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色烟路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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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尼亚在魔界森林里快速奔跑着。
时不时地，他展开翅膀越过茂密树叶的遮挡在天空中做短暂的停留以确认双峰山的方向。
双峰山是由黑色魔力岩堆积而成的山，据说黑色烟路就存在于两座山峰之间的狭长通道中。
虽然自己此前从未亲自到过那里，但杰西尼亚认为这个说法应该是有依据的，因为他在自己还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在魔界存在着两条通往人界的通道。
其中一条是处于魔洛多城堡地下的坤亘。这条通路是两万年前由名为卡洛都利嘉的魔王开拓出的。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以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唯一所知的是那个魔王在发明坤亘后不久就神秘失踪了，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不过很多妖魔都认为这是神对于妖魔私自打破人魔两界隔断的惩罚。无论事实如何，从杰西尼亚的父亲开始坤亘成为了魔王与人界的领袖进行面对面谈判的工具。因此可以让妖魔按其意志随意往来于两界并到达指定地点的坤亘只有魔王和少数得到魔王许可的特使才可以使用。
而另一条就是传说存在于双峰山的黑色烟路。据魔界古书记载这是自魔界形成就存在的联系人界与魔界的纽带。但据说因为神想保护柔弱的人类不遭受高级妖魔的侵害这条通路只能通过妖力较弱的妖魔。还有一点不同于坤亘的是，黑色烟路是单向的通路，妖魔只能通过其到达人界但无法返回。同时黑色烟路的不确定性也很强，通过其究竟会到达那里根本没人能预测。
杰西尼亚知道如果现在潜入魔洛多用坤亘逃亡人间可能性基本为零，因此他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黑色烟路了。
如果真如传说中那样的话恐怕我就必须用上那个了……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不禁有些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再次飞跃树梢，这次他甚至已经可以依稀看到双峰山那黑色岩壁上的纹理。
杰西尼亚抬头望向那在两峰间清晰可见的裂缝。
如果是我的话，飞到那种高度应该不成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鼓动翅膀向上奋力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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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面都是黑色岩壁的窄缝中飞行有着说不出的压抑感。而强风与岩壁摩擦所发出的如雷鸣的轰响更加强了飞行的难度。
杰西尼亚小心地观察着四周希望尽快找到黑色烟路的所在，然而前方漆黑一片，他飞了很远也没有发现任何迹象表明这里存在黑色烟路。
杰西尼亚不死心地继续向前飞。当他发现前方出现了一个亮点的时候他欣喜若狂地扑了过去，但随即失望地发现他只不过是通过裂缝到了双峰山的另一边。
难道黑色烟路真的只是个传说吗？
不会的。杰西尼亚曾经在人界见过不只一个低等妖魔，他们要想到达人界唯一可能使用的就是传说中的黑色烟路。
缝隙中的风猛烈地吹着，让杰西尼亚很难停留在一处。无奈之下他只得决定再飞回裂缝中以确定自己是否看漏了任何地方。
风声很吵啊……以前从未听过这种像雷鸣的风声呢……
等等！如果这个不是风声呢？
杰西尼亚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他飞到了裂缝的中间后努力让自己的身体停留在一处并仔细地聆听着。
那雷鸣般的声音仿佛从天上压下来的一般不断在裂缝中盘桓呼啸。
猛地抬头，杰西尼亚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就在他的头顶的岩壁之间，一个巨大的由黑色烟雾形成的旋涡状的东西正缓慢地转动着。旋涡的中心似乎是一个通道，看起来黑暗而悠长。杰西尼亚甚至可以看到在通道的远处有闪电时隐时现。
这就是黑色烟路了！……无论如何先验证一下传说的准确性吧。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以最高的速度向那旋涡的中心冲去。
然而就在杰西尼亚将要冲入旋涡中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到自己仿佛撞在了闪电上，刹时全身都麻痹了起来，之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甩离了黑色烟路。
虽然杰西尼亚已经尽力控制自己身体的平衡还是被那股力量推撞在了岩壁上。因为刚才的电击他的身上以及翅膀都冒起了阵阵白烟。
看来传说是真的，即使我已经消耗了自己大部分的妖力，但如果不用那个似乎也无法进入黑色烟路呢。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沾着自己血渍的球状物体。
那原本就不大的透明球体在杰西尼亚的大手中显得更加细小，而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黑色的火焰在其核心燃烧着。
杰西尼亚讽刺地咧了咧嘴角。
原本是要给干嘉罗迪用的呢，没想到现在倒成了自己最后的逃生工具——这封印之石啊。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下意思地握紧了拿着封印之石的手。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很大的风险，不啻于赌博。
封印之石，顾名思义是可以封印妖魔力量的魔石。吞服封印之石的妖魔其全部魔力将被吸入石内，而□□也会变成人类。若要解开封印之石，唯一的办法是找到被藏匿在不知人界何处的再生之石，否则将永远无法回复妖力。
若是找不到再生之石我就要平庸地在人界过一辈子了吧……不，说不定会先□□嘉罗迪的爪牙发现而一命呜呼啊……可是现在如果留在这里也只有等死，如果不放手一博的话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皱紧了眉头，眼中燃起了危险的火焰。
复仇！
无论经历多么艰辛的路程最终可以复仇并重新回到魔王宝座上的人一定是我！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毅然决然地将封印之石吞了下去。
刚刚吞下的封印之石马上就显示了它强大的威力。杰西尼亚感到自己全身的妖力仿佛被吸入漩涡中一样迅速消失。
全身感到无力，就连自己的翅膀也沉重起来。
杰西尼亚勉强支撑着，然而却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可恶！没想到封印之石的威力这么强。如果不能在□□完全变为人类之前通过黑色烟路的话自己很可能会因为失去翅膀而坠入永远的黑暗中无法逃离。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用尽全身的力量再次向那黑色的旋涡中心冲去。
这次他顺利地进入了黑色烟路内部。然而越来越强的脱力感让杰西尼亚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
一定要通过这里后再失去全部妖力啊，不然自己会坠落到什么莫名的空间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咬牙忍受着全身无力的虚脱感继续振翅前行，却感觉自己的翅膀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般无法控制。随后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杰西尼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即他的意识就沉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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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杰西尼亚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奇怪的黑色空间中。
身体变得好奇怪，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我的翅膀呢？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自己翅膀的存在？
哼哈哈哈，你当然感觉不到啦。因为你已经没有翅膀啦。
麦德罗站在黑暗中阴森森地笑着，而他的手中提的正是杰西尼亚的翅膀！那翅膀滴着鲜血，与后背相连处的血肉还在蠕动着。
混蛋！还给我，那是我的翅膀！
杰西尼亚想跑过去夺回自己的翅膀，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移动。
猛一抬头，他惊恐地发现干嘉罗迪竟手持斩妖刀出现在他的上方。
哼哼，没想到这次是你要被我放逐了呢。不过放心好了，我不会用禁锢魔法的……我只要砍下你的四肢你就跑不了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那刀子就向杰西尼亚袭来。
杰西尼亚大力挣扎着，却觉得仿佛有人将自己按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眼前红光闪现，瞬间他的四肢就被砍了下来。望着地上自己血淋淋的四肢杰西尼亚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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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滴在脸上的冰凉感将杰西尼亚从噩梦中救了出来。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片森林的草地上。
与魔界经年被雾气笼罩、充满魔兽、死气沉沉的森林不同，这个森林中充满着清新的空气、绿草和树叶的沙沙声。开在草地里的小花在杰西尼亚眼前随风轻点着头，而从树荫间撒下的细碎阳光正调皮地亲吻着他的脸颊和手脚。
这里就是幻之森林了吧，这应该说明我平安到达人界了。
杰西尼亚感到一下安心了不少。他想坐起来，但试了几次都觉得手脚无力，最终只能继续躺在原地休息。
大概是封印之石和穿越黑色烟路将妖力耗光了吧。只能先吸收一些元素恢复一下妖力再行动了。
但做完这个打算没有多久杰西尼亚就发现情况有异样。
太古怪了……为什么完全感觉不到周围元素的存在呢？
杰西尼亚也曾为谈判而来到过人界许多次，他知道自己以前即使在人界也可以感到元素并吸收它们。
然而现在他完全无法感觉到元素，更不要说吸收了。
大概是因为封印之石的关系吧，杰西尼亚有些没落地想到，毕竟自己的身躯已经变为人类了。
他知道人类是不能吸收元素的，因此人类也不能像妖魔那样任意控制元素制造魔法。
对了，吞服了封印之石的我已经变成了一种没用的弱小生物了啊。
若是不能尽快摆脱这种状态报仇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定要尽快打听出再生之石的所在并得到它，这样自己才能回到魔界报复干嘉罗迪！
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有了些力气，杰西尼亚开始试图移动。
他用尽全力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随后一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感觉迷惑。
虽然说是坐了起来，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脸似乎仍然离地面相当近？我的距离感出问题了吗？杰西尼亚模模糊糊地想。
但当他将自己的手举到眼前时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他的手变得又小又短、胖嘟嘟的，好像孩童一样！
不会吧！
这是我的手吗？这样小的手？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所迷惑，有些混乱地站了起来，毫无目的地走着。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高大，而自己的手脚甚至身躯似乎全部缩水了。
杰西尼亚艰难地迈动双腿，可走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移动多远。
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我从没听说过吞服封印之石会缩小这种事，一定是因为我太累了才会有这种错觉。或者我现在根本就还在做梦？
他一边想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前行。
远处的草丛中有银光闪现。
杰西尼亚磕磕绊绊地走了半天才凑到了跟前并发现这是一个由暴雨积成的小水洼。
他迫不及待地跪到水边却在水面上看到了一张他不认识的脸。那面孔分明应该只属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而杰西尼亚原本银亚麻色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近于黑的墨绿色。
难道这真的是我吗？
变成人类已经很糟糕了，而我居然变成人类的儿童！！难道神已经放弃我了吗？！凭着这样的身躯我还能干什么？等死吗？
水中那张稚气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了和年龄不相应的愤恨和狂躁。
杰西尼亚胡乱地捡起地上的石子向水洼里投掷着，溅起的水花将水面上的倒影撕扯成了无数碎片。他连续地投掷着，当发现身边没有石子后就开始抓地上的泥土并试图拔出身边的草。
手里一阵剧痛。杰西尼亚低头发现自己的手竟被锋利的草叶划伤了，伤口正冒着血珠。
哈，我居然被草划伤了……我这个魔界之王居然被区区人界森林里的草给划伤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念头让杰西尼亚一下失去了所有的力量瘫软在地。他就这么有气无力地笑着那捉弄自己的残酷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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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尼亚在湖边坐了很久才渐渐接受了事实——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而且还是以孩童的样貌。
没有妖力、无法使用魔法，甚至没有可以拼斗的强壮身躯——这样的自己连在人界是否能活下去也是个问题吧。
难道要以这种可笑的姿态死在这片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吗？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就被杰西尼亚否定掉了。
不！我还要报仇，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眼中的火焰又一次凝聚了起来并熊熊燃烧。
让我失去魔王宝座、狼狈逃出魔界、变成人类儿童，这种种的仇恨早晚我要原封不动地换给你啊，干嘉罗迪。你现在就暂时舒服地坐在那宝座上吧，不过也只有现在而已，等我回到魔界之日也就是你的丧命之时！
确定了自己的信念后杰西尼亚终于开始理智地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如果说在魔界生存最重要的是依靠妖力的话，那么在人界想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靠金钱。如果没有钱，不要说寻找再生之石，就是生存下去都是问题。
杰西尼亚在冲入黑色烟路前身上虽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但却带了不少的配饰。
他摸索了一下全身，衣物已经在飞过黑色烟路及坠落这里的时候弄得破破烂烂的了，而身上的配饰早不知是掉落在了黑色烟路中还是散落在森林的什么地方。
也许没有那么幸运但也还是找找看吧。万一能找到一些配饰再将它们换成钱，我就可以买些衣物、兵器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重新走回了自己刚才躺倒的地方并细细地搜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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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树木都染上了绚烂的红色，也照在了依然没有放弃搜寻的杰西尼亚身上。
可恶！看来全部都遗失在黑色烟路中了。
要就这样放弃吗？……可是放弃寻找的话我就只能到人类的城镇中以乞讨为生了吧。
想及此处杰西尼亚颓然地坐在草丛中却感到有什么硬东西格了自己一下。
是石头吗？
因为已经失望太多次杰西尼亚无奈地想着。
他摸索了一下，手却意外地接触到了金属的质感。
他连忙将那件东西拾起来看，发现那正是自己原本护额上的主要部分——玑玉。
这块玑玉本来是他额饰的一部分，现在周遭的部分已经消失无踪，只有和玑玉相连的银制底座还残留其上。
看着手中的玑玉杰西尼亚的心情从狂喜转为失意。
看来今天只能找到这个了。如果不能找到其他配饰的话只好将它卖掉换钱，但这个是父王给我的守护兽啊……
想到这里杰西尼亚心头升起了不忍。但他知道以现在的情形想这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有先将它卖掉了，之后等有钱的时候再赎回来吧。
做出决定后他起身看了看天色。离天黑已经不太远了，不赶快找到城镇不行。杰西尼亚很清楚对于现在的自己在森林里过夜是多么危险的行径。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树木。刚才找配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草丛中有很多碗口粗的树桩。从横断面的新鲜程度来看应该是最近才被砍伐的。而从草地上拖曳树木的痕迹可以轻易地判断出伐木者的去向。
这里应该离城镇不远吧，杰西尼亚凭经验判断着。
如果是商的话就太好了……
杰西尼亚虽然作为魔王来到人界不止一次，但全部是到商的城堡中与人类领主们谈判。
商是人界七国中最富庶的国家，而正是因为强大的经济实力，这里的领主自诩为商业之神。虽然杰西尼亚的谈判对象理论上是人界全部七国的领主，但事实上与魔界有外交往来的只有其中的五国。而为了方便全部出席会议的领主到来，每次的会议都在交通最为便利又处于中心位置的商进行。
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杰西尼亚不指望商的领主能认出他并给予帮助。反过来说因为魔王变更，若是被对方察觉说不定自己反倒会被捉并成为人类领主献给干嘉罗迪祝贺其复辟的礼物。不过在繁华的都市——商，任何东西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到，因此那里是个极好的贸易地和信息收集地。
如果能在那里得到关于再生之石的消息就好了。
怀着这样的希望杰西尼亚沿着地上的痕迹向城镇的方向进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色烟路之章
