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66 富冈老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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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显然可证。
小鸟游老师想：但显然可证！
人嘛说到底也只是活在一瞬的生物。这些天她历尽了无数次两秒之内的变化：上一秒决心些什么，下一秒马上觉得也不是非要如此。她谈得上年轻，却不是十几岁；没参加过运动社团，毕业式上也没有嚎啕大哭；回首短暂却仍在行进着的人生，没有一腔热血也还没迎来痛彻心扉的遗憾。那么，好像也不是一定要迅速得到什么结果。她丢下一枚石子——这一枚代表对结婚话题的口无遮拦。又丢下一枚——代表当初说事成就可以假意分手。要是丢的是能随便漂走的什么就好了。小鸟游老师想：又不是不知道石头只会沉下去而已。
她幽幽回身，未曾想看见富冈老师要更阴郁。怎么这副表情？哪的天塌了？找茬一样的问法，脑子倒一阵恶寒的柔情：感到富冈老师的眼睛和深不见底的池水一样。
富冈老师说：“我做了一个梦。”
这么突然？小鸟游老师还是问：“昨天？”
“更早一点。”富冈老师像在丈量，“你妈妈过来住的时候。”
“哦哦……”小鸟游老师其实不太想他记得这些日子。她惹出来的闹剧太多了，再被提起，不合时宜的置身于酷暑。记起前几天和妈妈坦白，手机屏的虚拟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妈妈回她：可是我知道你很喜欢他啊。
小鸟游问：哪看出来的？
妈妈说：你老是难为人家。
……这算什么喜欢！
小鸟游老师感觉自己也不懂了。
但她还是觉得：她喜欢这个迟钝、不善言辞、脑回路有点异于常人的人。也觉得好笑：提起喜欢，想起的竟都是缺点。
现在，这样一个人却有难言之隐似的。线上的对话框降于现实，小鸟游决定等一等富冈老师的「正在输入」。
65.
只是富冈老师想：她兴致不高吗？
一旦小鸟游老师少说话，就让富冈老师想起一句话都说不了的时期。他不喜欢这样。只好问：你想听吗…？
“什么？”小鸟游老师整理上下文，“你的梦吗？”
“嗯。因为是有关小鸟游的梦。”
他说得很平静，事实如此。小鸟游老师听者有意，一阵强劲的鼓点自心中响起。
“那……我身为当事人是该知会一下。”她对心里打架子鼓的小人儿说：闭嘴！住手！我要听不见了！当然也不会马上就变得安静。风声、流水声，任何微小的声音都被放大。小鸟游老师不知道听见的是自己的还是富冈老师的呼吸。甚至，好像能看见富冈老师的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你没事吧……？”
说不期待是假的。她的担心也是真的。
富冈老师摇头：“……我很难受。”
那不就是有事…？小鸟游老师想起妈妈说：你总难为他。免不了内心一顿挣扎。嘴上提议：要不然……不说了…？实则想听得不行。
好在富冈老师还是摇头。
“我梦到一个很美的地方。”
他说。
“起初我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是我看到彩色玻璃、许愿池，然后你也在。很多人离你很远，我也是。你抛下一枚硬币，我不知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小鸟游老师发挥特长，闻言消化，阅读理解：此地为教堂。再多也消化不出了。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怕自己的表情变得奇怪。去看富冈老师，注意到他眉心好似纠结的皱起一点。很可爱，小鸟游老师想像抚摸猫咪那样碰碰他。
“然后呢…？”她轻轻问。
“你去人多的那里了。”
那一汪池水似的眼睛在早已回暖的温度中稍显落寞。
“有人问：你是否愿意这个人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或富有、疾病或健康……我不记得那么多了。但是，我还是没有离你很近。我只是看着。”富冈老师缓慢地、一字一句地得出结论：“我不喜欢……这个梦。”
“……我也是。”小鸟游老师好像知道他说「我很难受」是指什么了，“我也不喜欢这个梦。”
66.
说不上是距离变近还是变远。小鸟游老师装矜持，好似羞赧地背回去，富冈老师不声不响，和她并排站着。小鸟游老师看水，他就看水；小鸟游老师回身靠着木桥围栏，他也有样学样。
“……你到底想干嘛？”
小鸟游老师突然开口，给富冈老师吓了一跳。
“富坚老师，你梦到我和别人结婚，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然后呢？”
她又开始难为富冈老师了。
这一问，富冈老师的大脑总算盘踞些别的思考。该纠正的名字没顾上，理解能力也不尽人意，竟真敢像推理出什么。
“回家……？”
他不太笃定。
小鸟游老师气得翻白眼：回什么家？
意指：回你个头啊！富冈老师只以为她真在问他。
“回我家…？”
他补充。
小鸟游老师想：我真该狠狠揍你！大卸八块！装进麻袋！想着想着，真对他拳打脚踢比划几下。
“军体拳。”
富冈老师像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机器。
小鸟游老师无言。
“这样呢？”
她突然做一套水手月亮的标志动作。
富冈老师说：代表月亮消灭你。
“那这样呢？”
“库洛魔法使。”
“这样呢？”
“你结印的手势错了。”
小鸟游老师懒得理他。食指和中指呈V字，双双倒扣在头上：“这样呢？”
“……”
富冈老师观察、思考：“猫……？”
“没错，”小鸟游老师满意，“所以现在我要回家看猫了。”
想起什么，眼睛滴溜溜转一下：“反正只有猫会想我。”径自踏上回去的路。
偶尔富冈老师想起大学，小鸟游老师和他说：我们是同学吗居然。他想不是茑子，小鸟游一定不会和他有所交集。自由的、肆意的、总是和谁都能相处的小鸟游…和男同学相处的时候有点讨厌。他一直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像梦也会把他们分开。但是，他们都不喜欢那样的梦。现在，他们离得很近。富冈老师追上去，看到她在偷笑。
“不是的。”他说。
小鸟游老师转动钥匙：“不是什么？”
富冈老师被拉回某个午后的黄昏。那时他说：不是那样的。小鸟游说：可是你说的就是那样。所以，这一定是他此刻唯一能交付给小鸟游老师的东西。
“不是只有猫。”富冈老师难懂的诚实也落进猫咪的耳朵：
“不是只有猫在想你。”
-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64-6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