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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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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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岚来说，十九岁这年是她永远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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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醒醒，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岚？”
“……”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阳光明媚。某猪岚像往常一样向柒表演了她的拿手好戏——赖床。
“我睡着了，听不见……”岚躺在床上，翻过身子，迷迷糊糊的小声嘀咕道。
“起来了，我带你去见故人。”
听到柒的声音里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岚马上就清醒了，一骨碌爬起来，看到的却是一个紫色的背影。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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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柒“强行”揽在怀里的岚摆弄着乖乖呆在柒手腕上的发圈，看看柒低垂的着眼帘，有些不知所措。
四年来，她从没有见过他这副神情。
“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柒的声音将岚拉了回来。当她抬眼看向周围，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天空变成了灰色，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脚下踩着的，都是一些老式的兵器，它们经历岁月的冲刷，早已变成了废铜烂铁。
岚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块黑色的墓碑，上面没有任何字，一束干枯的花不知被谁放在了墓碑的旁边。
柒走上前蹲下，轻轻抚摸着墓碑，低沉着声音道出了来到这的目的：“我自幼失去双亲，在大街上流浪。某天一个男人把我带到这个地方，这里有许多像我一样的孤儿，我们一起长大，如同家人一般亲密，而那个男人也会天天来教我们许多刺客武功和刺客准则。”
“十五岁的时候，那个男人让我们举起武器，自相残杀，最后只能剩下一人，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后来他们商量，让我们其中最强的一人留下，其他人甘愿被杀死。
“而那个被留下的人……就是我…”
说道这儿，柒的手稍稍有些颤抖，晶莹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到了他的裤脚上。
“阿柒，你还有我……”岚上前抱住柒，依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
不用柒说，岚也知道柒口中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暗影刺客首领。
……
“岚。”
“待我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好吗？”
“……”
“好。”
“我等你。”
岚来到柒的面前，轻轻吻了吻他那有些冰凉的唇，眼里尽是星辰。
“我等着你来接我。”
不远处，枯树上一只乌鸦血红的眼睛亮了亮，它挥挥翅膀，扑棱棱地飞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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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独自回到刺客联盟，满满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一想到可以与柒一起离开这里，岚便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首领叫你去会议室找他。”冷冰冰地声音在岚的耳旁回荡，当她抬起头时，声音的主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岚：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
作者君：因为你要凉了啊！
岚握了握配在腰间是短剑，转身出了门。
来到会议室，刺客首领撑着头，意味深长地盯着走进来的岚，一只赤瞳的乌鸦正立在他的肩头。
“有事？”岚冷冷地问道。
“呵，没事我会叫你来吗？我的女儿——”首领笑了笑，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有人跟我说柒要带你走，是么？”
“是又怎样？”岚眯了眯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给你个任务。”首领冷漠的说道，“杀了他。”
“不、可、能。”岚一字一顿地说，眼里闪着寒光，“你妄想。”
“思落。”首领的嘴角扬起，岚顿时愣住了，惊讶地看着这个从暗处走出的熟悉的女孩。
“思……落？你的脸……”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啊，霜寒姐？”思落脸上漾起的天真无邪的笑容让她脸上伤痕显得更加扭曲，“我投靠了玄武国暗影刺客首领。”
岚的脸慢慢阴沉了下来，她抽出腰间的短剑，说道：“思落，让开，要不然就别怪我无情了。”
“那我倒要看看，霜寒姐到底有多无情了。”说着，思落拿几枚千本，向岚身体上的各个穴位扔去。
岚不慌不忙地用短剑挡住千本，飞速冲向思落，猛地在她的腰间留下一道血红的印记。鲜血涌出，思落捂住流血的伤口，立刻向后退去，恶狠狠地望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岚。
岚：我玄武国刺客排名第十的成绩也不是盖的。
作者君：相信我你会被打脸的。
突然，一个诡异的笑容浮现在思落的脸上。
“你还是那么大意。”首领暗叹一声，瞬间出现在岚身后，一手刀切在了她的后颈上。
刺客首领看着岚倒在地上，斜眼看向一旁正在止血的思落，冷冷地说道：“带她去地牢里吧，但是如果你敢下狠手，我会像捏一只蝼蚁一样，杀了你。”
“我们主要的目的，还是柒。”
首领冰冷的眼神让思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连忙点头答应，同时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岚。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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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的手指动了动，渐渐睁开了双眼。
眼前黑暗潮湿的地牢和手上能封印住气的手铐，不禁让她苦笑起来。
“大义灭亲也得有个度吧……”岚扭了扭发麻的脖子，内心十分复杂。
这件事传到柒的耳朵里，就不好玩了啊……
“哼。”这时，思落从铁门外走了进来，眼里闪过一丝波澜。
“你为什么投靠我父亲？”岚盯着向自己走来的思落，质问道。
“也不能算投靠。”思落蹲下身，捏住岚的下颚，轻声说道：“你还记得，你在十四岁的时候灭过一个门派吗？”
“是……难道…”岚的脸色变了变。
“我父亲，是那个门派的门主，而我，是下一任门主的继承人。”思落笑了，眼里满是凄凉，“遇见你之前，我也是出来历练的，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再当回去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全门一千三百多人都被大名鼎鼎的你全灭的消息。”
“我……”岚有些噎住了，一句话的说不出来。
“不过啊，好在我可以报仇了……”思落喃喃自语道，“然后……就可以去见他们了……”说着说着，思落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轻触岚的额头，整个身体慢慢羽化，渐渐融进岚的身体。
“霜寒姐，忘了告诉你，柒已经知道此事了，哈哈哈哈……”幸灾乐祸的笑声仍在地牢里回荡，只是思落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办法抵挡的岚只觉得身体剧烈的疼痛起来，自己的意识也似乎在逐渐被思落侵蚀。
“放弃抵抗吧……睡一觉就好了……”思落的声音响起，困意袭来，岚不受控制的不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柒……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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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岚原本琥珀色的眼睛，像染了墨汁似的，一寸一寸的变成了黑色。
“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再看这个世界了…”她用发帘挡住乌黑的瞳仁，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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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四溅，铁门碎裂，黑发少年抱起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她，红了眼。
“我永远保护你。”
“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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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的路上，少年见一杀一，见双杀双，鲜血染红了他的紫袍，但他却不忍让怀中的女子受到一丝伤害。
玄武国的刺客都收到了通缉令，全面围堵柒。
柒渐渐被逼到一座石桥上，两面夹击，可他的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这么多刺的客。
“柒，你为什么一定要救这个女人，你这是要与整个刺客联盟为敌，你想清楚了吗？！”
柒抿了抿嘴，搂紧她，漫不经心的话语脱口而出：“我今天就要带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噗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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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难以置信的跪在地上，捂着胸前还在流血的伤口，自嘲的笑了笑。
身前身后的刺客缓缓逼近，柒闭上眼睛，所有的气都注入魔刀千刃内。
一时间，紫色的鬼火在魔刀上下徘徊，刺客们脚下的桥，慢慢的，粉碎成了无数节。
顿时，哀嚎声四起，柒随同着许多的刺客还有石桥的碎片，都葬身于这桥下波涛汹涌的河流中。
思落渐渐从岚的身体里分离出来，身体一晃，倒在了下去。
天阴了，不一会儿，雨便淅淅沥沥的从空中落了下来。
岚的眼里失去了光，她呆呆地望着面前断裂的石桥，缓缓地跪倒在雨中。几丝冰凉从她脸上滑下，她早已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我把他，弄丢了。
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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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利用了她，却不杀她。”暗影使者看着乌鸦传过来的画面，不解地问道。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她是我女儿。”首领顿了顿，眼里第一次显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她是我女儿。”
毕竟，人是不可能没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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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岚选择了隐居在之前练功的那座山上，过着平淡的生活。但偶尔也会接接刺客任务，以此来维持生计。
几年后。
“就是这了。”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看了看眼前烟雾缭绕的高山，吹了吹挂在脖子上的口哨，一只梅花雀从不远处飞来，女孩直接跳上鸟背，驱使着它飞向山顶。
来到山顶的竹林中，女孩轻车熟路地走上了通往深处的一条栽满茉莉花的小路上。路两旁的每一朵茉莉花，都像是一个个一尘不染的天使。
看到竹林中若隐若现的小屋，女孩迫不及待的跑去敲门。
“进来吧，门没有锁。”似水如歌般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女孩照做打开了门，一袭白衣的女子正端坐在茶桌旁，喝着一杯茶。
“快来，十三，我刚沏的茶。”女子笑着向十三招招手，柔声说道。
光看表面，谁都绝对想不到她是排名前十的刺客吧。
十三坐在女子对面，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总觉得面前的女子有一种常人没有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十三啊，光看着我做什么？”女子无奈的笑了笑，问道。
“谁让霜寒姐姐长的这么好看。”
“哈哈，别吹捧我了，十三也好看的啊。”
“自愧不如。”
……
“天色已晚，你今天在我家休息吧。”十三看看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
和霜寒一起铺好床后，十三便去洗漱了，出来后，看到的只有一张留在她床上的字条。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十三轻声读出上面的字，看了看漆黑的竹林，不免有些担心。
一番深思熟虑后，她披上外套，转身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一抬头，十三就看见了背对着她坐在屋顶上的霜寒。
“十三，你有后悔的事吗？”
“？”
“我后悔，那天说，你要永远保护我。”霜寒没等十三开口，便自顾自的说，“那样，他或许就不会死。”
“……”十三沉默了，她跳上屋顶，与霜寒肩并肩坐下。
她认为现在，最好做一个倾听者。
“我曾跟你说，我有个男友吧。”
“我们同属于高级刺客，同在刺客组织。”
“后来他说要永远保护我，我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为了一句誓言，救了被控制了的我。”
“最后…被我害死。”
感受到气氛不太对的霜寒突然笑了笑，说道：“不早了，回去睡吧。”说完率先走进了屋子。
十三默默跟进屋子，看着霜寒的背影，问道：“其实，你一直在硬撑吧，霜寒姐姐。”
“让人看起来你过得很好，对吗？”
“……”换到霜寒沉默了。
“霜寒姐姐，虽然不太清楚事情的经过结果，但话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
“我们是朋友，不要硬撑着了，霜寒姐姐。”
“……”
柒，十三和你，好像。
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终究落了。
“谢谢你……十三…谢谢…”岚抱住十三，由衷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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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小鸡岛。
成为伍六七的柒摘下发圈，看着发圈上银色的霜花，一袭白衣突然窜进了脑海中。
白色衣服的女孩子……她是谁……
伍六七趴在阳台上，迷茫的看向远方。
为什么……我没有过去的记忆……
[卷一]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