几次深夜辗转难眠，连我都不自觉，占据我脑子的，竟如此轻松的从景然换成了乔治。
　　这时我才有点相信奶奶所说的，她说，我对景然并非是爱。
　　等我再深究的时候，奶奶摆摆手，等你真正爱慕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了，但绝不是对景然这般。
　　我也摆摆手，此后再不提这个话题，却也没止住脚步。
　　现在我不禁问自己，这是吗？
　　是乔治吗？

　　く

　　再见乔治的时候，是在校园里。
　　我走在树下，天空渐深，地上的影子淡了下去，我就这样看到了乔治。
　　他背着书包，与朋友淡淡却又专注的讨论着什么。
　　直到看到不远侧的我。
　　两句话之后，他朝我走过来，面中带笑，自信阳光。
　　几日不见乔治，头发比上次更利索些许，以前的运动风，这次规规矩矩穿着方格衬衫牛仔裤，白色板鞋。成了休闲风。
　　“下课了？”他走过来问。
　　我点头。
　　“想吃寿司吗？带你去吃。”
　　我说:“好”
　　待我再回头看他的时候，他的眼睛，蓝色的眼眸里，深不见底的海水里，涌起了阵阵浪声，有惊喜，有喜悦，除了不可思议，除了意外。
　　谁都知道，这场相遇，意义非凡。
　　我们平平的走在路上，并肩齐行，清风吹在脸庞，言语留在心中。
　　拐角处，随着人流，挤着人行道，在不知名的墙边，我的手突然传来暖意。
　　我低头看下去，乔治的手覆在我的掌心。
　　我抬头看他，他也看我，我没有挣脱，却看到他嘴角弯了起来，弯到酒窝深陷下去，我甚至有冲动试试能否裹住我的指腹。
　　但我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