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华》林双

8、07 凤鸣轩

　　夜，凤鸣轩。
　　公主刚刚沐浴完毕，她披着柔软的衣袍，细白的小腿露在外面。罗尔将一条很厚的羊毛毯整整齐齐铺在靠椅上，又放了两个厚实的软垫，然后扶着公主坐下。
　　一旁的小女佣往火炉里加了两块木炭，声音有点颤：“……薇薇安殿下，请问、请问火炉……”
　　“你退下吧。”公主半闭着眼斜倚在椅子上，手里抱着罗尔弄来的暖炉。
　　女佣吓得身子发抖，连忙道了万安低头退出去。
　　罗尔轻笑一声，坐在公主身边，用一把精巧的银匙搅拌刚煮好的牛奶，他轻声说：“公主，您吓着她了。”
　　“……小孩子，胆小。”公主难得地松动表情，微睁开眼，“今天的塔利加也很小孩子性。”
　　“他很鲁莽不是么？”罗尔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擦银匙，又拿来一瓶糖丸，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忍不住赞叹：“这个真是香甜……令我想到了那位菲里小姐。”
　　“糖很甜，但吃多了会得蛀牙，会让整个嘴巴都难受。”公主微微翘起唇角，“为了一个平凡女子，塔利加会断送自己的整个国家。”
　　“哦？”罗尔依旧微笑，“王上的意思，难道不是和亲吗？”
　　“和亲？”公主笑得更加灿烂，“我聪明的军师，你难道不知道？”
　　“……公主殿下，您真是了解我，什么都瞒不住您。但您不觉得他们之间的爱情很动人吗？”
　　“动人？”
　　“一位英俊的王子爱上了贫苦的姑娘，两人身份差距如此巨大，但是他们依旧不怕世俗的眼光，勇往直前。”
　　“是么？”公主睁开双眼，目光嘲讽，她盯着手上的银镯子，说，“那要看他有没有将这段感情维持下去的本事。作为一个皇子，作为这个国家未来的王，他注定与自由无缘，包括爱情，除非——除非他能成为暮时和照临的那种君皇。”
　　罗尔起身，不经意道：“王上也是帝国的君皇。”
　　“可他的周围是一群老头儿。”公主耸肩，这时门外传来禀报声，说是菲里来了。
　　“传我口谕，让菲里小姐等一会儿。”公主起身，罗尔为她披上一件软和的披风，他突然笑道：“话说回来，他们似乎一直都敬称您为薇薇安·米都尔殿下呢……亲爱的樱华公主。”
　　樱华低眸：“不过是个徒有米都尔姓氏的空壳子罢了。”
　　“瞧您说的，”罗尔的声音低了下去，“您永远都是公主殿下。”
　　“若有一天我不再是这个身份，罗尔，”樱华轻轻拨着头发，“你大可不必如此低声下气，去做想做的事。”
　　罗尔一顿，沉默着不再多说一句，樱华走到铺好毯子的木榻上坐下，伸手去够桌子边沿的热茶，罗尔替她拿到手边，掀开盖子。白色的雾气里，男人突然以一种极低的声音说：“我这一辈子，想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永远守护一个叫北都樱华的人。”
　　樱华隔着白色的雾气，模模糊糊看见对面人眼里的亮光，热烈而深沉。
　　她面无表情地别开脸，没有理会，“你退下吧。”
　　罗尔一愣，只听见樱华继续说，“开门，传浦尤小姐。”
　　他低下头，终于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开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